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利昏沉中逐漸恢復了意識,呆滯了很長時間才猛地回憶起了自己的處境。
趕忙四下打量,粗略的看到周圍環(huán)境的同時,也看到了不遠處正瞅著他的劉毅。
兩人對視了一瞬,巴克利已經(jīng)借著側(cè)面窗口透進來的夕陽,判斷出了自己大概在什么地方。
二戰(zhàn)時期當時還是米國殖民地的馬島,被島國人占領(lǐng)。
戰(zhàn)前的米國人,和占領(lǐng)土地后的島國人,都修建了非常多的作戰(zhàn)工事和儲備工事。
這些工事在戰(zhàn)后,位于城市和城市周邊地區(qū)的,絕大部分被拆除,但山里還有很多被保存了下來。
當然,幾十年的風吹雨淋,保存下來的中間有很多已經(jīng)塌方損毀。只有極少的一部分,因為位置好和構(gòu)筑質(zhì)量過硬,才勉強保存到了現(xiàn)在。
巴克利老家的山里就有不少這種工事,小的時候沒少和小伙伴進去玩耍和探險。
所以,當他看到周圍長滿苔蘚和霉痕的水泥結(jié)構(gòu),以及側(cè)面已經(jīng)露出內(nèi)里青磚的小氣窗的一瞬,馬上就知道自己被帶進了山里。
只是在賓城周圍的山里,這種工事留存的數(shù)量和位置他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也不清楚自己眼下被身處于哪一處當中。
“醒了?”劉毅這次用的是中文。
巴克利作為馬島的精英人群,英語、馬語、印語和中文這四種社會主流語言,都能夠熟練掌握。
劉毅用中文說話,他自然能夠聽懂,也沒有太過在意。
之前的對話中,劉毅故意沒有學者馬島人的口音說英語。
依照巴克利的邏輯,覺得是在有意隱藏口音特點。
他現(xiàn)在直視著劉毅,雖然看不見臉,但可以通過皮膚和身材特征,大致判斷出面對的是個華裔人種。
所以,聽到故意板著聲音的標準中文發(fā)音,在他看來目的也是差不多的。
這不怪他,隨便換做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一個有同伙有車輛的“外國人”,給當街綁架了。
快速平復好內(nèi)心,巴克利努力鎮(zhèn)定著說:“好吧,讓我們來談談贖金的問題吧。”
“贖金不著急,我們先談一個人。”
劉毅一句話,讓好容易穩(wěn)住狀態(tài)的巴克利瞬間緊張了起來。
相比于搶劫和綁架,他更怕遇到尋仇。
而眼前事件的發(fā)展,似乎忽然在向他最擔心的方向急轉(zhuǎn)。
還好,劉毅沒有并沒有讓巴克利緊張?zhí)L時間。
緊接著便問道:“你一個多月以前,曾經(jīng)保釋過一個人,還記得嗎?”
劉毅的話剛問出口,巴克利馬上便明白。
保釋人這種事,一般情況都是助手去辦就足夠了。
近幾個月唯一一次需要他親自出面的,就是因為一個叫蔡阿倫的華裔黑客。
因為那是私活兒,自然不能讓律師樓給配的助手去做。
雖然知道對方說的是誰,但巴克利還是很自然的做了一陣回憶狀。
隨后真誠的搖頭說:“抱歉,我的工作是律師。保釋這種事情是我.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
太多了,所以……”
“不用裝了。”劉毅笑了一下,雖然隔著面罩對方看不到。
用篤定的語氣說:“我非常確定你記得那個人,而且可以告訴你,那個人偷了我電腦里非常重要的東西。
現(xiàn)在,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這……”巴克利臉上作出呆滯的表情,腦子在快速運轉(zhuǎn)著。
對他來說劉毅的話很合理,那個叫蔡阿倫的黑客,就是因為黑了他提供法律服務的網(wǎng)絡(luò)博.彩公司,才犯的事兒。
這種人還黑過其他人或是其它公司的電腦,并盜走有價值的東西,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從眼下的情況看,他盜走的東西必然非常重要。以至于眼前這個人,或是雇傭這個人的勢力,先查到了警.察局,r鎖定他是知情.人后不惜綁架,也要把東西拿回去。
所以,巴克利需要衡量。
衡量說還是不說,如果說的話,說到什么程度。
“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劉毅并沒有給巴克利太多的時間思考。
起身逼近對方的同時,從腰間抽出了匕首。
“不不不!”巴克利驚恐的后退,剛挪動了幾下,人就被固定在手腕和腳脖子上的鐵鏈扯住。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房間左右兩側(cè)的墻壁上分別固定著兩根鐵鏈。
一根用銬頭固定在了他的左手腕上,另一跟用同樣的方法鎖住了他的右腳腳踝。
這樣一來,除非掙脫鐵鏈,不然他的活動范圍只能在房間中間的一小片區(qū)域內(nèi)。
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心去理會那些了,眼睛看著劉毅,嘴里不住的哀求道:“不要傷害我,請不要傷害我!
我說,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我保證!”
