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這么說, 幽都出事了?”溫舟沉吟了片刻, 問道。
藍鴻宇額首,見溫舟反應如此之快,不似蠢人, 便有心勸阻,“半月前, 冥界陰力驟然暴增,致使陰魅、鬼修實力大增, 冥界禍亂不斷, 皆是因此。尤其是幽都,幽都內陰力比其他地方更是強了兩三倍,幽都內的陰魅、鬼修實力更是提升了五六倍不止。目前陰力因何而暴增, 暫且尋不到因由, 道友雖說修為不錯,但若要以這般修為前去幽都, 那絕對是有去無回, 道友若不想命喪幽都,前往幽都之事,還望三思而后行。”
聞言,溫舟眉頭緊鎖,心中一沉。
他沒想到會從藍鴻宇口中獲知對他如此不利的消息。
他前往幽都本就冒著極大的危險, 甚至可能丟命。
若藍鴻宇之言屬實,他此行前去幽都豈不是十死無生?
——老天是故意跟他作對吧?是吧?看不得他過好日子?
“藍兄所言甚是,溫道友若要前去幽都, 還是要三思啊?!?br/>
溫舟苦笑,這兩人倒是好心,但他時日無多,僅有一年的時限,超過一年,他唯有死路一條啊!
溫公子想要奪回自己的身體,而他卻還未找到把身體還給溫公子后還能活著的法子。
水擎蒼前輩只能幫他壓制一年的時間,他要在一年的時間內找到辦法解決這個危機,否則下場比原著的溫公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多謝二位道友的提點,可我卻不得不去。”
原溫公子而今怕是以陰魂的形態沉睡在這具身體里,論起對陰魂的了解,誰又及得上冥界鬼帝呢?
因此,他除了去幽都求見鬼帝,別無他法。
“溫道友,你何苦想不開呢?”沈明皺眉道,他完全想不通,明知幽都危險,一旦進去就是十死無生,為何還要冒死前去呢?什么事竟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溫舟苦笑,“我若不去,怕也活不過一年?!?br/>
“這話從何說起?”藍鴻宇驚訝的脫口道,話才出口,藍鴻宇便覺不妥,面上帶了幾分懊惱。
溫舟笑了笑,并不答話。
雖說這兩人都是好意,但畢竟是陌生人,還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他能說出自己有性命之憂,也是看在這兩人不像惡人的份上才透露的。
沈明感覺氣氛有些尷尬,訕訕然的道,“這樣吧,溫道友不妨在寒舍多住幾日,好好想想,若當真要去幽都,還是找人陪你同去的好?!?br/>
有同伴在,活下來的幾率也更高些。
聽出了沈明話中的含義,溫舟心里分不清是何滋味。
溫舟沒有拒絕沈明的好意,他確實想從鬼帝那里獲知解決自己危機的辦法,但目前他只是猜測鬼帝那里有辦法,卻不能完全肯定鬼帝有辦法,既然一切都是未知數,謹慎一些總無大錯。
一路上談笑,四人來到了鎮魂城。
看著城門上鐫刻的‘鎮魂’二字,溫舟眉頭微蹙。
鎮魂城是什么地方?他小說里有這么個地方嗎?
“瑾瑜兄在想什么?”問話的是沈明,這一路走來,溫舟與沈明、藍鴻宇二人聊的極為投契,因覺著道友二字稱呼起來過于生疏,便將自己的表字告知了三人。
溫舟二十歲及冠那年,不但得了離火劍,還得了‘瑾瑜’這個表字。
溫舟回過神,沖問話的沈明笑道,“哦,初次來冥界,不曾聽聞過鎮魂城這個地方,不免走神,是在下失禮了?!?br/>
“原來如此,”沈明面露恍然,旋即道,“瑾瑜兄不曾來過冥界,不知鎮魂城也是理所當然,想來瑾瑜兄只知冥界幽都吧?”
溫舟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不否認。
“冥界幽都在靈界、人界有著陰曹地府之稱,也叫‘酆都’?!鄙蛎饕贿呎f著一邊往城里走,“瑾瑜兄不曾來過冥界幽都,該不會以為冥界全是陰魂鬼怪吧?”
這又說中了溫舟的心思,溫舟干笑不語。
“哈哈,若瑾瑜兄這么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沈明哈哈笑起來,“冥界有何而來我不知曉,不過我卻知道,冥界有一都五城,這一都自然是幽都,而五城則是枉死城、鎮魂城、堰云城、玄陰城、七星城。鎮魂城的由來說起來話就長了,待到了寒舍再慢慢跟你說吧,走吧,前面就到我家了?!?br/>
溫舟笑道,“枉死城我卻是聽說過一些,據說是為了收容枉死之人的魂魄的陰間城市,是也不是?”
