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和姨太太的矛盾,就像每一家子的正房與妾室之爭,用有初的話來說,如果當(dāng)初只娶一個,少了后頭幾十年的麻煩,他說的時候振振有詞,月筠沒有同他反駁,要是這事情落在他身上,他又該怎么辦才好,畢竟時間往前一推二十多年,此一時彼一時的。
“夏末跟著你過來的?”大太太見她沒有搭話,想想她才進家門兩天,對其他人確實也不方便多分析,以后慢慢拉攏她才好。
“是,早上替我梳妝,陪我走過來,在外面候著的。”月筠讓她跟進來,她不肯,說是沒有這種規(guī)矩,想到規(guī)矩兩個字,微微地頭疼起來,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但是莫家到底有多少規(guī)矩,還真的是不好說。
“我特意給你挑的她,她話最少,不愛吭聲,心思嘛是有些的,不過看你的架勢,你也克得了她,不用擔(dān)心。”大太太讓身邊的丫鬟去拿燕窩粥,“你也沒吃過就來的,一起吃些。”
“好,那我可有口福了。”月筠見端上來的燕窩粥,黏稠柔滑,知道是大太太貼己吃的,笑著接過碗來,清甜的香氣撲鼻而來,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
“燕窩有什么好稀罕的,只是費些功夫,我讓她們包一大包給夏末捎回去,天天給你敖一碗來吃,最是滋養(yǎng)的,她記性好些,不會耽誤。”大太太笑瞇瞇地看著月筠吃東西的樣子,“我一看你拿筷子匙子,就知道是受過良好家教的,手勢很好看,挑不出毛病。”
月筠安靜地吃燕窩粥,大太太可以說話,她不能,食不言寢不語也是規(guī)矩的一部分。
等倆個人都差不多放下碗,有初從外頭走進來了:“好啊,母親帶著月筠吃好吃的,也不喊上我的。”
“女人家吃的東西,你也要爭。”大太太滿臉的驚喜,“你怎么找過來的。”
“眼睛一睜開,媳婦沒有了,總要出來找找的。”有初大大咧咧往她們身前一坐,“想來想去,她還能跑到哪里去,只能是過來伺候父親母親了,怎么沒看到父親在。”
“他出門去了,沒過來。”大太太猜到兒子的心思,一直忍著笑,“你是怕媳婦兒吃虧才巴巴地趕過來,一瞧見老爺不在,心里就定了,什么都不怕了。”
“知子莫若母,母親既然都清楚,何必要當(dāng)面揭穿我呢。”有初根本不回避,沖著月筠直笑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話不假,母親的好東西都給你落肚了。”
“婆婆還要送我一包燕窩呢,你吃不吃醋?”月筠故意逗他。
“都說了是送你的,我還吃什么醋,大不了丫鬟給你煮好了,我偷著吃。”
“偷著吃才香是不是?”
“可不是,正大光明吃的就是不好吃。”有初和她一唱一和的,把大太太逗得樂不可支,“要不,你以后還是來母親這邊,瞞著我偷偷吃,那樣子更補心。”
“這是哪里學(xué)來的貧嘴,老爺在聽到,還不要又是一通訓(xùn)話。”
有初攤一攤手道:“所以,非但東西要偷著吃,話也要偷著說才有樂子,父親不在,我才能說這么暢快淋漓的,全仰仗著母親疼我和月筠。”
“是,疼一個不夠,必須要倆個一起疼才行。”大太太讓丫鬟另外拿了熱粥來,“這是雞絲粥,大少爺湊合著吃些,再有氣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