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跟緊點,別走散了”烏恩對著身后的人吩咐道,手里的鞭子不停抽打著馬的屁股,馬發出疼痛的嘶鳴聲,速度暴增向前狂奔。</br> 這種時候分散行動是最為愚蠢的,因為馬賊的人數比他們還多,馬賊的數量足以各個擊破,分散行動根本討不到什么好處,反而會更加危險。</br> 韓楓緊緊的抱著公主的腰,內心有些慌亂,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被人追殺,而且還是兇殘的馬賊。公主此刻倒是顯得極為沉穩,讓得韓楓都有些驚訝,這還是上次被箭雨嚇得動彈不得的公主嗎?</br> “別怕!抱緊我”極為反常的話從公主口里說出,抱著公主的韓楓老臉一紅。不過想想也正常,沙陀族是游牧民族,馬背上的戰士,騎著馬的安全感更勝一籌,所以公主才能這般泰然自若。</br> 身后的馬賊還在不斷的追著,不停地投擲一些石頭和木棍,所幸距離比較遠,并沒有人受傷。不過韓楓他們越是逃,身后的馬賊追得越是興奮,依舊嗚嗚的吆喝著。</br> “他們是神經病嗎?追了我們那么久還在嗚嗚的喊!”韓楓對于傳入耳中的噪音有些不耐煩的對烏恩說道。</br> 烏恩沒有回話繼續駕馬前行,時不時回頭看看后面的馬賊有沒有追上來,他特意讓韓楓和公主的馬跑在最前面,其余人跟在后面斷后。</br> 又是半個時辰的追逐,韓楓他們的馬經過長時間的馳騁,速度明顯下降很多,與馬賊的距離也在慢慢縮短。后面的馬賊追著更是興奮不已。</br> “怎么辦?馬好像快不行了”韓楓往著身下的馬狂喘粗氣,口鼻處沾著不少的黏液和泡沫,他們這匹馬馱著兩人,所以更顯得疲累。</br> “離玉門關也不遠了,你和公主先走,去向郭將軍求援,我們先頂住一陣”烏恩狠下決心,如今也不可能還有好辦法突圍,這周圍除了沙巖堆什么也沒有,后面的馬賊跟的那么緊,根本沒法躲藏。無奈之下只好對身后的士兵吩咐。</br> “讓公主他們先走,我們去拖住那些渣渣!”</br> “烏恩設,你與公主一起走吧!讓兄弟們去,沙鷹軍不能沒有你啊!”后面的士兵聽到烏恩的話齊聲回應。</br> 正在交涉時,韓楓和公主的馬終于不堪重負,前腿一軟一個前空翻摔倒在地上,公主見勢不利便先登馬背飛了出去,面巾也從臉上滑落下來。韓楓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跟著馬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吃了一口沙子。</br> 烏恩下馬趕緊查看情況“韓都尉沒大礙吧?你和公主騎我的馬先走吧!”</br> 韓楓爬起身來,吐掉嘴里的沙子,雙手緊抓著地面,有些憤怒錘了一下地面“你們先走吧,我忍不了了,我要去干翻他們”想想自己打游戲時就經常被人追殺,有時太慫反而死得更慘。</br> 說話間,馬賊已經來到他們面前,數百人呈半圓形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他們身后便是一緩坡,在騎馬逃跑已是不可能。</br> 士兵們守在最外圍驗證以待,烏恩則護在公主身旁,對面的馬賊望著韓楓等人面露譏笑,領頭一人滿臉胡茬,眼角一道刀疤,甩著手中的匕首瞥了韓楓等人一眼。</br> “跑啊!怎么不跑了?留下點東西不就能走了,何必呢?”馬賊說著是留下點東西,其實就是想讓他們留下身上帶的全部,也許還會帶些人去寨里做苦力。</br> 突然一人發現烏恩身后的公主,側身向領頭人匯報:“大哥,里面有個妞!”