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下面的士兵們陷入了低聲交談之中,有些感覺自己便是這一類人的士兵臉上明顯看他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同,不過隊伍內(nèi)也有明顯心向革命之人瞧他的眼神越發(fā)的不對味了起來。場面上一時陷入冷場,李漢心中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演講算是失敗了,起碼沒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他也知道這些參與了革命的新軍士兵之中,很多都是因為自己身邊有那鼓動革命之人,加上旁邊的熟悉戰(zhàn)友都參與了革命,于是也迷迷糊糊的就跟著開了槍,被劃入了革命的行列之中。
他曾經(jīng)看過一些后世有關(guān)這批曾經(jīng)參與過武昌起義的當年老兵的訪問錄,其中就有不少人都親口承認了當年隨著大家伙一起革命乃是盲從,因為一開始的時候都感覺挺茫然的,畢竟大多數(shù)的士兵都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們只知道相對于國內(nèi)的其他民眾來說,新軍的待遇非常好,僅靠新軍的餉銀自己不但能夠吃飽、吃好,連帶的養(yǎng)活的很不錯,所以,當時的他們參加革命沒有書上所吹噓的如何,完全就是見到旁邊的相熟的或者素有些威望的士兵都參加了新軍,加上革命黨人發(fā)動起義時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令城內(nèi)的新軍指揮一時之間陷入全面的混亂之中,這才茫然失措之間,便跟著旁邊的舉義戰(zhàn)友跑了出去,加入了起義之中。
給站在他旁邊的李東來扔了個眼神,之前他已經(jīng)交代過他們一些注意事項了,所以,李東來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了他要他來做些什么事情,當下便敬了個軍禮,帶著一隊士兵離開了一小會的功夫,然后很快的又搬來了一個看上去便是尋常年輕人都能搬運的動的木箱子,不過令大家伙有些疑惑的是,這個看上去并不大的箱子,緣何要兩個人合力齊搬呢?!
“我要告訴大家的是,我們革命革的是滿清的命,是滿清腐朽統(tǒng)治貴族的命。有位革命領(lǐng)袖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說‘貧窮跟落后不應(yīng)該屬于我們革命者,因為我代表的是這世界上最先進的力量,所以,我們革命所追求的就是富裕、美滿、幸福跟強大的新中華!’下面,將由我為在場的所有參加革命的軍官、士兵們發(fā)放共和餉銀,記住,每一位軍官可以獲得20銀元,而士兵也可以領(lǐng)取10銀元,記住了,領(lǐng)完之后迅速的隊伍的最后面站去。另外特別說明一下,經(jīng)過之前的一番考核,我對你們中的絕大的多數(shù)士兵跟代理軍官都是極其滿意的,特此感謝各位在革命中做出的貢獻!”
隨著李漢大手一揮,一聲令下,頓時,李東來便示意旁邊的兩人將箱子放到了隊列之前,并令人將它打開,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銀元!
“嘩~~~”
場上頓時一陣騷亂,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做出如此收買人心的舉動,沒人是傻子,不過大多數(shù)人還是被他的手段懾得一驚。
“既然...”
“等等....”
就在李漢剛要示意一眾士兵排隊領(lǐng)取他口中的‘共和餉銀’的時候,那下面突然有人大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講話。
嘴角隱晦的露出一絲笑意,李漢心道‘果然忍不住了嗎’!
事實上,早在他在那楚望臺將手下的士兵打亂重新編組的時候,他便感覺到了,似乎一營內(nèi)有某些人隱隱對他帶上了一絲敵意,雖然很淡,不過卻可在他指揮之時,某些人刻意與他作對中瞧見一般。
抓捕了那湖廣總督瑞澄之后,他本令手下士兵下了封口令,準備在即將到了的合攻時方才將他至送到吳、熊指揮處,以便爭取更大的利益,不過很顯然有人置他的命令于無物,他們一干人等才方押解著瑞澄等入了城,那邊的蔡濟民處不但接到了消息,甚至更有人慫恿著他將那李漢抓捕的瑞澄要去,口氣十分蠻橫,點名了要殺他祭旗以鎮(zhèn)城內(nèi)清兵士氣。
這等蠢事李漢當然不會答應(yīng)了去,好歹他也曾經(jīng)被強制的學習了幾個月的政治大局觀,更清楚一個活著的總督遠比那死去的對與城中革命者的作用要打的多,遠的不說,留下一個活的瑞澄能夠嚴重打擊了城中甚至省內(nèi)清兵的士氣,但是若是直接槍殺了與他,那么雖然也能打壓清兵士氣,但是勢必引起城內(nèi)死戰(zhàn),是想那湖廣總督被抓后都遭了毒手,他們這些普通士兵豈不是沒有半點生機了。
正是因為如此,李漢雖然惱怒,不過還是潛了幾名善辯之人前去知會了蔡濟民,明言那湖廣總督瑞澄將送至楚望臺的臨時指揮處,生死將由那里定奪,方才打發(fā)了他們。不過事后知道乃是內(nèi)里有人泄露了消息的他特別囑咐李東來留意一下,結(jié)果卻給他發(fā)現(xiàn)了手下一波對他隱有敵意之人,并且人還不在少數(shù)。
“哦?你有什么意見嗎?不妨提出來.....”
