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鐘頭后,任重終于到達了陸地邊緣,看著腳下郁郁蔥蔥的原始森林,激動莫名的任重并沒有讓翼龍即刻降落,而是繼續往前飛,直到看到一個視野相對比較開闊的山谷,這才示意座下翼龍在山谷一條小溪邊降落。
雙腳重新踩到堅實泥土的瞬間,任重頓時喜極而泣,抱著身邊翼龍頭頸不肯松手。
整整兩日兩夜的飛行,行程將近四千公里,哪怕有生命源水補充體能,但是依舊無法消除肉身的疲憊和精神層面上的緊張,確實到了應該放松休息的時候。
兩日兩夜的相處和依賴,任重已經對身邊這頭皮膚墨綠色的翼龍有了感情,不忍心繼續使用御神決禁錮其意識,而是解除了禁錮還其自由。
讓任重沒有想到的是,恢復自由的翼龍并沒有像想象中那樣對自己產生敵意,僅僅只是在最初的本能反應下后退幾步保持戒備,很快就放松下來主動靠近任重,頭頸不斷地磨蹭任重胳膊,顯得極為親昵。
看著眼前極為熟悉的一幕,任重啞然失笑,這畜生根本就是體味到了生命源水的好處,這是在向自己邀功討要生命源水,估計以后就算是趕這頭翼龍走它也決計不會離開。
想到自己這一次能夠平安回到陸地身邊這頭翼龍居功至偉,任重自然不會吝嗇,于是小小地滿足了其需求。
御神決中御獸最高境界就是無須使用符文秘字的神秘力量,僅憑自身親和力以及對生物的關愛來建立彼此間的一種信賴關系,從而獲得目標生物的忠誠,心甘情愿地任憑自己驅使。
不過,這種情況多半出現在那些具備一定靈智的生物身上,任重還不會天真的認為眼前這頭翼龍已經具備足夠靈智,最起碼在精神鏈接的時候只能感受到對方簡單的情緒波動,卻并沒有察覺到對方獨立思想的存在。
但是看眼下情況,這頭翼龍在長期服用生命源水的情況下或許會變得更為聰明也說不定,所以任重決定將這頭翼龍收為自己的伙伴。
事實上,御神決中‘御’之符文秘字在打入一切生靈識海中后只能保存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想要永久性地控制目標,就只能使用更高級別的血咒,讓符文秘字能夠長久地存在下去,但是前提條件必須是目標生物毫不抵觸。
而眼下這頭翼龍顯然并不會抗拒,所以任重成功在對方識海中種下了血咒。
幾乎就在瞬間,一種比精神鏈接更為親近的感覺出現了,任重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地掐訣念咒,只要心念動處就能和身前翼龍共享五感,如臂使指,這確實是一種讓人欲罷不能的超級體驗,閉著眼睛的任重在識海中看到了一個蓬頭垢面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以后就叫你小乖吧!”
也不管身前翼龍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話,任重示意小乖在天空飛上一圈,想要看看血咒作用下的心神鏈接極限距離究竟有多遠。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在普通的符文秘字作用下,精神鏈接有效距離為二十米,可是在血咒作用下,精神鏈接的距離甚至達到了一千米,也就是說,如果任重愿意,完全能夠將小乖當成一架空中偵察機,通過共享視覺和聽覺來收集情報,這可比感知偵測手段要有效得多,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旺財體型偏大,容易暴露。
可是任重卻一點都不擔心,在未來,隨著自己御神決的修為逐漸提升,能夠控制的生物種類將會更多,距離也會更加遙遠,到時候完全可以弄幾只不起眼的小甲蟲充當自己的偵察兵。
就在任重神游物外之時,盤旋天空的小乖突然大聲鳴叫起來,任重頓時心中一緊,心念動處,共享視覺下,就看見一個渾身血跡的人仰面朝天地泡在溪水之中,被一塊大石擋住,身體在溪水中浮載浮沉,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仔細看了一下方位,目標位于小溪上游一處任重看不見的死角處,大約相聚三百米左右。任重立刻命令旺財飛遠一點,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人的存在,自己則釋放感知,極為謹慎地往目標方向而去。
小乖很快就飛了回來,精神鏈接下,任重并沒有察覺到小乖有任何的不安或者緊張情緒,于是放下心來,身形展動間,幾個縱越就來到了目標所在的地方,跳進溪水將人給抱上了岸。
這是一個滿身血跡,頭發胡子斑白的老人,面皮發紫,嘴唇腫脹,顯然身中劇毒,已經沒有了呼吸脈搏,要不是因為任重修行草木榮枯決,對生機極為敏感,幾乎就要以為這是一個死人。
一把撕開老人胸前衣襟,任重頓時嚇了一跳,老人胸前血肉模糊,像被猛獸胡亂抓撓過一般,皮肉翻卷。而且左邊腰肋處還插著一截斷掉半截的刀刃,難以想象如此年歲的老人是怎么還能保留住一點生機的。
雖然現實中任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重傷垂死之人,但是融合了這一世肉身主人的記憶,任重對一些基本療傷處置之法還是有些了解的,再加上識海中卡洛老師的提點,任重開始救治起眼前這個重傷之人。
