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付潔這番話,黃星并不是特別驚訝。</br> 之前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些許端倪,只是沒有揭穿罷了。更何況,自從自己為徐文光擺平了撞車一事,他也曾坦白過對自己的陷害。</br>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正要跟你說!”付潔若有所思地望著黃星。</br> 黃星疑惑地追問:“還有什么事?”</br> “就是……”</br> 付潔剛一開口,黃星手持的對講機,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呼叫:黃總,黃總收到請講。我是歐陽夢嬌。</br> 黃星說道:歐陽督導,找我有事?</br> 歐陽夢嬌道:徐主任是不是離職了?我在大門口碰見他,把他攔住了。他說,他已經跟鑫夢商廈撇清了關系。對了,他手里還提了一個密碼箱,保安想例行檢查,他不讓。</br> 黃星道:留住他,先!我馬上過去!</br> 歐陽夢嬌道:好!</br> 黃星對付潔說道:“我先去處理一下,回來再聽你繼續說。”</br> 付潔道:“既然他已經決定要走了,還有必要攔他嗎?走就走吧,管他干什么?”</br> 黃星強調道:“關鍵是,他帶了一密碼箱東西走,誰敢保證,這里面的東西全是他徐文光的?”</br> “嗯,你顧慮的對。”付潔點了點頭:“那你抓緊去看一下。”</br> 黃星走出辦公室,心里卻有著自己的小算盤。</br> 既然臨時起異,決定讓徐文光擔任這個臥底,那就得配合他,把戲演足。</br> 黃星快速地趕到了北門,發現徐文光正在跟值班保安和歐陽夢嬌爭吵著什么。</br> 這個徐主任,也是個影帝的苗子。</br> “吵吵什么呢?”黃星喊了一句,皺眉走了過去。</br> 徐文光憤怒地瞄了一眼黃星,冷哼道:“黃總,人走茶涼了是不是?我徐文光在鑫夢商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走了,保安還要搜查我,督導員也對我哼哼咧咧的,什么意思?”</br> 歐陽夢嬌抱著胳膊,反唇相譏:“徐主任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走就走吧,走你一個人對商廈造不成多大損失,但你在臨走之前,為什么還要說商廈壞話?在保安面前啰里巴嗦的,還想讓保安也跟你去當叛徒不成?”</br> 那保安員見黃星到場,頓時慷慨激昂地表示:“拉我走?徐主任你太小看我了!我生是鑫夢商廈的人,死是鑫夢商廈的鬼!堅決不當叛徒!”</br> 我靠,這保安,有意思。</br> 黃星站到徐文光面前,皺了一下眉頭:“徐主任,人各有志,你走我不攔你。但是雁過留聲,你這是晚節不保啊?怎么,臨走了還想挖幾個墻角?”</br> 徐文光強調道:“一個小破保安,有什么好挖的?至少經理級,也許還值得我動這歪心思。但我,沒興趣。”</br> “那就好。”黃星扭頭瞧了一眼保安:“別為難徐主任了,檢查一下密碼箱,放他走人。”</br> 保安面露難色:“關鍵是,徐主任他……他不讓檢查!”</br> 歐陽夢嬌插話道:“里面,肯定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沒準兒,他帶走了我們的內部資料,也不一定呢!”</br> 黃星微微地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性!徐主任,請配合一下,讓保安例行檢查。”</br> 徐文光臉脹的通紅:“憑……憑什么?”</br> 黃星提高音量,指著徐文光的鼻子,罵道:“就憑你他媽的心里有鬼!徐主任,你身居要職,卻碌碌無為,不琢磨著怎么干好工作,卻整天想著怎么長官發財,打領導的小報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付總面前,賣了我多少次?告訴你,我黃星一向肚量大,不輕易找別人麻煩。但是你徐文光,例外!你想想,你他媽對得起我嗎?你把肖燕的賓利撞了,幾十萬的賠償費,是誰出面幫你擺平的?這些你都忘了?在鑫夢商廈遭遇困境的時候,你甩甩屁股走了,你可真會見風使舵,上屋抽梯啊!記住我的忠告,你這種人,不管以為去了哪里,都沒有好下場!”</br> 黃星撫了一下頭發,為自己的精彩演技,打一百分。</br> 徐文光被罵蒙了,臉上的肌肉直哆嗦:“黃……黃星你……你過分了!我進職場的時候,你還在學校里學一加一等于幾呢。今天你沖我大呼小叫的,什么德性!”</br> 黃星舉起一個巴掌,亮在空中:“徐文光,信不信你如果再年輕十歲,我就抽你了!”</br> 徐文光側了側臉:“來,你抽抽試試?