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赫知冉遲疑著要如何將此事搪塞過去的時候,墨玖曄再次開口了。</br> “人都有秘密,你若是不想說,我也不會逼問。</br> 如今我墨家的處境已經(jīng)夠糟糕了,母親和嫂嫂們都是可憐人,我只希望你不要起什么歪心思。”</br> 遇到這樣讓人琢磨不透的人,墨玖曄不敢賭,也不想賭,他一個人怎么都好說,可他不能用全家人的性命去做賭注。</br> 只希望自己一番肺腑之言,能夠打動赫知冉,一旦她真的抱有什么害人之心,墨玖曄希望她能夠看在那些嫂嫂可憐的份兒上,放過她們。</br> 對于墨玖曄的懷疑,赫知冉完全能夠理解他。</br> 畢竟自己的表現(xiàn)太過令人匪夷所思,墨玖曄不懷疑她,才更令人心里不安。</br> “我對墨家沒有惡意,這一點請你放心。”</br> 看了看墨玖曄,畢竟人家都已經(jīng)對自己坦誠心思了,赫知冉覺得,自己也可以試探著交一些底。</br> 流放之路會很長,她收進空間那些物資肯定會有拿出來用的一天,她總不能每次都要絞盡腦汁的去想借口。</br> 她是想幫助墨玖曄逃過此劫,可卻不想把精力都用在如何找借口上面。</br> 而且,憑借墨玖曄的精明勁兒,想要在他面前瞞天過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br> 思忖了一番,赫知冉試探著說道:</br> “人都有秘密,我有,相信你也有。</br> 我剛剛已經(jīng)說過了,我對墨家沒有惡意,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尊重我,不去探究我的秘密。</br> 我也可以誠實的告訴你,國公府失竊,的確和我有關系,我一方面考慮那些東西不能便宜了仇人,手中有些物資,流放的路上也能輕松一些。”</br> 赫知冉言盡于此,她說的已經(jīng)夠多了。</br> 若是墨玖曄依舊不依不饒的詢問,她也只能選擇離開這里。</br> 赫知冉相信,憑借自己的本事,她無論走到哪里,都能過得風生水起,沒必要在這里獻著愛心,還要被人質(zhì)疑。</br> 至于墨家滿門的性命,她也就無能為力了……</br> 良久,墨玖曄才沉沉開口:“我答應你不再探究你的秘密。”</br>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并沒有說謊。</br> 而且她做的事情都是在幫助國公府,并沒有一點兒落井下石的意味。</br> 至于她是如何將那么多物資帶走的,墨玖曄即便心中再好奇,也忍住沒再詢問。</br> 兩人暫時達成共識,喜房內(nèi)一時陷入了沉寂。</br> 良久,墨玖曄才試探的問:“你既然有無聲無息搬空庫房的本事,若是我?guī)е闳ヒ粋€更富有的地方,可否能搬空?”</br> 赫知冉聽到更富有的地方,眼睛就是一亮。</br> 雖然她的空間已經(jīng)被各種物品填滿,可很多都是沒什么用處的積累物品。</br> 流放以后,天知道會遇到什么樣的突發(fā)事件,手里多些銀錢,才是最重要的。</br> 她也相信墨玖曄的人品,他既然答應自己不會再去探究她的秘密,就一定不會再去詢問。</br> 只要他不問,哪怕以掩耳盜鈴的方式去使用空間也好。</br> 最起碼不用太過于藏著掖著。</br> “你要帶我去哪里?”</br> 聽她的語氣,墨玖曄就知道,這女人的同意了。</br> “我打算去偷國庫,只要你能將東西帶走,進入的事情就交給我。”</br> “國庫?”</br> 赫知冉有些震驚,她萬萬沒想到,墨玖曄的胃口比她還大,竟然動了搬空國庫的心思。</br> 只不過,她那個空間太小了,想必根本放不下那么多財物。</br> 看到赫知冉遲疑,墨玖曄問:“怎么?你不敢?”</br>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在想,國庫里面那么多東西,要如何存放。”</br> “存放?”墨玖曄沒忍住問了出來。</br> 赫知冉很快就反應過來:“你說過不問的。”</br> “對不起,是我僭越了。”墨玖曄倒是坦蕩,立刻向赫知冉道歉。</br> 赫知冉意識進入空間,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了。</br> 距離下旨抄家流放的時間越來越近。</br> “你稍等一下。”</br>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出了屋子,直奔耳房。</br> 意識進入空間,赫知冉肉疼的將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堆得耳房地上到處都是。</br> 雖然肉疼,不過想想能用這些換取國庫里面的寶貝,她也就釋懷了。</br> 折回喜房,她看著仍舊坐在喜床上的墨玖曄:“你還能走嗎?”</br> 墨玖曄麻利的起身穿好鞋子,他那不經(jīng)意間皺眉頭的表情,已經(jīng)出賣了他此刻的痛苦。</br> 赫知冉關心的說:“我懂一些醫(yī)術(shù),不如我先幫你看看?”</br> 墨玖曄拒絕:“無礙,咱們得抓緊時間。”</br> 話落,他就麻利的打開衣柜,從里面取出兩套夜行衣。</br> 一套丟給赫知冉,讓她換上,另一套則是穿在自己的身上。</br> 這衣服是墨玖曄的,赫知冉穿上雖然有些大,可并不影響她行走。</br> 墨玖曄隨手抄起墻壁上掛著的軟劍,拉著赫知冉一起從窗戶跳了出去。</br> 赫知冉的雙腳剛剛落地,感覺身體就再次騰空了。</br> 被后世稱頌的大英雄果然名不虛傳,輕功竟然如此了得。</br> 只見他幾個起落間,便躍出了國公府的范圍。</br> 赫知冉自認前世自己的身手不錯,可學習的也只是那些近身格斗術(shù),與眼前這位的真功夫相比,恐怕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兒。</br> 就在赫知冉自顧自的佩服墨玖曄功夫的時候,墨玖曄已經(jīng)帶著她落到了一處有些破舊的院落里面。</br> 赫知冉滿眼的不可思議,輕聲詢問:“你說的國庫就是這里?”</br> 墨玖曄并沒有回答,而是指引著她進入角落的一個房間。</br> 他熟練的走到一個看上去都快要塌掉的火炕前,扒開幾塊磚頭,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就出現(xiàn)在兩人的面前。</br> 墨玖曄輕聲解釋:“這里是通往國庫的密道。”</br> 赫知冉真的想問問他是如何知道這里的,可是想到她剛剛要求人家不許探究自己的秘密,那么,她最好也能做到這一點。</br> 因此,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問題,被她瞬間咽了回去。</br> 緊隨著墨玖曄的腳步,進入洞口。</br> 墨玖曄貌似對這里并不陌生,雖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行走起來幾乎不需要摸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