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缺錢。”</br> 余年苦笑道:“該花的就花,別給我省錢。”</br> “看的出來,現在你小子是越來越有錢了。”</br> 李老撇了撇嘴,皺眉說道:“你不會是把家里古董全部賣了吧?”</br> “哪能呀。”</br> 余年苦笑道:“我要是把古董賣了,你不得要跟我拼命?”</br> “你知道就好。”</br> 李老松了口氣,推心置腹的說道:“這些都是國寶,咱們不能輕易賣,就算是賣,也不能賣給外國人。”</br> “放心。”</br> 余年認真道:“我懂。”</br> 踩了踩油門,余年一臉認真的說道:“你不在省城的時候我想過了,咱們收集來的古董,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拿出去售賣。”</br> “為什么?”</br> 李老笑道:“開悟了?”</br> “一,這是你的心血。二,以后這些古董市場價會越來越高。”</br> 余年有條不紊的解釋道:“這就是我不賣的理由。”</br> “你小子總算是有點良心,雖然不多。”</br> 李老掏出煙點了一根,摸了摸身旁的箱子,猶如撫摸著一件歷經千年的藝術品,“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別看我整天忙前忙后的收集這些古董,但其實這都是給你收集的。</br> 說白了,我能活幾年?我就是喜歡和這些古董打交道罷了。”</br> “就憑這句話,那你給我做的這一身嫁衣我得好好穿著。”m.</br> 余年笑道:“不過話說回來,誰讓我是你的徒弟呢,你不傳給我,傳給誰?”</br> “說的倒也是,誰讓你是我唯一的便宜徒弟呢。”</br> 李老抽了口煙,笑罵道:“只能美死你了。”</br> “誒,老頭。”</br> 余年看了眼李老身旁的木箱子,好奇的問道:“你這箱子里裝的是什么?洪偉洲那老王八蛋為什么盯著不放?”</br> “不是給你說了嘛,青花瓷。”</br> 李老一臉正色的說道:“別說他抓著不放,就連我看到這東西,我照樣抓著不放,你小子這次是撿到大漏了。”</br> “怎么說?”</br> 余年問道。</br> “這是我見過為期保存最好的唐代青花瓷。”</br> 李老一臉驕傲的說道:“雖然元代燒制技藝最成熟,但是這個青花瓷要比元代早上很多。無論是歷史價值,還是文化底蘊,都價值連城。”</br> “值多少錢?”</br> 余年一臉好奇追問。</br> “多少錢?”</br> 李老冷哼一聲,不悅的說道:“這玩意多少錢都買不到,多少錢咱們也不能賣。”</br> “……”</br> 余年滿頭黑線,再次問道:“單從市場價方面來說,這玩意能賣多少錢?”</br> 李老杵著下巴一番思考后,緩緩說道:“二百萬起步,肯定沒問題。”</br> “臥槽!”</br> 余年聞言一腳踩下剎車,回頭問道:“你沒開玩笑吧?這值二百萬?”</br> 坐在后排的李老險些一頭栽在前排座椅上,車內發生一陣響動,他嚇得回頭看了眼后面的貨,發現沒事,這才松了口氣。</br> “沒事兒踩剎車干什么?”</br> 李老一巴掌拍在余年腦袋上,罵罵咧咧的說道:“知道這車東西有多貴重嗎?你一腳剎車,搞不好,這一車古董都毀了。”</br> “這青花瓷真值二百萬?”</br> 余年再次追問。</br> “我記得兩年前有個洋鬼子從潘家園買了一個唐代青花瓷,無論是質地還是釉面,都比這個差,當時成交價一百五十萬,轟動了整個潘家園。”</br> 李老一臉認真地說道:“我相信咱們手里這個,就算是二百萬成交,不過分。”</br> “臥槽!居然真值二百萬!”</br> 余年雙眼放光,激動之余心中掀起驚濤駭浪。</br> 現在才92年,這玩意就能值二百萬,那十年后,起碼不是要值兩千萬?</br> 甚至到時候不止這個數字!</br> 余年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沖李老說道:“老頭,你不會看走眼,整個假貨回來吧?”</br> “扯淡!”</br> 李老瞪了余年一眼,罵道:“我就算是眼瞎都不至于整個假貨回來,你當我是棒槌呢?”</br> “那倒不是。”</br> 余年好奇道:“這玩意你多少錢收的?”</br> “三十塊錢。”</br> 李老紅著臉說道:“在農村地窖里看到的,本來對方說兩塊錢賣給我,想著心里過意不去,就買了個雞毛毽子,騙他說雞毛毽子上面是大清通寶,很值錢。”</br> “可以呀。”</br> 余年豎起大拇指,說道:“你這撿漏水平,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絕對是古今中外第一人。”</br> “這算什么。”</br> 李老搖了搖頭,一臉正色的說道:“比我能夠撿漏的人多了去了。”</br> “我就多嘴問一句。”</br> 余年笑瞇瞇的問道:“若是你轉手將這東西賣了二百萬,回想起這是三十塊錢收回來的,心里會不會感覺對不起他?”</br> “不會。”</br> 李老一臉正色的說道:“我們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別看撿漏這種事情嘴上說說,可真想撿大漏都得靠真本事。”</br> 為了不影響在余年心里的形象,李老解釋道:“況且古董交易都這樣,打個比方,我要是花二百萬買個假貨回來,難道我能將錢要回來?只要沒有簽真假合同,就算是法律都不支持我。”</br> “這倒是。”</br> 余年點點頭,說道:“雖然這古董你三十塊錢從別人手里買回來,但是我相信你也不會賣了去賺這二百萬。一句話……”</br> 頓了頓,余年擲地有聲的補充道:“這東西在不同的人手里,發揮不同的價值,在他的手里就是一個破罐子,可在你的手里,那就是歷史和文化底蘊。”</br> “不錯。”</br> 李老一臉欣慰的看著余年,笑道:“你小子跟著我混這么久,總算是有了一定的感悟和見識。”</br> 余年嘿嘿一笑,說道:“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br> “行了,別貧嘴了,趕緊開車。”</br> 李老催促道:“這東西不搬到小洋樓地下室,我不放心。”</br> “說的沒錯。”</br> 余年發動車子,再次上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今天已經漏了白,趕緊回去藏起來才是王道。”</br> 二十分鐘后,面包車在小洋樓門口停了下來。</br> 李老看著門口的保鏢,意外道:“這什么情況?你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