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就隨我來吧。”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將溫舟罩進去, 旋即化作光點消散。
溫舟跟神王的對話節奏雖然不快,但奈何神王的動作太快,待得殷禮反應過來之時, 溫舟早不知被神王弄哪兒去了。
“神王,溫舟人呢?”
殷禮驚怒非常, 他連個緩氣兒的功夫都沒有,神王就把溫舟給弄走了, 他能不動怒嗎?
神王仿佛沒有聽到殷禮的質問, 淡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準備好接受傳承了嗎?”
“什么傳承,見鬼去吧,我問你溫舟人呢?”
似乎察覺到殷禮此時此刻的情緒極其暴躁不穩, 神王沉默了許久, 嘆道,“癡兒, 何苦執迷不悟呢?你跟溫舟根本是沒有結果的, 聽本座一句勸,放棄他吧。”
一句話道明了殷禮對溫舟的小心思。
殷禮面沉如水,冷然一笑,“呵——神王,你以為你是眾神之主, 就可以隨意擺弄我殷禮了?別白日做夢了!”語調微頓,“告訴我他在哪兒!”
神王并不動怒,似乎早就料到殷禮的反應。
“即便我告訴你他的下落, 你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殷禮眉頭緊鎖,正欲對答,便又聽到神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殷禮,你可知他的來歷?可知他的身份?可知……他要回去的世界是你觸不可及的存在?”
“什么意思?”殷禮心一沉,覺得神王話中有話。
“溫舟想要回去的心是那么堅定,我從未見過執念如此之深的人,他的身份本就非同一般,要回去的心意又如此堅定執著,終有一天他會回到他的世界,到了那時,你又該如何?”
聽到神王親口說出‘他的身份本就非同一般’這句話,殷禮愈加想要知道溫舟的身份。
“溫舟到底什么來歷,就沒有可能把他留下嗎?”
只要有一絲可能,他真的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留下。
神王料到殷禮的念頭,嘆道,“他的來歷是神界禁忌,不可宣之于口。”
“真的不能說?”殷禮咬咬牙問道。
神王見殷禮還在執著,語氣也帶了一絲無奈,“最初獲知他的到來,也曾有神靈想要將他的身份宣揚出去,但還沒等那位神靈將吩咐的話說完,就遭到了天譴,神魂俱滅。我雖位居神王之位,但也無法與天道抗衡,天譴之威更是不敢嘗試。殷禮,你萬莫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否則即便你被天道鐘愛,也保不準要遭天譴。”
殷禮瞪大了眼睛,對這個真相震驚不已。
他沒想到溫舟的身份竟然連神靈都列為禁忌,更是有神靈因他遭天譴,神形俱滅。
“我把這些告訴你,就是不希望你做傻事,溫舟是你不能強迫的人,放棄吧。”
——放棄?真的要放棄嗎?
他剛確定自己的心意,就要被迫放棄?
他怎么甘心?如何能甘心!!
“我曉得你不甘心就這么放棄,可溫舟不喜歡男人,又不是你能強迫的人,你不放棄,執著下去有何益處?你是我選定的繼承者,我不希望你感情用事。”
當年選擇殷禮,也是因他發現這個少年身上的氣運極其強盛,每逢危難總能逢兇化吉,面對太虛仙宗這等強敵的追殺,他還能一直活下來,這份本事不可謂不厲害。
但他萬萬沒想到,當年他選中的人,竟也有身陷感情里的時候。
要知道,前世殷禮費盡心機的想要復活杜澤寧,也沒有對杜澤寧生出半點感激之外的情意,卻在溫舟出現之后短短的時間內,對溫舟動了心。
感情這種事,還真是無法控制。
神殿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殷禮站在神殿里,一動不動。
不知過去了多久,神王似乎等的不耐放了,開口道,“你想好了嗎?”
陷入沉思的殷禮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垂在身側的雙臂緊捏著拳頭,手背青筋凸起,可見殷禮此時此刻的心情一點都不平靜。
“溫舟并不知道我對他動了心思,你怎知我沒有半點機會?”
見殷禮還在嘴硬,神王淡淡的笑了笑,“他不動腦子想問題,不代表他真的蠢,你要是把他當純潔乖寶寶,那就打錯主意了,直至如今,他對你也沒有交付所有的信任。”
“只要給我時間,總有一天他會完完全全信任我的。”
神王有些頭疼了,這傻孩子怎么就說不通呢!