還沒有王法了?我今天就站在這里讓你抽,有本事你把鑫夢商廈的員工,全集合過來,當著他們的面兒,讓他們看看,你這副嘴臉!”</br> 點火越燒越旺,黃星和徐文光的表演天賦,也越來越爐火純青,甚至有點兒剎不住車了。</br> 歐陽夢嬌趕快過來拉住黃星的胳膊,勸他冷靜。</br> 徐文光面色鐵青地叼了一支煙,粗喘著氣,對開車進門的顧客大呼小叫起來:“來干什么?都別來鑫夢商廈消費了,那么貴,全是坑人的!假貨,全是假貨!”</br> 這家伙,越演越上癮了是吧?</br> 黃星苦笑了一聲,趕快轉移視線,沖保安厲聲說道:“抓緊的,例行檢查!”</br> 保安蹲下身子,從徐文光手里搶過密碼箱,平放到地上。</br> 徐文光上前阻攔,黃星伸手推開他:“我警告你,給我老老實實呆著。你要心里沒鬼,為什么會害怕保安查你的箱子?”</br> 徐文光道:“我一向光明磊落,怕什么!查,查吧。要是查不出什么,你得給我個說法!”</br> 黃星干脆也蹲了下來,一起清點密碼箱里的東西。</br> 幾分鐘后,黃星拿起幾本資料,沖徐文光眼前一亮:“老徐,解釋一下吧,公司的資料,為什么會出現在你的密碼箱里?按照規定,就算你離職,這幾份資料,也是要上交的。你沒有權力帶走。”</br> 徐文光振振有詞地道:“這算什么?不就是一份破規章制度,破員工手冊嗎?噢還有,員工花名冊,我帶一份走怎么了?”</br> “你說怎么了?”黃星強調道:“這是鑫夢商廈的公共財產!印規章制度,做員工手冊,不需要花錢啊?你憑什么帶走?尤其是這員工花名冊,資源,這是寶貴的資源!你帶走干什么去?去拿這些找下家,然后就著名單挖墻角是不是?老徐啊,你真夠陰的!”</br> 徐文光瞪了黃星一眼:“看來,你是故意跟我過不去了,是吧?”</br> 黃星把這三份資料往歐陽夢嬌手上一遞,沖徐文光說道:“我吃飽了撐的,跟你過不去?好了,你可以走了!時間寶貴,我不想浪費在你這種人身上!”</br> “誰稀罕那破資料!”徐文光將密碼箱提了起來,憤恨地甩了一下胳膊,大聲說了句:“告辭!”</br> 目送徐文光離開,黃星稍微松了一口氣。</br> 剛才這戲,演著演著,怎么就進入角色了呢?跟排練過似的。</br> 徐文光跟自己,都是影帝啊!</br> 以這樣一種方式,讓徐文光從鑫夢商廈離開,他再去肖燕那里,就會多帶去幾分信任。</br> 這一招算是苦肉計。就像是三國中,黃蓋詐降曹操之前,被周瑜打了個皮開肉綻一樣。更有說服力。</br> 黃星跟歐陽夢嬌往回走。</br> 歐陽夢嬌疑惑地說道:“你今天這通脾氣發的,你還真想沖徐文光動手啊?”</br> 黃星強調道:“那可不!要不是看他年長我十五六歲,我真想揍他!你是不知道啊,這個徐文光,以前陷害了我多少次。有一段時間,他專門跑到監控室里,查我的行蹤。我在健身器械那里,按摩椅上做了個按摩,被他靠到付潔那里去了,害我挨頓罵。你說這家伙氣人不是氣人?”</br> “還有這事兒呢?”歐陽夢嬌感興趣地道:“那確實夠陰的!可是我還是很疑惑,他不一直是你的親信嗎?付總處理他的時候,你還護著他!”</br> 黃星嘆了一口氣,說道:“都怪我用人不查,識人不明。我今天之所以這么生氣,就是以前錯把他當成了親信。后悔,后悔啊。”</br> 歐陽夢嬌試探地道:“你說,現在徐文光走了,辦公室主任這一職,讓我兼著,怎么樣?”</br> “你?”黃星搖了搖頭:“說實話,不怎么樣。”</br> 歐陽夢嬌嘟著嘴巴,委屈地道:“你就這么看不起我?”</br> 黃星一揚手:“老老實實的干好你的督導工作,就行了,別瞎琢磨。辦公室主任這個角色,我心里自有人選。”</br> “誰呀?”歐陽夢嬌追問。</br> 黃星湊近歐陽夢嬌耳邊,輕聲說道:“天機,不可泄露。”</br> 歐陽夢嬌面色一變,哼唧了一聲,說道:“裝什么裝啊,就愛打官腔。哼!”</br> 黃星微微一笑,沒再說話。</br> 回到付潔辦公室,黃星將剛才的事情,向付潔做了簡捷的匯報。</br> “什么?你和徐文光,你倆還差點兒打起來?”付潔不可思議地望著黃星,說道:“不是。你最近這段時間,表現的挺冷靜的啊,怎么又崩不住火了?我還以為,你成熟穩重了不少呢,沒想到,還是老樣子。”</br> 黃星拍著胸脯說:“我已經夠冷靜了。但問題是,那徐文光太氣人!虧我當初還護著他,還替他擺平了幾十萬的債務。現在看來,是養了個白眼兒狼。”</br> 付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挺讓人失望。但也別太生氣,就當除了一害蟲。”</br> 黃星道:“對,對對。除一害蟲,樂哉!”</br> 付潔瞄了黃星一眼:“情緒轉變的夠快啊!行了不說他了,我要再跟你說一件事。”</br> 黃星追問:“什么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