不理會下面嘩然聲一片的士兵們,李漢冷著臉詢問道。
“標下二十九標二營一隊三排七棚王文仁,見過指揮大人...標下心中有幾事不明,還望指揮大人為某解釋一番....”
人群之中赫然走出一名身板硬朗、一身英氣的年輕士兵,臉上似無任何表情的沖他詢問道,不過,李漢心中暗哼一聲,他在隊伍整編了之后早就言之一律按照新編編制通報,此人此舉擺明了是要打他的臉那!
“說....”
既然對方對他并不待見,李漢也懶得給他好臉色,話都懶得多說一個詞。
“如此標下便得罪了!我營部編制一向縝密,標下不知指揮大人這新編制是為何意,又是誰允許了你胡亂新創(chuàng)編制?所創(chuàng)之編制又有何意?某見這城中戰(zhàn)事未息,旁邊蔡公的二十九標、吳公(吳醒漢)統(tǒng)帥反正的巡警營正在惡戰(zhàn)與那第八鎮(zhèn)張彪部,標下放肆,敢問一句指揮大人不去響應(yīng)那城中我激戰(zhàn)之革命同志,反而在這里搗鼓著什么共和餉銀,再問一句大人餉銀何在?何來?又是誰人給的你權(quán)力允許你私自動用了繳獲的銀錢?我部僥幸抓獲了那瑞澄老賊,大人非但不將至送之蔡公部,反而對于蔡公所派士兵惡語相向,難道在大人的眼中這城中只有你一處革命,其余皆是土狗瓦雞之輩不成?若是城中每處都像指揮大人一般,試問我革命軍與那趁亂謀利的亂賊之眾有何區(qū)別....”
紅果果的打臉,話中諷刺意味十足,更添三分鄙視,口中只將那李漢當成了無革命信仰、私自行動、不服指揮、甚至劃入了趁亂謀利的亂賊行列之中!
“嘩~~~~”
這等諷刺的話已經(jīng)他口中說出,頓時引得場上一片嘩然,這些話中有些倒是引起了士兵們的疑惑,不過畢竟事關(guān)自己的利益,因此除了數(shù)十位拍掌叫好之人外,場中氣氛一時變得十分古怪,士兵們雖說三五交首密語,不過卻是不敢像那革命黨人一般的大聲喧嘩!
“大膽....”
李漢還未生氣,那旁邊的李東來倒是怒極了,“來人,將這目無遵紀之賊子拿下....”
“滾,你這為虎作倀,不顧我革命之利益,為這匹夫甘當爪牙....”
....
“啪啪啪~~~~”
眼見場上就要亂起,那從屬于這王文仁的數(shù)十革命黨更是直接舉起了手上的武器對準身邊的隊友,甚至還有幾桿槍的槍口明顯是對著李漢的,李漢猛地拍了幾掌,臉上已是面寒如鐵!
“說完了嗎?”
“哼,標下已經(jīng)說完了!”
瞧見那指揮大人‘怒視’著自己,那王文仁好似心中已將自己當成了即將就義的烈士一般,高昂著頭顱宛若雄雞,鄙視的瞧了他一眼便側(cè)過頭去了!
“啪啪....好,既然你說完了,那么剩下的便讓我來說吧....”
臉上掛上了一絲淡笑,李漢心道還好自己在知道下面混入了不少革命黨人之后,便心中生了警惕,否則還要被你們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鬧個人心盡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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