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將現場的爆炸痕跡清理,就和孟老返回了相王府,與孟老道別完便回了黎府。</br> 回到黎府天也漸近黃昏,聽聞韓楓回府后,黎敏便急沖沖的來尋韓楓。</br> “韓楓哥!聽說你回來了,我們趕緊去赴詩會吧!”黎敏一進院子就奔著韓楓的屋子跑去,蹦跳著進屋俏皮的喚道。</br> “這…這么早嗎?都還沒吃晚飯呢!”韓楓從床上驚坐起,望著桌旁嬌俏的少女,一臉的茫然。</br> 他原以為是吃過晚飯再去,所以一回屋便躺到床上,尋著能休息會;沒想到這才回來沒多久,黎敏這妮子就上門了,門都不敲就直接進屋,搞得韓楓都有些措不及防。</br> 不過韓楓看著黎敏那模樣,自己要是不動身,她肯定不會輕易離去,只好離開了溫馨的床榻,慵懶的朝著黎敏走去。</br> “哎呀!我們趕緊出發吧,詩會上有吃的!”黎敏拉著韓楓的手就往屋外跑,出門后遇到托雷,韓楓趕緊使了個眼色,讓其趕緊跟上。</br> 三人快速出了府,坐上馬車后,一路從崇仁坊途徑春明天街、東市最后到達江南閣所在的新昌坊。</br> 黎敏率先從馬車上下來,隨后韓楓拉開簾布探頭張望了下,看著簾布外稍顯落寞的景象,有些不太相信的問:“這兒就是詩會初比的地方?沒來錯吧?”</br> 馬車外的建筑上確實掛著江南閣的牌匾,不過這江南閣外稀疏流動的人影,卻讓韓楓有些意外;他原以為詩會和燈會差不多,應該會很熱鬧,有很多吃的玩的,沒想到竟是這副凄涼的景象。</br> 黎敏聽到韓楓的話也是楞了楞,隨即點頭應道:“是這兒沒錯啊!”</br> “確定?這個地方怎么看也不像啊!”韓楓又掃了幾眼,依舊是不太相信。</br> “那該是什么樣子?”黎敏雙手插在腰上,倒是有些不解,韓楓又沒參加過詩會,怎么一看就說不像,難不成沙陀也會舉辦詩會不成。</br> “它最起碼得熱鬧,有很多的人,很多賣吃的,至少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韓楓走下馬車,看著江南閣連連嘆氣,興許是心理落差所致,所以極為不愿相信。</br> “詩會由各大商會出錢所辦,自然是有受邀之人才能來!”黎敏則是無奈的解釋道,轉身便向著大門處行去。</br> “我們沒有邀請函,怎么進去?”韓楓望著黎敏攤了攤手,轉頭又和托雷對視了一眼,心里不禁擔心,若是進去被別人趕出來,豈不是很丟人。</br> 黎敏見二人躊躇不前,從衣袖里掏出三張紙質信函,輕輕晃動說道:“我早就讓爹準備好了,趕緊進去吧,不然都遲到了!”</br> 韓楓二人見此,內心的擔心終于放了下來,快速對著黎敏所在行去;入江南閣大門,里面是個小院,再行過一道門方才見到人群所在。</br> 內院龐大,且有一個寬大的殿堂,廳堂中擺著席位,明顯有意為之;殿內裝飾簡約,若不是臨時掛上的燈籠以方便照明寬大的殿堂,看上去就像空曠的寺廟一般。</br> 院中殿中之人皆是服飾華貴,每一位看上去都是一副儒雅之相,顯然都是頗有學識的讀書人。</br> 黎敏帶著韓楓二人找了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坐下,也是因為三人都想吃東西,所以才到這種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br> 周圍的人都客套的個周圍的人打著招呼,時不時還寒暄和夸贊幾句。</br> “黃兄,好久不見!”</br> “郭兄,幸會幸會!”</br> “黃兄此次赴會,定是奔著天下書齋而來的吧?以黃兄之才名列前茅進入天下書齋也不是什么難事!”</br> “哪里哪里,論詩才郭兄比黃某強多了!”</br> 對話間臉不紅,心不跳,看得韓楓都好生尷尬,只好深吸一口氣,低頭小聲的問到:“這里的人都是這樣的嗎?一個個說話都不會臉紅嗎?”</br> “也不全是,不說了,要開始了!”正與韓楓解釋,突然一白袍老者走進殿,周圍的喧囂也頃刻停下,一一對著老者行禮。</br> “學生黃仲維,見過柳先生!”</br> “學生黎敏,見過柳先生!”黎敏也對著老者行禮,從她和殿中眾人的態度中,亦能知道這老者的地位很高,不過平日俏皮的黎敏都這般乖巧了,肯定還有其他不明的關系。</br> 韓楓二人見狀也隨著行了一禮,老者看向韓楓時眼眸頓了頓,不過又立即朝著殿內正位行去,韓楓輕挑頭小聲的問道:“這老人家是誰啊?評委嗎?”</br> 黎敏則是白了韓楓一眼,“柳安先生是江南閣的副閣主,在京中德高望重,也曾是父親的老師!”