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br> 余年搖了搖頭,將剛才現場發生的情況告訴趙得柱,最后又指著對面的奔馳低聲說道:“我要是沒猜錯,這車是走私車。”</br> “你確定?”</br> 趙得柱雙眼一亮,“若是這樣,那這件事情就好辦多了。”</br> “應該沒錯。”</br> 余年不確定的說道:“至少有六分把握。”</br> “六分足夠了。”</br> 趙得柱笑了笑,邁步來到洪偉洲面前,沉聲道:“就是你找事是吧?不僅打了人,還搶了人家的貨。”</br> “兄弟,誤會,這里面都是誤會。”</br> 洪偉洲掏出煙遞給趙得柱,滿臉堆笑的說道:“這是交通事故,歸交警管,不歸你們管。”</br> “打了人,搶了東西還說的理直氣壯。”</br> 趙得柱撥開洪偉洲遞煙的手,厲聲道:“像你這樣的人不多見啊。”</br> 洪偉洲聞言一怔,目光掃向全安益。</br> 全安益走上前,低聲說道:“趙所,這樣吧,今天你賣給我一個面子,我記住你這個人情,所有人和車讓我帶回去,改天我親自上門道謝。”</br> “賣面子?”</br> 趙得柱聞言臉色一冷,沉聲說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告訴我賣給你一個面子?怎么?你們是一伙的?不怕明天上新聞。”</br> “你……”</br> 全安益呼吸一滯,氣的臉色鐵青,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不買賬。</br> 他深吸了口氣,說道:“老趙,做事別太過分。”</br> “我做事向來公事公辦。”</br> 趙得柱不耐煩的說道:“立即帶著你的人滾蛋,現場由我們接手。”</br> 說完,他沖手下說道:“把這波尋釁滋事的人全部給我帶回去,我要好好查查,青年白日,當街打人搶劫,誰給的膽子!”</br> 全安益眉頭緊皺,站在洪偉洲身旁,用著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事兒不好搞,超過我的管轄范圍。”</br> “沒事。”</br> 洪偉洲擺了擺手,不屑的說道:“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我怎么樣。不過……”</br> 說到這兒,洪偉洲低聲道:“你想辦法馬上將我的車開走,車上的木箱子先搬到你……”</br> 不等他說完,趙得柱指著虎頭奔指揮道:“來幾個人,把這輛走私車給我拖回去。”</br> 洪偉洲心里猛地一沉。</br> 果然,害怕什么來什么!</br> 他看向余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暗忖這小子好眼力。</br> 走私車?</br> 全安益如遭雷擊。</br> 他立即看向洪偉洲,見對方眉頭緊皺,一顆心跟著沉了下來。</br> 想到剛才洪偉洲說的話,全安益立即沖趙得柱說道:“既然是走私車,那這事兒歸我們交警大隊管。”</br> 說完,他立即沖身旁屬下吩咐道:“小趙,你去把車開回去。”</br> “把車給我放這兒!”</br> 趙得柱大手一揮,兩名手下上前控制住車子,不等全安益提出質疑,趙得柱擲地有聲的說道:“現在兩案并做一案,由我們警方接手!”</br> “憑什么?”</br> 全安益不服的叫道。</br> “就憑你們交警管轄范圍比我們少!”</br> 趙得柱聲若洪鐘道:“夠不夠?”</br> “你……”</br> 全安益呼吸一滯,氣的拳頭緊握卻無能為力。</br> “這不是走私車。”</br> 洪偉洲看出全安益根本不是對手,上前說道:“你們沒有權利開走這輛車。”</br> “奔馳W140,市場價最低160萬起,你七十萬買的,不是走私車是什么?”</br> 余年點了支煙,慢條斯理的說道:“別告訴我這是二手車,我剛才看了,這是半年前剛出廠的車。”</br> 洪偉洲猛地一怔!</br> 他看著余年,眼睛越睜越大,一臉不可思議。</br> 果然,他小看了這小子。</br> 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之前這小子問他車價的目的,原來在這里等著他。</br> “聽見了嗎?”</br> 趙得柱多年的工作經驗,一眼從洪偉洲的眼中看出這車百分百是走私車,“法律明文規定,不能非法買賣走私車,你們敢頂風作案,就等著承擔法律責任。”</br> “好,很好。”</br> 洪偉洲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br> 他看向余年,豎起大拇指,一字一頓道:“年輕人,有前途!”</br> “車上的東西是我們的。”</br> 李老快步走到虎頭奔旁,將車上的木箱子搬了回來。</br> 看著東西被搬走,洪偉洲感覺一塊肉硬生生從自己身上割走,肉疼無比。</br>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雙方自然被帶回去做筆錄,雖然李老挨了打,但是余年將場子找回來,總體來看,非但沒有吃虧,反而占了便宜。</br> 再加上趙得柱的關系,余年相信這次的事情夠對方喝一壺。</br> 與此同時,事情發展到這里,算是走向結束。</br> 只是讓余年沒想到的是,雙方的事情這才算是正式開始。</br> 余年帶著李老和龍媛前腳出了所里,在院子里清點貨物準備開車離去,沒想到后腳對方就被放了出來。</br> 洪偉洲嘴里叼著煙,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鼻青臉腫的來到余年面前,即便是渾身是傷,氣場絲毫不餒。</br> “很意外?”</br> 洪偉洲笑瞇瞇的說道:“你也讓我很意外,我剛在里面問了一嘴你的年齡,好小子,你居然不到二十歲,這么多年,我沒栽在誰手上過,但是今天你讓我長了教訓!我服你!”</br> “我也服你。”</br> 余年意外道:“我前腳出來,你后腳出來。”</br> “這年頭,誰還不認識幾個當官的朋友。”</br> 洪偉洲不屑一笑,瞇眼盯著余年,問道:“你真的是中南財大學生?”</br> “沒錯。”</br> 余年說道:“打算找我學校領導,給我下絆子?”</br> “你這些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怎么回事?”</br> 洪偉洲好奇道:“不會是你們學校的保安吧?”</br> “眼戳兒!</br> 龍媛撇嘴說道:“沒看到保安制服上寫的嵐圖會館四個字?”</br> 洪偉洲聞言,這才注意到保安制服上的字,臉上閃過一抹震驚之色。</br> 他眼睛越睜越大,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余年,“難道你是嵐圖會館老板?”</br> 說到這兒,他猛地搖了搖頭,“不可能啊!嵐圖會館價值近千萬,你怎么可能是嵐圖會館老板?你連二十歲都不到……”</br> 不僅是他震驚,就連其他人都紛紛震驚。</br> 早已經醒來跟在洪偉洲屁股后面的楊林和吳桂鳳齊齊臉色驚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