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戰止戰(GL) !
“沒事。”夏珂筠沉著臉回答,“也就是準備扣你三個月俸祿而已。”
“啊!”玉璇突然打了一個寒顫,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陛下,我知錯了,我的俸祿啊……”
看看陛下那漸沉的臉色和陰云密布的眼神,看看顧長煙那毫無感情的冰冷和紋絲不動的身影,總覺得女皇陛下會突然朝她頭上扔一塊板磚,顧長煙隨時會抽劍砍了她的腦袋。
和命比起來,錢算什么!
“砰”的一聲,還未等那兩人做出什么過激的反應,委屈的玉璇已經關上了門,在門外喊道:“既然沒事我就在外面守著了,你們繼續!”
夏珂筠又憤恨又委屈地怒砸了一下桌子:“我覺得我需要把玉璇調走!”
顧長煙便攤手安慰:“玉璇是個好護衛,阿筠息怒。不過我建議你扣她半年俸祿。”壞人好事者,扣點俸祿算什么!
夏珂筠認真地看著顧長煙,點頭道:“你說得對!”說完又拉了顧長煙的手往外走,“去拂柳巷!”
顧長煙看著那只被夏珂筠拉住的手:“這樣出去?”
夏珂筠訕訕地收回手,若是被人看見堂堂女皇陛下拉著護衛的手如此親熱,保不準明天就回參上一大堆奏折,要求女皇陛下殺了這個貴賤不分的侍衛。想想就覺得可怕。
于是尊貴無比的女皇陛下換了一身便裝,和顧長煙兩人偷偷地溜了出去。
往常這個任務都是交給玉璇的,自從顧長煙來了以后,這種出門的活動全權交給了顧長煙,而玉璇只能蹲在門口,等著三月來找她決斗。
好在現在重要關卡都有女衛隊的人,這是夏珂筠的心腹部隊,如此,出宮就比以前方便了許多。
拂柳巷和以前一樣熱鬧非凡,小攤小販在門口吆喝著,最里頭的那幢小樓卻安安靜靜的。門依舊半掩著。
顧長煙推開了鐵門,和夏珂筠一起走了進去。
顧長澤以及在后院練武,他自小就崇拜姐姐,因著姐姐是南澤第一女將,對他的影響頗為深刻,所以他自小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個和姐姐的一樣將軍!
只是他雖然個頭挺高,年紀卻著實小,還帶著少年的青澀,卻因為家庭的原因多了幾分成熟。
“姐!”一看見顧長煙,顧長澤就跑了過來,看見夏珂筠,羞澀地把劍藏在了背后,低下聲音喊道:“阿筠姐姐。”
顧長煙瞥了一眼夏珂筠,夏珂筠卻自熟地和顧長澤打招呼:“長澤,可是我把你姐姐拖過來的,要怎么感謝我?”
早在阿婉救了顧長澤和顧母把他們帶回靈安的時候,顧長澤就已經認識了夏珂筠,也深知姐姐和夏珂筠的關系非同一般。他當然不是一個意氣用事不明事理的孩子,因著仰慕姐姐,自然也對姐姐的朋友更加恭敬。
何況,當平王要殺他的時候,這個敵國女皇卻救了他們。
“請阿筠姐姐吃飯!”顧長澤回答地慷慨直接,“姐姐沒吃飯吧?我去伙房!”
在白鹿縣那三年,顧家三口生活拮據,哪怕本該是名門之后不沾陽春水的顧家少爺,也不得不為了生存做些下人做的事。
那三年顧長煙一直活在墮落和自棄中,家中的事除了顧母以外便只有顧長澤能幫上手。他燒得一手好菜,阿婉把他帶回靈安那天是深夜,夏珂筠從皇宮偷跑出來安頓顧長煙的親人,顧長澤抹著臉上的灰燒了一頓簡單的家常菜作為感謝。
所以夏珂筠是知道的,顧長澤燒得一手好菜!
夏珂筠伸了個懶腰,看著明媚的天色和屋邊輕垂的楊柳,在宮中的陰郁一掃而光。“我喜歡長澤燒的菜,”她瞇著眼打趣道,“長澤的菜燒得那么好,進宮去御膳房怎么樣?”
顧長煙站在一邊看著夏珂筠和自己的親弟弟如此親近,失落感油然而生……
顧長澤頓時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擺手如同擺鐘一般:“不行!我要做個將軍,才不要做個伙夫!”
夏珂筠掩嘴而笑:“好好好,做個像你姐姐一樣的大將軍,以后聞名天下時,所有人都知道,顧家是將門世家,不但有顧長煙,還有顧長澤!”
“只要長澤真有將才,往后阿筠姐姐還可以提拔你做個小將軍,好不好?”夏珂筠疼愛地看著顧長澤,猶如自己的弟弟一般。
她確實有弟弟,那個一心想篡位卻又實在沒什么本事的瑾王,倘若她和顧長煙這般姐弟和睦,大夏的政權不知要穩固多少倍。
顧長澤瞅了一眼顧長煙,卻又悲傷地看著夏珂筠:“可是這樣,我豈不是要去攻打南澤?那是我的家鄉。”
少年情懷,自是比不起受了大風大浪的人。
夏珂筠嘆了一口氣:“很多事情,都會身不由己。”末了,又換上笑容,“長澤還不去燒飯嗎?我可是餓極了!”