</br> “都這樣了還副閣主,那閣主是誰?”韓楓一聽很是郁悶,都年近六十的老人了,還有人的資歷能比得過他嗎?</br> “你不知道嗎?江南閣的閣主便是詩圣杜少陵啊!”黎敏滿是疑惑的盯著韓楓,這天下書齋有四大文宗坐鎮,而書齋下有著四閣,分別是江南閣,劍南閣,山南閣和嶺南閣,每閣閣主便是文宗,這些天下讀書人,人人盡知,沒想到韓楓居然不知道。</br> “詩……詩圣,他今天也會來嗎?”韓楓聽聞詩圣差點沒控制住,若是今日有幸見到詩圣杜大家,那這詩會也不算白來。</br> “你想什么呢?文宗那是想見就見,他們都很忙的,不過仲秋節當晚,確實能見到!”提起文宗黎敏眼睛里都在放光,也說不明白她為什么那么癡迷,平日韓楓沒見她寫過詩,整天就看到她在吃東西。</br> 柳安坐到位置上后,底下眾人也紛紛入席就坐,一個個坐姿端正,舉止優雅,完全沒有之前互相吹捧時的模樣,</br> 柳安衣袖一揮,殿外便有人端著菜進殿,依次給每張桌子上了幾道菜,菜品擺的很花哨,不過色澤看著卻很一般,看著就不太有食欲,托雷更是連筷子都不想拿起,這幾天都吃了韓楓做的菜,一看到這些菜,完全沒有吃的欲望。</br> 菜都上齊,柳安舉杯對著眾人,說了幾句場面話,下方眾人也起身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韓楓一口喝下,到了口中才發覺,這壺里裝的是茶而不是酒,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的上錯了,和托雷確認過后才知道,現場所有的酒壺裝的都是茶。</br> 眾人坐回位置,柳安身旁一人開口說道:“此次詩會,會以抽簽的形式進行,各位按簽上的順序依次到殿中央開始做詩,一炷香為限,以月為題,所作由柳先生評鑒,取前十入圍仲秋之夜詩會文比,接下來開始抽簽!”</br> 那人說完,便有一衣著似書童的少年,抱著竹筒依次給每人抽簽,由于韓楓和黎敏都算是來湊熱鬧的,所以并沒有抽簽,躲在角落乖乖的看好戲。</br> 抽簽者依次登臺做詩,由于此次做詩已有定題,不少人登臺后苦思冥想,待到香盡也沒做出來,還有的即便做出來也是平仄不對,寓意平寡,引得眾人哄笑。</br> 此時一青衫男子向著黎敏靠近,此人長相俊美,手持一柄紙扇,看起來頗有才氣,不過一見黎敏便出言討好,卻是失了幾分氣質。</br> “沒想到敏敏小姐今夜也來參加詩會,可是也要賦詩?”</br> “段公子說笑了,敏敏今日就是來湊個熱鬧,哪敢賦詩!”黎敏雖表面客氣,不過心底卻是很不耐煩,今日詩會多是民間才子和富家子弟,像她這樣的官宦子嗣,都會參加皇室舉辦的,來這里也真就是湊個熱鬧而已,這青衫男子明顯是明知故問。</br> “今日不能見敏敏小姐賦詩,那真是太遺憾了,段某今日抽了簽,不久便到我了,我就先去準備了。”</br> “祝段公子好運!”</br> 兩人互相行了禮節后,青衫男子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臺上終于是有幾位的詩作的還可以,不過由于出題的局限性,很多才子都無法大展詩才,好在不久后還有其他三閣依舊舉辦,還有機會。</br> 韓楓把頭伸向前,帶著些許八卦的眼神看著黎敏,語氣怪異的問道:“剛才那人是誰啊?是不是喜歡你啊?”</br> “刑部尚書之子段天章,你能不能多吃點菜堵住你的嘴,好好聽詩!”黎敏沉了口氣,若不是韓楓還有做菜好吃這一優點,她估計都不想帶他過來,一路上一堆問題。</br> “這有幾首能叫詩啊?”韓楓沒好氣的回了句,他雖然不太會作詩,不過聽過的的詩大多都是歷史長河不斷過濾才能留下來的千古絕句,突然聽到這些詩,確實有些難以接受。</br> “說得好像你很能作詩一樣!”黎敏聽韓楓這么一說,很是嫌棄的瞥了他一眼,轉頭繼續聽別人作詩。</br> 韓楓沒有在回話,夾了一筷子菜塞到嘴里,毫無感情的嚼起來,本來菜就不好吃,也沒有酒,最后還被黎敏嗆了一句,實在是無聊至極,都有點想要離場了。</br> 不久便到青衫男子段天章登臺作詩,一上臺便是對著柳安先鞠一躬,隨后開始自我介紹,深怕別人不認識他一樣。</br> “在下段天章,家父官拜刑部尚書,段某自幼習文,今日有幸得此,與諸位文人才子相聚詩會,實屬在下榮幸。”</br> “段公子請開始作詩吧!”柳安聽完段天章介紹,朗笑著招手說到,不過從他的眉目神色中也可得知,段天章確實是有些才氣。</br> “在下獻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