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胡聰將自己的遭遇仔細講給孟懷寧聽。</br> 孟懷寧聽后,狠狠敲響驚堂木。</br> “船行那些人眼中還真是一點兒王法都沒有。”</br> 對于胡聰的事情,孟懷寧都不打算過多詢問,因為他手里掌握的證據當中,有很多都是類似的,而且證據確鑿。</br> 胡聰的事情,可以連同他收集到的證據一并處理。</br> 孟懷寧讓官差將墨初寒喊來,據說船行的當家人是位武功高手,派那些只會些拳腳功夫的官差過去恐怕會吃虧。</br> 不多時,在外面巡邏的墨初寒就被人請了回來。</br> 當著墨玖曄夫妻的面兒,孟懷寧直接下令,讓墨初寒帶領二十名官差趕往船行,務必將船行的頭頭兒抓捕歸案。</br> 墨初寒帶著人離開,孟懷寧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br> 他招呼著墨玖曄夫妻以及胡聰和他一起去后堂敘舊,派人打來熱水讓胡聰清洗身上的污垢,并且找來一身干凈的衣服讓他換好。</br> 胡聰換好衣服折回的時候,如同換了一個人。</br> 那種讀書人自帶的氣度顯露無疑。</br> 孟懷寧如同閑話家常般詢問:“胡先生不要心急,帶船行的人被抓捕歸案以后,本官定會將你的賣身契銷毀,并且從其沒收財產中對你做出相應的補償。”</br> 胡聰感激的站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大人為草民做主。”</br> 孟懷寧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客氣。</br> 墨玖曄也很關心胡聰的境況:“胡大哥房屋被燒毀,目前可有合適的住處?”</br> 胡聰無奈的搖搖頭:“漁村我是不想回了,我又不想打魚,不如找個其他村子做個地地道道的農民。”</br> 聽說胡聰想做農民,赫知冉倒是有了些心思。</br> 她聽墨玖曄說過,胡聰可以稱得上是大順第一工匠,只是他為人向來低調,到了西北以后一直沒有將自己的才能宣揚出去。</br> 這樣的人才,別說在古代了,就是放到現代,那也是頂級工程師般的存在。</br> 她與墨玖曄買下西嶺村那么多廢棄的房屋和土地,想要建造供家人居住的房屋以外,還想建造一些小型作坊。</br> 作坊生產必然要有一些先進的工具,這種工具雖然她能夠在淘寶寶購買,可總歸無法見光。</br> 有胡聰在就不一樣了,她可以提供一些圖紙,然后請胡聰幫忙制作,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使用,完全解決了她的煩惱。</br> 另外,她個人覺得胡聰是有大才之人,就這樣被埋沒了實在可惜。</br> “既然胡大哥不打算回漁村,是否考慮一下去西嶺村與墨家做鄰居?</br> 咱們畢竟都是從京城過來的,住得近些還能互相有個照應。”</br> 墨玖曄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媳婦兒的心思,幫忙勸說道:“西嶺村的村民都很樸實,而且那里耕地也多,正好我們馬上就要建房,如果胡大哥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br> 胡聰在被船行的人抓走以后,本已經有了心灰意冷的想法,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完了。</br> 沒想到,他從船行逃出來竟然會被墨玖曄所救,剛剛提及他未來的打算,他也是臨時起意而已,并沒有什么細致的規劃。m.</br> 更何況,他手中分文結無,目前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br> 如果縣令大人所言不虛的話,他能夠得到船行給出的一部分賠償,到了那個時候,他的確可以考慮去西嶺村和墨家做鄰居。</br> “這個我沒什么意見,只是……”</br> 講話時,胡聰的眼神兒不自覺的瞟向孟懷寧,希望能夠從他那里求證一下自己是否能夠得到船行的賠償。</br> 誰知,孟懷寧并沒有看他,而是盯著手中的茶水發呆。</br> 即便胡聰不這樣說,墨玖曄也能清楚他目前的處境。</br> “胡大哥不必擔心,我可以先借給你一些銀錢,讓你在西嶺村安家。”</br> 胡聰口袋里分文沒有,現在可不是裝清高的時候。</br> “既然如此,胡某就不和九公子客氣了,如果胡某有幸能拿到船行的賠償,就會立刻歸還,若是不能,我也有手藝在身,只要給我一些時間,銀錢定能還上。”</br> 墨玖曄與赫知冉手中握著兩個國庫的物資,豈會在乎一點兒小錢?</br> 他們之所以愿意幫助胡聰,完全是看好他的手藝與人品。</br> 可以說這兩者缺一不可。</br> “胡大哥不必考慮太多,盡管在西嶺村安家就是。”</br> 胡聰的事情暫時安排好,幾人便隨意交談起來。</br>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赫知冉都感覺有些坐不住了,忽然,一名官差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甚至焦急的連門都忘記了敲。</br> “大人,不好了,船行的頭頭兒會用毒,剛剛墨捕頭帶著我們前去抓捕的時候,連院子都沒能進去,前面的幾個人就被毒倒了。”</br> 孟懷寧聞言蹭地站起身。</br> “什么?你說那船行的頭頭兒用毒,咱們的人都如何了?”現在他最關心的就是手下人的性命。</br> 官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稟報:“走在最前面的幾個兄弟已經昏迷,墨捕頭也有些頭暈。”</br> 這下,輪到墨玖曄不淡定了。</br> 八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不能再被賊人傷到。</br> 況且,他與赫知冉都有同樣的想法,船行在允城來說,可以說只是一個地頭蛇,多數都是一些江湖混混。</br> 然而會用毒,又敢對官差用毒的人,想必那些江湖混混不敢。</br> 通過短暫的分析,他們都斷定這船行的領頭不一般。</br> 事態緊急,墨玖曄起身對孟懷寧說道:“孟兄弟,我現在就過去看看。”</br> 赫知冉知道墨玖曄擔心八哥的安危,他又不懂得毒術,就這樣冒然前去很容易會吃虧。</br> 她也跟著起身:“夫君,帶著我一起。”</br> 赫知冉講話時,眼神兒無比堅定。</br> 墨玖曄這次絲毫沒有考慮便拒絕了。</br> “不行,如今你身懷有孕,我不能讓你去冒險。”</br> 赫知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的確,她這個時候不能太逞能。</br> 思來想去,她跟著墨玖曄一起出了縣衙的大門。</br> 在轉角沒人的地方,她交給墨玖曄一個隱形的防毒面罩。</br> 這東西屬于一次性物品,而且輕薄的很,是存在她醫務室內的軍用物品,她做任務的時候用過,目的就是防止有毒氣體被吸入體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