“你最好一次性說清楚。這樣我省事,你不會受傷。”劉毅停下腳步,語氣冰冷的警告對方。
“我說!你想知道的事,并不是非常重要的秘密。”巴克利安撫住劉毅的同時,在腦子里迅速作出決斷。
不待劉毅繼續(xù)逼問,便主動說道:“我是受到一個客戶的委托,去保釋的那個人。
客戶叫什么姓名和具體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個很有勢力的商人,住在時鐘大道四十五號。”
“只有這些?”劉毅的語氣明顯透出不滿。
巴克利語速極快的說道:“我聽他的助手說,那個姓蔡的年輕人黑掉了對方的電腦。
開始時我的那個客戶并沒有太過在意,查到是誰做的以后,便給警署的人打了個電話,打算給那個年輕人一些教訓。
但隨后發(fā)現(xiàn),電腦里很多數(shù)據(jù)被鎖住了,而且找了很多專業(yè)人士也無法解鎖。
所以,只能委托我把姓蔡的年輕人保釋出來。”
“那個姓蔡的黑客,現(xiàn)在在哪里?”劉毅又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負責把人保釋出來。”巴克利回答。
“時鐘大道四十五號?”
“對,沒錯!時鐘大道四十五號。”
劉毅點了點頭,反身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裝著餅干、面包和兩瓶礦泉水的塑料袋,扔到巴利特面前。
說道:“這是你未來兩天的食物和水。”
不等巴里克開口,劉毅又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大一小兩個盒子。
示意了其中小的一個說:“這是一個聲控感應開關(guān),我已經(jīng)把感應強度設(shè)在了四十分貝。”
說話間又示意了一下另一個大些的盒子:“這是我自制的炸彈,威力雖然不算大,但足夠炸塌這里。
我一會兒會把炸彈的起爆雷管和聲控開關(guān)的輸出端連在一起。
我這么說,你明白吧?”
巴克利的臉已經(jīng)徹底僵了,就在他努力分析那個炸彈是真是假的時候,整個人就猛的哆嗦了一下。
因為,他看到劉毅又從背包里拿出了幾枚手雷。
劉毅走到巴克利面前,三根手指捏著一枚手雷,指著彈體和引信結(jié)合部的可旋轉(zhuǎn)撥環(huán)說:“這是老美生產(chǎn)的戰(zhàn)術(shù)手雷。
它和普通手雷的區(qū)別是,引信時長是可調(diào)的。
這個檔位,是正常的六秒引信……這個檔位,是短延遲檔位,拉掉保險環(huán)h偶只有三秒鐘……這個檔位,是零延遲檔位。
顧名思義,安全環(huán)被拉掉的瞬間就會爆炸,不會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我這么說,你能聽懂吧?”
巴克利整個人已經(jīng)木了,兩只眼睛直愣愣的瞅著劉毅手中的手雷,聽到問話只是機械性的點了點頭。
距離足夠近,他看的非常清楚,眼前的手雷怎么看都不像是玩具。
如果眼前的手雷是真的,那么那枚炸彈也就沒理由是假的了。
給了一點時間,讓巴克利消化了一下聽到的內(nèi)容。
劉毅繼續(xù)說:“我一會兒會吧三枚手雷調(diào)到零延遲檔位,然后固定到房間的承重立柱上。
然后在入口處、氣窗口裝上拉線。
這處工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搖搖欲墜,如果有人靠近,觸動拉線,你非常清楚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如果你試圖呼救或是示警,一定要控制好音量,不然聲控開關(guān)就會引爆炸彈。
另外提醒你一下,這里的墻體已經(jīng)非常脆弱了。
一會兒我會給鎖著你的兩根鐵鏈末端也連上拉線,你用力稍微大一些,固定端就可能會脫落。
那么,手雷的保險環(huán)就會被扯下來。
我這么說,你能聽懂吧?”
巴克利再次機械式的點了點頭,他確實聽懂了。就是說,對方說的任何一種情況發(fā)生,他都死定了。
“非常好。”劉毅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后又示意了一下塑料袋里的食物和水:“你最好祈禱我能在你餓死或著渴死前回來。”
劉毅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開始當著巴克利的面,從容不迫的用魚線和手雷在房間內(nèi)布置起機關(guān)。
先用匕首在脆弱的承重柱上撬下來三塊青磚,隨后把手雷分別塞進去三處缺口,又用撬下來的塊磚卡住。
用一根細繩把拉環(huán)串到一起后,分別將幾個方向甩過來的魚線系到細繩上。
劉毅的動作非常小心,同時看的巴克利全身上下虛汗直冒。
做完一切后,外面的光線已經(jīng)變得黯淡。
劉毅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珠后,走到放著聲控開關(guān)和自制炸彈的地方。
先打給聲控開關(guān)的電池盒里裝上兩節(jié)干電池,在電源燈亮起后低聲清了下嗓子。
聲音響起的一瞬,巴克利清楚的看到,聲控開關(guān)上除了電源燈外,有另一盞綠色的小燈亮起。
眼見著劉毅要把自制炸彈往聲控開關(guān)上連,他再也繃不住了。
趕忙壓著聲音喊道:“不要,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