“啊!”顧長澤趕緊將劍放回了兵器架上,揉了揉鼻子朝著伙房走,“我這就去!”
顧長煙看著顧長澤的背影,輕聲對夏珂筠說道:“我并不想讓長澤成為一個將軍。我自己承受了太多,也選擇了太多。”她只如時間任何一個親人一般,只希望自己關心的人一生平安。
夏珂筠抿著嘴朝著陽光綻開笑顏:“不要去磨滅他的理想,一個從小立志作為將軍的人,若非毫無天賦,就不要讓他庸俗。你放心吧,你這個弟弟,能帶著母親一路喬裝改扮逃出封彧的視線,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他只是還小,等他長大了,一點都不會亞于你!”
“可那樣,他要和我一樣背負著叛國的罪名,遺臭萬年。”顧長煙無奈開口,“這個背負,太重了。”
夏珂筠卻并不這么認為:“在南澤,你背上叛國的罪名,但是在大夏,我會讓你成為名留青史的名將、大夏的英雄,永垂不朽!當然,還有另一個方法,無論是南澤還是大夏,都會奉你為戰神,不再有沉重的背負和罵名!”
顧長煙凝視著夏珂筠,深深的。
夏珂筠的意思,她太明白了。
她從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兒女情長,她有一個宏偉的目標,只是在未完成之前,不能輕易說出口。
顧長煙沉眸笑笑。
等到顧長澤來喊兩個人吃飯時已是傍晚,顧長煙許久沒吃到如此家常的菜,有母親有弟弟,還有夏珂筠。
夏珂筠卻收放自如,誰都沒有提起封彧沒有提起南澤,這個背叛是一個不可說的疙瘩,除非有朝一日能解開。
雖然頗有媳婦兒見婆婆的詭異感,不過顧母卻當著什么都沒發生,寄人籬下,總是得有點兒自覺的。
顧長澤一頓飯都和夏珂筠聊得歡快,等到天色晚了,顧長煙和夏珂筠要離開時,顧長澤偷偷把夏珂筠拉到了角落里。
“阿筠姐姐。”顧長澤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怎么?”夏珂筠問道。
“阿筠姐姐能不能幫我個忙?”顧長澤忐忑不安地問她。
夏珂筠想著,這是顧長煙的弟弟,也便是自己的弟弟,哪有不幫之理,便滿心歡喜地答應:“你說,只要我能幫的,一定幫你!”
顧長澤捧著他那易碎的玻璃心,睇了一眼顧長煙,附在夏珂筠耳邊小聲地嘀咕:“阿筠姐姐,我姐姐現在只聽你的話了,姐姐現在只讓我習武防身,但從不教我行軍之策。可是我想學。”小眼神楚楚可憐。
夏珂筠想了想,回答:“我可以先讓吳老將軍教你,吳俊,你知道的。這些天你姐姐要跟我去新四洲,她不會知道的。”
“真的?”顧長澤喜上眉梢。
夏珂筠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
顧長澤猛力地點頭:“阿筠姐姐你說!”
“你娘親似乎有點兒不太喜歡我。”顧母席間一言未發,也是,顧老將軍是南澤老將軍,那點兒情懷一時半會無法抹去。“就這樣,我幫你解決你姐姐,你幫我解決你娘親,怎么樣?”
“一言為定?”顧長澤伸出手,“擊掌為證!”
“啪”!一聲清脆的擊掌,顧長煙蹙眉看了看嘀咕的兩人。
夏珂筠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挽著顧長煙的手開口:“我們該回去了。”
天色已黑,顧長煙辭別顧母和顧長澤,一路疾馳朝著皇宮而去。
“你和長澤說了什么?”路上,顧長煙問道。
夏珂筠聳了聳肩:“沒什么。”
“真的沒什么?”顧長煙不敢置信。
夏珂筠攤了攤手,逗她:“說我和你之間的事呀,我說要你女扮男裝做我的皇夫,你看這個主意這么樣?”
顧長煙側著馬的手僵在半空中:“長澤……還……只是個孩子……”
眼見著顧長煙的羞意浮上心頭,夏珂筠依舊不依不撓:“長澤和我投緣,他覺得挺好的。”
“這……這……這不好……吧……”顧長煙頓時間忘了該怎么駕馭馬兒,只曉得整個腦子里只有兩個字:皇夫。
夏珂筠這才心滿意足地作罷:“當然不好,我要和你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讓所有人都知道顧將軍是我的顧將軍,是我的心上人,她不會為皇權和性別所屈服,只是為了愛而已!”
夜風拂過,輕而涼,沒了白天的浮躁,也沒了往日的擔憂。
顧長煙低頭在她脖頸間嗅了嗅,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