</br> 聽到小弟的話胡茬男看了過去,不禁露出猥瑣的笑容。</br> “果然是個妞,還是個大美妞!”</br> “大哥!我們上吧!把她綁回去給寨主做夫人”一旁的馬賊也是一臉奸相。</br> “這么好的貨色,不先品嘗一下,有點兒對不起自己啊”胡茬男揉動這胡子,貪婪的抿了抿嘴唇,低聲喃喃道。</br> 雖然相隔不遠,不過好像馬賊是故意讓韓楓他們聽到,說得很大聲。韓楓聽到馬賊的議論肯定不能淡定,畢竟公主已經算是他的妻子,他可不允許有人覬覦。</br> 韓楓扭動著脖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到烏恩身旁被公主拉住了手臂,韓楓回頭對公主笑了笑,輕輕掙脫了公主的手,繼續對著馬賊走去。</br> 韓楓抬起腿,將小腿上的匕首取出握在左手上,繼續走過士兵后停下來,轉頭對士兵們說到:</br> “你們都退遠一點!”</br> 士兵們聽了韓楓的話轉頭望向烏恩,此時的烏恩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畢竟馬賊的行為已經觸及韓楓的逆鱗,若是他有韓楓的神力,他也不可能保持冷靜。</br> 士兵舉刀向后慢退,直至退到烏恩一步距離。胡茬男馬賊看到這一幕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只是一瞬便不再多想,畢竟面前的人只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再怎么樣也不可能戰得過他們這一百多人的馬賊。</br> “哈哈哈!先來個送死的嗎?想在美人面前逞能也不看看你那體格,連馬都不會騎,你裝什么啊”胡茬男不停地嘲諷,一旁的小弟也附和著狂笑。</br> “趕緊笑吧!一會你們就笑不出來了,今天追過來的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韓楓擦拭著匕首,平淡的話語字字散發著冷氣。</br> “趕緊把那狂妄的小子收拾了,老子看著煩”胡茬男對著身旁的小弟喊道,對于韓楓的話語,僅僅是冷笑一下。</br> 胡茬男發話,身旁兩人駕馬沖出,手握彎刀對著韓楓奔去。望著漸漸靠近的馬賊,韓楓正準備將匕首割向手臂,突然一聲爆炸,韓楓也停下了動作。濃煙散去,沖來的二人掉落下馬,抱臉躺在沙地上痛哭慘叫。</br> “是爆竹?”韓看著眼前的爆炸,想起自己制作的爆竹,回頭看了看后方。原來是烏恩等人投擲的,出言問道“你們怎么會有帶爆竹?”</br> “是公主帶來的”對于韓楓的疑惑烏恩回答道,他們出來本就只帶了些武器和盤纏,也是公主突然想到她帶著爆竹防身,這才將爆竹投擲出去。</br> 看到二人的慘狀,胡茬男不敢再隨便進攻“這小子是誘餌,給我把他們的馬全殺了,看他們怎么跑?”</br> 胡茬男倒是挺聰明,借助剛才的爆炸,如果次數多了,韓楓他們確實可以騎馬再次逃離,不過只要沒有坐騎,他們就不可能跑得掉,只要等到爆竹投擲完了,情況一樣沒變。</br> 胡茬男話剛說完,馬賊們便將腰間布袋里的石頭砸向馬匹,有的馬被砸到頭當場便暈死過去,更多的卻是被砸到后嚇跑離去,雖然沒有全死,但結果也差不多,只要韓楓他們沒馬了一樣逃不了。</br> “還有多少爆竹?”韓楓退回烏恩身邊向公主問道。</br> “我就帶了五個,先前用掉一個,現在只有四個了”公主有些內疚,如果她多帶一些,也許就能安全逃離了。</br> 韓楓嘆了口氣,望著公主手里握著的四個爆竹沉思了一會,突然向烏恩問道“現在離玉門關還有多遠?”