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風聲呼嘯,生死恐懼之下,任重本能地就要遁入神藏空間,卻在最后關頭放棄了。
懸崖上,金袍男人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而天空之上,體型龐大的獅鷲如同閃電一般地俯沖下來,一對面盆大小的腳掌朝任重抓來。
任重心思電轉,就在獅鷲即將抓住任重的那一瞬間,一道劍光突然就斬向了獅鷲柱子一般粗壯的腿腳。
火星四濺之下,劍身就像是砍到了一根鋼柱一般,一股巨力頓時反彈回來,任重咬緊牙關生生承受,借此力道蕩開身體,險而險之地避開了獅鷲這致命一抓,不過整條右臂卻已骨折,手中長劍頓時脫手墜落。
獅鷲似乎也沒有料到自己會一擊落空,眼見就要撞到懸崖,翅膀一抖,龐大的身形頓時極為靈巧地完成變向,再度向著即將墜入水域的獵物俯沖而去。
任重身在虛空根本無從借力,千鈞一發之際,身上鐵線驟然彈出,瞬間纏在了獅鷲腿上,借助一拽之力身形靈巧地穿過獅鷲腳爪翻身坐到了獅鷲頸背上。
背上驟然間多了個人,獅鷲大驚之下尖嘯一聲,激起千層浪花。措不及防之下,任重直覺得耳膜欲裂,腦袋頓時有些暈暈沉沉,差點就沒能坐穩從獅鷲背上跌落水中。
獅鷲身形堪堪從水面掠過,身形突然拔高,頭上腳下地朝著天空之上飛去,任重身形頓時掉落空中,幸好有鐵線借力,頃刻間,任重身形再度緊貼獅鷲背頸,唯一完好無損的左臂頓時死死地勒住了獅鷲粗大的脖頸。
可惜這獅鷲體型巨大,而且身體防御能力極為驚人,先前任重使盡全力斬出一劍都不能傷到這獅鷲皮毛半分,此刻之舉更加無濟于事。
這獅鷲此刻一心想要將獵物從背上甩脫,并沒有急著飛到懸崖之上,而是在空中翻轉騰挪,甚至肚皮朝天地一番折騰,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甩脫一心想要讓身下獅鷲長點記性的任重。
此刻任重右臂已經骨折,已經使不上任何力氣,只能依賴左手來穩住身體,根本就騰不出手來對付獅鷲。
好在身邊還有鐵線。
只是任憑任重往鐵線之上灌輸再多先天真氣,鐵線也始終無法破除這獅鷲身體防御,這讓任重十分無奈。
萬般無奈之下,任重只能讓鐵線將自己的身體和獅鷲頭頸綁在一塊,騰出左手使出爆拳猛砸獅鷲身體,可惜即便這樣,除了能夠讓獅鷲更加狂躁之外,根本就無濟于事,任重終于就意識到彼此等級之間的巨大差異。
任重突然就想到了那根破防能力出眾的螺紋獨角,這東西果然不凡,在任重全力施為下,果然就能破除獅鷲肉身防御,只是無法深入,下行一寸就被一股極為堅韌的力道所阻止,再也無法寸進,反而激發了身下獅鷲的兇性。
這畜生見無法甩脫背上敵人,竟然仗著身體防御能力驚人,飛到極遠之處之后掉頭朝懸崖加速飛過來,等到快要接近懸崖之時立刻就會收斂翅膀一個神轉身,借助慣性將后背朝向懸崖狠狠地撞上去。
要不是任重有鐵線在手,而且能夠和鐵線做到心神相通,恐怕就已經成了一堆肉泥。
看著懸崖之上那幾道粗大的裂縫和凹坑,任重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身下這頭獅鷲的實力。
好在這獅鷲貴為萬獸之王,和它的主人一樣十分驕傲,雖然束手無策,卻也并沒有向懸崖之上的主人求援,而且一次又一次地反復用背部撞擊著懸崖,想要擺脫任重,十分固執。
此刻任重異常狼狽,雖然每每都能極為僥幸地及時躲開,可是卻無法避開那些因為撞擊而四處飛濺的碎石。
身下獅鷲皮糙肉厚絲毫不受影響,可是任重卻不得不分神應付這些亂石,自然狼狽萬分。
任重當下明了,時間拖得越久只會對自己不利,可是手段用盡卻也奈何不了身下獅鷲。
任重本想使用御獸之術嘗試一番看看能不能控制身下獅鷲,可是聯想到負手站立在懸崖之上觀戰的金袍男人,對方說不定就是在等待自己暴露御神決的秘密。
都說急中生智,就在任重注意到獅鷲老鷹一般的嘴部上方的兩處孔竅之時,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這世上再為堅固的防御都避免不了會被敵人從內部摧毀,這獅鷲渾身上下唯一能夠下手之處恐怕也就只有鼻孔了。
心念動處,肉眼看不見的鐵線無聲無息間地鉆進了獅鷲鼻孔,下一刻,身下獅鷲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隨即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哀嚎,身體在空中翻滾不已。