“如果你的心思沒有被他發現,給你時間,或許有一天他會全然信任你,可你能保證你永遠不會露出痕跡?你當他不曉得你喜歡男人嗎?迄今為止,他可有主動接近你?沒有吧?一次也無!何況你才剛算計過他,他此時此刻正防備你呢。”
“可他并沒有動怒,顯然是不介意我試探他身份來歷的。”殷禮嘴硬道。
神王被氣笑了,“本座該夸你呢還是該笑你蠢呢?別的不提,單說那位沈玉堂,溫舟對他的態度如何,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若你的心思被他察覺,你也就跟沈玉堂一個下場。”
“我怎么可能跟沈玉堂一個下場?”
殷禮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沒有自信不會跟沈玉堂一個下場。
溫舟不反感龍陽之癖的人,這個他早就發現了,譬如藍鴻宇此人,明知他好男風,溫舟不但沒有看不起藍鴻宇,甚至還跟藍鴻宇相談甚歡,短短一個月就成了好友。
再看沈玉堂,同樣是好男風,卻沒藍鴻宇那么好運,能得到溫舟的寬容對待。
一切都是因為,藍鴻宇好男風,心慕之人乃是冥界軒轅氏的少主。
而沈玉堂好男風,愛慕的卻是溫公子,溫公子沒有‘醒’來,沈玉堂糾纏的就是溫舟。
溫舟的反應說明了他的態度,他不歧視好男風的人,但卻沒興趣跟人來一場禁忌之戀。
倘若他的心思暴露,溫舟真的會給他留情面嗎?
“你還沒想明白?”
神王不知道殷禮到底在猶豫什么,他都把話說得這么清楚了,竟還如此猶豫不決。
“我還是不想就這么放棄,沒試過怎知不可能?”他前世能在溫公子的追殺之下,硬生生挺了幾百年報得大仇,沒道理在感情的戰場上不戰而逃。
“你——你這傻子要氣死本座!”
——竟如此執迷不悟,若非殷禮的氣運乃是當世獨一無二的,他都想換個繼承人了。
“不論成與不成,我都不愿時都不曾試過便放棄。”殷禮認真的道。
神王見狀,沉默了半響,嘆道,“癡兒,你既然不死心,硬是要撞南墻才肯罷休,那便去吧,到時候若鬧得個老死不相往來,可別說本座沒提醒過你。”
聞言,殷禮笑了,“成敗與否都不怪神王。”
“那你準備好接受傳承了嗎?”殷禮既然下定了決心要跟溫舟糾纏到底,他也沒法阻止,只能靜觀其變了,只希望溫舟此人不要成為殷禮成神的阻礙才好。
——他找個繼承人容易嗎?!
“溫舟在哪里?”殷禮不答反問,“傳一部功法而已,沒必要把他弄走吧?”
“溫舟畢竟占了他人的身體,時間一長,他與那位溫公子的因果關系糾葛太深,不是好事,能盡早斬斷這段關系最好。”
聞言,殷禮眉頭一蹙,“何意?”
“另塑肉身給他,趁著時間還不長,徹底斬斷與溫公子的因果關系。”
“你剛才給水擎蒼重塑肉身,也沒見把人給弄走,不是在騙我吧?”雖然不認為神王會在這種小事上欺騙他,但想到水擎蒼重塑肉身的例子在前,讓他輕易相信神王只是為溫舟塑造肉身,實在是辦不到啊!
神王如何猜不到殷禮的心思,冷哼一聲道,“溫舟何等身份?水擎蒼豈能與其相提并論?”
想到溫舟那連神靈也要遭天譴的身份來歷,殷禮訕訕一笑,“那什么時候能弄好?”
“他那身份有些麻煩,沒個十天半月成不了,你還是先接受傳承吧,不會把人給弄丟的。”
“沒事就好,既然如此,傳承開始吧。”
見殷禮終于消停了,神王也不再廢話,直接動手。
只見神殿里忽然降下紫金色的光柱,將殷禮罩進去,只不過光柱卻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亮。
……
溫舟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再次睜眼,就發現自己離開了神殿。
四周全是水,卻被透明的水晶宮殿隔絕在外。
——這是哪兒?
打量著自己所處的位置,溫舟眉頭一蹙。
說好的功法呢?怎么把他一個丟在這個鬼地方?
“神王!人呢?!”
嚷了半天,就當溫舟以為自己被耍的時候,神王終于有了回應,“這篇功法需得你用自己的身體修煉,你現在的身體并不屬于你,也不與你的三魂七魄相容,最好的辦法就是為你另塑肉身,你好好考慮一下,是要放棄現在的身份還是另塑肉身換一個身份。”
溫舟聽到這番話,愣住,半響沒反應過來。
等到他消化完這番話,當即笑了起來,毫不猶豫的說道,“我要另塑肉身,換個身份。”
他從來就不稀罕溫公子這個身份,反而一直覺得是個麻煩,現在能另塑肉身,他歡喜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會留戀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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