</br> “不遠了,翻過幾座沙丘走到荒原上就能看到玉門關了!”</br> “那不遠了,我有一計不知道是否能起作用”韓楓若有所思,將公主手里的爆竹都接手過來</br> “莫非韓都尉想?”</br> “沒錯!如果到時候沒用,你就帶著公主先跑,我來解決這些垃圾”韓楓交代好,扯下一塊衣物將四個爆竹綁在一起,將所有導火線擰在一起交給烏恩,“丟到他們頭頂!”</br> 韓楓沒用星隕之力沒那么大的力氣,只好將爆竹交給烏恩。烏恩將火折子點燃導火線,向前走了幾步,用力一拋,爆竹在空中以完美的弧度飛行向馬賊頭頂飛去。</br> “后撤!散開!快后撤!”先前見過那爆炸威力,胡茬男自然不敢掉以輕心,趕忙命令手下撤退,可惜還是有點晚,雖然馬賊已經散開后撤一段距離,不過那爆竹在空中便爆炸開來。</br> 沙粒飛濺,將近一半以上的人都被沙粒擊中,馬匹被爆炸的巨響和沙粒嚇得脫韁而逃,呆得沙塵濃煙散去,韓楓他們早已爬上沙丘,向著玉門關方向前進。</br> “給我追!”胡茬男抹點印在臉上的沙粒,憤怒的咆哮著,沒想對付這些人會讓他吃這么多癟,讓得他十分惱怒。</br> 雙方都沒有了馬匹,一場沙丘追逐戰也就此拉開序幕,還好沙丘還算緊實,不是那種細沙,在上面奔跑腳沒有陷進去,馬賊剛到沙丘底下,他們便已經翻過了沙丘頂,韓楓和公主有些喘氣,好在下坡沒有那么累,在慣性的牽引下,僅是片刻就跑下了沙丘。</br> 不過剛下沙丘,前方不遠處又是一道沙丘橫躺著,韓楓有些絕望,自從入社會后他便很少鍛煉,這一副身體早便瘦弱不堪,跑完一座沙丘便已經快到極限了。</br> “韓都尉還能跑嗎?我叫兄弟背你吧”烏恩看著韓楓疲累的樣子,上前攙扶住。</br> 聽到烏恩的話,韓楓感覺受到了刺激一般,又立刻快速上路,畢竟公主一個女孩子都還沒放棄,他怎么好讓士兵們背著。</br> 又翻過了一座沙丘,后方的馬賊還在追著,韓楓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心臟快速跳動,口腔里想著了火一樣,口水都變得異常粘稠,不停地喘著粗氣。</br> “你們別管我,先跑......我調整一下立刻......跟上”韓楓邊喘邊說,腦袋有些暈暈的,明顯有些缺氧。</br> 烏恩聽到韓楓的話,拍了拍他的后背,繼續向前跑去。韓楓修整片刻,轉頭看見馬賊已經爬到沙丘頂,只好咬牙又繼續邁動腳步。</br> 快到沙丘頂,韓楓終于是到達極限了,躺在沙子上大口喘著氣“我不跑了...你們先走....我..我來攔住他們”說這便坐了起來,抄起匕首就準備對右臂劃去。</br> 烏恩他們聽見韓楓的聲音也停了下來,望著坐在沙地上的韓楓也沒法出言勸住。此時馬賊已經到達兩個沙丘的溝谷間,望著躺在半坡的韓楓沒出一聲,舉著刀大喊大叫沖了上去。</br> 韓楓望著迎來的馬賊,冷冷一笑將匕首放在手臂的符印之上,正準備劃下去,先前怒氣沖沖的馬賊竟然開始后撤逃離。望著馬賊逃離,不僅是韓楓,烏恩公主等人都感到非常疑惑,這都快抓住他們了怎么突然就撤退了。</br> 韓楓望著馬賊撤離的方向,注意到沙丘的影子有些不一樣,本來平緩的影子卻像鋸齒一般。韓服回頭看向沙丘頂,一排士兵像墻一樣矗立在沙丘頂部,不過在陽光的直射下看不清臉。望著韓楓的舉動,烏恩他們也轉頭看去,同樣看到那排士兵。</br> “烏恩將軍,公主,韓大人?”其中一名士兵出聲喊道。</br> “你是劉淳?”烏恩和公主脫口而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