解毒是必須放在第一位的,至于那枚插在腰肋腎臟處的刀刃,任重暫時還不敢直接拔掉。
之前收獲了王蛇能解百毒的腦珠,眼下算是幫任重解決了一個大問題,雖然暫時還看不出老人是怎么中毒的,但是在卡洛老師的指導下,任重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把趁手的匕首,在老人心臟部位的皮肉上小心地劃了道傷口,看著鮮血流了出來,這才割破手指將王蛇腦珠釋放出來,放在了傷口上。
鴿蛋大小的王蛇腦珠剛一沾到鮮血,驟然間就消失不見,和老人血液融為了一體。
感知中,任重能夠清楚地察覺到已經液化的腦珠正嘗試著往老人血脈深處鉆去,卻被一股力量阻擋,細查之下,任重這才發現,老人胸口成品字形地插著三枚金針,正是這三枚金針護住了心脈,這才沒有讓毒性蔓延到心臟保留下了最后一線生機,卻也阻擋了腦珠前行之路。
任重當機立斷,右拳不輕不重地擊打在了老人胸口,三根四寸來長的金針頓時在力道的反震下跳了出來,被任重小心收好。
沒有了阻礙,液化的腦珠立刻在老人血脈中快速運行起來,老人冰冷的身體開始有了溫度,很快就變得發燙起來,面皮上面的青紫開始淡化,漸漸地就有了血色。
等到老人腫脹的嘴唇徹底消腫之后,老人開始有了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只是依舊處于昏迷狀態。
王蛇腦珠很快就完成了對老人血液的凈化,直接在傷口處還原顯現出來,除了色澤變得更為光潤之外,點塵不染,并沒有其它變化。
任重將腦珠收回身體血脈中滋養,開始為老人療傷。
給老人灌了一口生命源水,任重將左手按在了老人腰肋傷口附近,草木榮枯決施展開來,源自神藏空間圣水池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進老人體內,包裹住了老人已經遭遇重創的腎臟。
隨著任重猛地拔掉老人腰肋處的半截刀刃,包裹住老人腎臟的生命能量開始修補老人腎臟受損的細胞,等到腎臟完成修復,生命能量開始游走老人全身,替老人修補著身體各處傷口,老人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心跳開始變得堅強有力,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
感覺差不多的時候,任重停止了本源生命能量的傳輸,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長袍蓋在了老人胸口,隨即安靜地坐在一旁,從乾坤袋中取出幾塊肉干,扔給了趴伏在一旁青草地上休息的小乖,自己則靠在一旁土坡上閉目養神。
一個鐘頭過后,正在閉目養神的任重突然就感應到了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氣,剛剛睜開雙眼,一雙有力的大手就卡住了自己的喉嚨,一驚之下,螺紋獨角瞬間出現在手中,抵在了對方小腹之上。
見面前少年表現的極為鎮定,卡住任重脖子的老人嘶啞著聲音問道:“是你救了我?”
任重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要想害你,你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任重突然覺得眼前一花,老人已經退到了三米開外,臉上表情怪異至極,指著任重半晌才說出一句話出來:“你,你是小少爺!”
任重搖了搖頭說道:“你認錯人了,我好像并不認識你。”
“錯不了!”老人明顯激動起來,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少爺的聲音老朽無論如何都不會聽錯,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到少爺,而且性命還是少爺所救,果然蒼天開眼啊!”
看著面前袒胸露肚神情激動不似作偽的老人,任重仔細打量了面前老人幾眼,突然就覺得眼前之人確實有些面熟,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見任重突然陷入沉思,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聲說道:“任重而道遠,少爺莫非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老爺對少爺的期許?”
一瞬間,任重腦海中電光石火閃耀,一幕幕往事開始浮現心頭,突然就大笑幾聲,彎腰對著老人行了一禮,大聲說道:“徐老海涵,任重先前光顧著救人,竟然沒有認出對母親有救命之恩的徐老,還請見諒!”
“不敢!老奴徐滄海拜見少爺,多謝少爺救命之恩!”
老人突然就跪倒在地,泣不成聲,任重頓時心中一緊,知道家族中恐怕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