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鉦的村委辦公室內，金鳳梅不禁再一次認真看了看身邊這個比自己還小一些的年輕人，這么一個嘴上無毛的小子能讓那么大的一個國營單位無條件為他服務，他的來頭絕對不會小。
    這一回，金鳳梅倒沒有冤枉唐鉦，如果不是有京城公安部所下發的文件以及揚城市委的通知，唐鉦絕對拿不下揚城布匹廠，但在這個集體榮譽高于一切的時代，就算這筆單子不賺錢，布匹廠的廠長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那這下面一張圖紙又是什么？”
    說著話，金鳳梅抽出了第二張圖紙，如果她沒看錯，這應該是一件類似運動服的套裝。
    “金主任關心排球運動嗎？”唐鉦看著她手中的圖紙，問出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啊？排球？”金鳳梅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這是排球運動服嗎？”
    金鳳梅的這個問題讓唐鉦不自覺地扶了扶自己的額頭：“這是女排的領獎服。”
    一九八一年之前，我們的女排的確是世界排壇里的小透明，但隨著年底世界杯上女排奪得第一個世界冠軍從而開啟了五連冠的輝煌時代，女排精神便成為了八零年代的一個代名詞。
    而問鼎今年年底的世界杯冠軍，女排也會成為全體國民追捧的對象，在這時候第一時間推出女排領獎服，那些追趕潮流的小年輕還不爭先恐后地給自己來一套以此來證明自己是時代的弄潮兒？
    “公安制服是政治任務，我們差不多是賠本賺吆喝，但服裝廠這么多員工總是要吃飯的，女排領獎服是春秋季的衣服，我們現在就安排生產，能做多少是多少，或許春季的銷量不會太好，但我可以保證，到了女排世界杯結束的那一天，這衣服會供不應求的。”
    雖然金鳳梅覺得這種略顯寬松的衣服與唐鉦之前的幾款修身設計有些格格不入，卻還是遵照他的意思回去研究樣衣去了，在公，唐鉦是老板，他說按照設計放樣，自己必須照做，在私，唐鉦之前的幾款衣服已經讓她心生敬佩，至少她自己是設計不來的，跟唐鉦合作，也算是將家傳的手藝好好發揮出來，說不準還能借此收幾個徒弟將技藝發揚光大呢。ＷwＷ.ΧＬwＥй.coΜ
    女神車廠總監辦公室里，楚云汐雙手抱胸坐在辦公桌后的轉椅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忙完了所有的事務之后這才姍姍來遲的唐鉦。
    多日不見，一臉冷傲的她依舊不茍言笑，將御姐的氣質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唐總這算是忙完了？終于想起還有女神車廠這邊了？”
    唐鉦在她的對面坐下，絲毫不在意她的冷嘲熱諷，還不忘拍個馬屁：“這不是有楚總監坐鎮嘛，如果其他廠子都有一個如同楚總監這般有能力的助手，我就省事太多了。”
    楚云汐斜了他一眼，并不在這個話題上做過多的糾纏：“對于女神廠今年的發展計劃，你是不是要指出一個大致的方向？”
    唐鉦淡淡一笑，看著四下無人，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楚總監，你是如此聰明的一個人，難道看不出卓康在布什么局嗎？”
    “哦？”聽唐鉦這么說，楚云汐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不知道唐總有什么高見？”
    “或許我們身在內地的人感受不到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氛圍，但現在的港島應該早已是一片風聲鶴唳了吧。”
    唐鉦所說的當然是目前關于港島的形勢，也就是這幾年，在港島的投資者關注的就是港島今后的走向，在飯桌上人們談論的也都是關于港島的問題，這一切都讓現今還管轄著港島地區的大不列顛政府產生了強烈的緊迫感，卻遲遲沒有派出使團與內地政府接洽解決問題，這就直接導致了整個港島的人心惶惶，富人們陸續開始選擇站隊，有人崇洋媚外，自然也有人愿意認祖歸宗。
    而卓康就是最先表明向內地靠攏的愛國富商。
    “在我看來，卓康選擇在內地投資的原因可能有兩個，一是打算轉移卓家的重心，港島的確發達，卻只是彈丸之地，經過數十年的發展，已經被各個商家集團分割殆盡，內地就不一樣了，它的廣袤可不是小小的港島能夠比擬的，二是借投資拉動地方經濟，從而與內地政府建立友好關系，背靠著這棵大樹以震懾那群覬覦他卓氏集團的宵小之輩。而無論是出于哪一個原因，只要他在內地投資建廠，就算是達到了初步目的，至于女神車廠會不會盈利，他是不會關心的。”
    也就是說，卓康投資的這一百萬只是他用來向內地政府示好的，有了女神車廠這個跳板，卓家便可以摸清內地對港島投資商的態度究竟如何，相信要不了多久，卓家的各種公司便會陸續殺入內地搶占市場，那才是卓康真正賺錢的時候。
    “當然了，我跟你說這些，并不是意味著我對女神車廠就不上心了，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經過去年半年的折騰，國內的自行車市場已經重新趨于平衡，我們是有專利在手不錯，但我實在不愿意將精力花在無休止的官司上面，女神車廠在內地已經掀不起什么大浪了，充其量也就是能在北美市場上再浪一波，所以我的意見是，車廠需要升級產品。”
    楚云汐凝眉問道：“也就是你之前所提過的十年造車計劃？”
    唐鉦點頭：“我也知道這一路走過去必定困難重重，但我堅信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說的比唱的好聽，你應該去當演說家。”對于唐鉦這樣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楚云汐打算給他潑一盆冷水，“你知道德國大眾、美國福特、日本三菱，這些公司有多少年的底蘊嗎？你知道研制一輛汽車需要多少投入嗎？現在的我們連車輪都造不出來，與其妄想著十年之內造出轎車，還不如將自行車推向歐洲來的切實一點。”
    “套用一句資本主義的定理，金錢可以決定人才的走向，只要有足夠的的利益，任何一家汽車公司的設計師都可以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