眾人懵了，不知發(fā)生了何事，當看清蔣欽手里的考卷，一個個也義憤填膺起來。
    “這字，簡直有辱斯文。”
    “不錯，我那蒙學的孫兒寫字都比這強一百倍。”
    “若查出此考生是何人推薦，我定要罵他個狗血淋頭。”
    王振一怔，難道是江小川那個小王八蛋的？
    “王博士，你為何這么緊張？”蔣欽冷著朝王振問道，“難道此人是你所推薦？”
    “蔣博士慎言，不看名字，我豈會知道這字是何人所寫。”王振冷哼一聲說道。
    看似面色如常，實則已經(jīng)慌了。
    “呵呵，是與不是，拆開糊名一核對不就知道了？”
    蔣欽胸有成竹地說完，直接動手拆糊名。
    只是一看，他頓時就傻眼了，竟然沒名字！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有點措手不及。
    王振直接一陣頭暈目眩，捂著肚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竟然真是那個敗家子的，后悔得腸子都斷了。
    被坑慘了啊這回！就不該財迷心竅，推薦了他！
    這時，國子監(jiān)祭酒曹行之走了進來，冷聲道：“爾等何故喧嘩？”
    蔣欽聞言大喜，連忙道，“祭酒大人您來得正好，這里有一份考卷字奇丑無比，還故意不寫名字。”
    “顯然有人心懷叵測，故意推薦此人來侮辱圣學，侮辱我國子監(jiān)。”
    曹行之接過蔣欽遞過來的考卷，果然，那字簡直不堪入目。
    下意識冷聲道：“荒唐，查出推薦之人若在國子監(jiān)，定當嚴懲不饒！”
    只是隨便看了詩的起始兩句他就怔住了
    “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好句啊！
    再看后兩句，“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簡直可為千古詠傳了！
    繼續(xù)看后面的經(jīng)義，他更是被驚艷得無以復加。
    這不是一般的經(jīng)義，而是一種全新的文體。
    在江小川原本的現(xiàn)實世界中，叫做八股文。
    而且這篇還是出自狀元之手，水平可想而知。
    歷史上的八股文就是經(jīng)義發(fā)展而來。
    曹行之甚至覺得，在這篇八股面前，他看過的所有經(jīng)義，簡直不值一提。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曹行之不斷地搖頭，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這就是他嘔心瀝血想要創(chuàng)造的文體啊！
    蔣欽會錯了意，聽著更加竊喜，暗想王振你完蛋了，祭酒大人都發(fā)出如此感嘆，可見他有多震怒。
    “祭酒大人說的是，這推薦之人的確讓人匪夷所思，令人發(fā)指。”蔣欽憤慨地接話道。
    王振扛不住了，一咬牙決定下跪招供，請求寬大處理。
    只是他身子剛一動，就見曹行之搖著頭道：“不，我說的是這份考卷匪夷所思。”
    “此考生字雖丑，但詩文和經(jīng)義的造詣極高，同代之中，應(yīng)是無人能出其右。”
    頓時，所有人的動作齊齊頓住，不敢置信地看向曹行之。
    “祭酒大人，您……您說什么？”王振才有點懵，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隨手買來的詩文還能這么好？不可能啊！
    蔣欽臉上的表情緩緩凝固，最后變得難看起來。
    “祭酒大人您別開玩笑了，此人的字寫得如此之丑，豈會是有才學之輩？”
    “有與沒有，你們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曹行之說著，把考卷遞了過去。
    蔣欽剛一接過，其他人就湊了上來。
    很快，現(xiàn)場就全是倒抽涼氣之聲。
    之前因為字丑沒有細看，現(xiàn)在細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詩文和經(jīng)義的造詣，怕是比祭酒大人自己寫的都要高！
    “快，快點查，我要知道這位考生究竟是何人。”曹行之激動地催促。
    他已經(jīng)打定主意，定要將此人收為門生。
    看著眾人七手八腳的忙著篩查名字，蔣欽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心中狂喊，“一定不要是江小川的，一定不要是江小川的。”
    不然，王振就能借著舉賢之功，踩著自己高升。
    王振也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心底則是祈禱，“一定要是江小川，一定要是江小川。”
    千萬別是其他人也忘記了寫名字。
    王振和蔣欽都是心急如焚，度秒如年，甚至都感覺快要窒息了。
    “查出來了，是江小川。”突然，一人大喊。
    蔣欽聞言，頓時如遭雷擊，差點摔倒在地。
    而王振，終于如釋重負，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
    “江小川？”曹行之回憶了一下，沒有任何印象，隨即目光落在了蔣欽身上。
    “蔣學士，聽說你推薦之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是這一屆考生中的佼佼者，是不是就是這個江小川？”曹行之目光炙熱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