一擊得手,任重頓時精神大振,卻也不想當真就傷了身下獅鷲。
任重雖然對這傳說中的萬獸之王并不是很了解,可是一個體長能夠達到二十米的恐怖存在,如果能夠讓其臣服于自己豈不是一件妙事。
雖然暫時不能使用御神決,但是任重相信只要能夠以死相脅讓身下獅鷲遠遠離開這片區域,擺脫御獸宗宗主糾纏,任重相信自己總會找到辦法收復這頭獅鷲。
感知中,鐵線已經經由獅鷲鼻竅順著氣道鉆到了顱腦處,只要突破前邊一層障礙就能深入獅鷲顱腦。
為了給身下獅鷲留下一點深刻印象,任重示意鐵線來幾下狠的。
當下,鐵線錐子一般的頭部就在獅鷲氣道內狠狠啄了幾下,獅鷲頓時一聲哀鳴,連任重都覺得有些不忍。
盡管渾身肌肉哆嗦不已,可是獅鷲卻并沒有任何服軟的跡象,相反調整身姿就待往懸崖上方飛去。
任重頓時意識到不妙,這畜生終于想到要去搬救兵了,就在任重打算給獅鷲來點更狠的招數之時,身前一道殘影閃過,一臉陰冷笑容的金袍男人頓時出現在身前不遠處看著自己,就這樣雙腳懸空地凌立半空,沒有半分勉強。
任重頓時大驚失色,總算是見識到了戰將二階才能掌控的浮空技能,頓時不顧一切地操縱鐵線攻擊獅鷲,疼痛難忍的獅鷲頓時狀若瘋魔,在空中橫沖直撞,怒吼連連,可是卻始終只在附近打轉,根本不愿離開金袍男人太遠。
突然間,任重就覺得身體一僵,手腳全都無法動彈,好在神識不受影響,當機立斷,鐵線瞬間穿透獅鷲氣道中那層膈膜,成功鉆入獅鷲顱腦。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獅鷲驟然發狂,翅膀拍動間激起陣陣狂風,瞬間離開原處,金袍男人頓時撲了個空,而任重剛剛被禁錮住的身體也終于重獲自由,終于能夠開口說話,當下高聲喊道:“再敢對我不利,我立刻殺了這頭畜生!”
眼見座下歡奴不聽自己召喚,不顧一切地往懸崖上面反復撞擊,金袍男人神色間頓時有些不忍,咬了咬牙,說道:“住手!有話好說!”
任重暗笑一聲,示意鐵線安靜,身下獅鷲這才慢慢平靜下來,原地懸空。
見金袍男人咬牙切齒目光陰冷卻并沒有靠近過來,任重很是滿意,卻故意擺出一副仇視的模樣,說道:“你無緣無故地就殺了我外公,我現在雖然實力低微,卻終有一天我都要親手殺掉你替我外公報仇!”
男人仰天長笑幾聲,說道:“如果你是元修倒也罷了,可惜你渾身上下經脈俱斷,雖然轉做武修,可是恐怕這一輩子都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對我窮追不舍,可敢給我三年時間,到時候接受我任重正大光明的挑戰!”
男人面皮一僵,隨即呵呵冷笑幾聲,說道:“你倒是打得好主意,能夠三番兩次從我手中逃脫,也算得上是機變百出了,你覺得我會留下你這個禍患嗎?”
任重笑了笑說道:“既然這樣,就拿這頭畜生陪葬吧!”
任重剛要有所動作,男人突然怒吼一聲:“住手!”
見任重停了下來,這才緩緩說道:“你到底想怎樣?”
任重說道:“也不想怎樣,你只需告訴這頭畜生,讓他送我一程到距離這里最近的人族居住之地就成,到時候我自然會放它回來!”
“這不現實!”男人說道:“歡奴還沒有這么聰明,一旦離開我十公里范圍便不再受我控制。而且你修為不到戰將,高空飛行的話會受迷霧蜃氣的影響而迷失方向,這樣對誰都不好!”
任重笑了笑說道:“我只想遠離你好好地活下去,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議?”
男人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可以以馭獸宗宗主的身份給你一個承諾,只要你不主動招惹我,三年之內絕對不會去找你的麻煩,為了讓雙方放心,我只能讓歡奴沿著下面這條水道低空飛行,這樣能夠保證你的安全,而且最多只能送你到十公里之處,什么時候歡奴停下來你就必須立刻釋放他,否則我會立刻催動符咒之力讓其自爆,你可愿意?”
任重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這就開始吧!只希望我離去之后你當真能夠信守承諾!”
男人哼了一聲,也沒見有什么動作,任重身下獅鷲突然就降低高度,緊貼水面沿著水道方向逆流而上,速度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