“確實如此,枉死城只住枉死之人,只要不是壽終正寢之人,便會被安置在枉死城,枉死城是唯一一座只住冥界陰魂的城市,連鬼修都不可擅入其中,否則便會遭到莫名攻擊,直至魂飛魄散?!彼{鴻宇接過話道。
“哦?鬼修難道就不是陰魂了嗎?怎么連鬼修都不可入城?”溫舟奇道。
藍鴻宇笑了笑,“鬼修與普通陰魂不同,他們擁有強大的力量,而枉死城的陰魂都不具備強大的力量,他們入冥界前都是一些普通人,也就是靈界修士俗稱的紅塵中人?!?br/>
聞言,溫舟不免想起那十來個被滅村的村子,那些百姓都算是枉死的吧?
“不說這些了,這一路走來,我倒是忘了問你們,你們是一直生活在冥界的嗎?還是從靈界過來的?”
“只說我們三個的話,我們是從出生起就住在冥界,從未離開過。”藍鴻宇道。
溫舟點點頭,“冥界到底不是活人住的地方,常年暗無天日,你們生活在冥界,就不向往靈界嗎?”
這話一出,藍鴻宇和沈明都相繼默然。
溫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很快的反應過來,當即轉移話題,“你們家還有多遠?”
“就在前面了。”說著,沈明疾走兩步,來到一個掛著【沈府】匾額的府邸前,大門口有兩個門房守著,見到沈明當即跪地行禮,“大少爺?!?br/>
接著沈珠走過去,又聽門房喊道,“二少爺。”
當藍鴻宇與溫舟并立來到門前,溫舟便聽到整齊的喊聲,“表少爺。”
溫舟挑眉,看著身側的藍鴻宇,“原來藍兄是沈府的表少爺?!?br/>
“是啊,我與阿明、阿珠是表兄弟?!彼{鴻宇笑著道。
見藍鴻宇面上全無尷尬之意,溫舟也不抓著這點小小的失禮之處不放。
“這位是溫瑾瑜溫公子,是我跟阿明的朋友,近日暫住沈府,你們不得冒犯,冒犯者交由城主府處置。”
一聽‘城主府’三個字,那兩個門房身子一抖,忙高聲應是。
溫舟看出這兩個下人很怕聽到‘城主府’這三個字,心中不由納罕。
——城主府到底是個什么地方,竟令人如此畏懼?
“瑾瑜,里面請。”
藍鴻宇禮數周到的請溫舟往里走。
入了沈府,溫舟下意識的打量起來,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難掩驚訝。
沈府內部雕梁畫棟,處處精致,特別是中間路過的那個園子,滿園的花草爭奇斗艷,雖說沒有日光,卻難掩麗色。
“剛才那個園子里的花草看上去真是充滿了生機,完全不似冥界能養出來的植株?!睖刂鄹锌?。
沈明走在前面,聽到溫舟的感慨,當即笑道,“讓瑾瑜兄見笑了,那園子里的花草都是家母從靈界移植而來,耗費了極大的心血,才有了瑾瑜兄方才所見的美景。”
“花草植株都是需要陽光的,冥界暗無天日,這些花草是怎么養活的?”溫舟心里真是好奇的很。
沈明笑道,“這些花草都是家母侍弄的,怎么養活的我也不懂。”
“瑾瑜當真好奇,晚間用膳時,不妨問問姑母?!彼{鴻宇也道。
聞言,溫舟忙擺手,“就是有些好奇罷了,倒不必去打攪伯母?!?br/>
“我已經令人去安排住處給瑾瑜兄,現下住處還沒收拾出來,瑾瑜兄不如去我的院子稍坐一會兒。”沈明道。
“暫住貴府已是厚顏打擾,如何能挑剔?”溫舟笑道。
沈明笑了笑,沒說話,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看見了什么人,遠遠的朝著一個地方招手,然后就見一個俏麗的身影從黑暗中走近。
“方姑娘,勞你帶阿珠去母親那里,我要待客,不便帶著阿珠?!?br/>
這方姑娘聞言當即屈膝,“是,公子。”
看著方姑娘帶走了一路上都沒說過一句話的沈珠,溫舟心里對沈珠的身份再次起了疑心。
不過沈明二人到底對他有相助之恩,他逮著沈珠的身份調查那就不是朋友所為了,還是不要去查了,若他們倆有心自然會親口告訴他,自己查的怎么也會出現一絲偏差,為了不節外生枝,他還是不要自己找事了。
“瑾瑜兄,我的院子就在前面了,走吧,今日是瑾瑜兄頭回來冥界,想來冥界也無熟悉之人,就由我跟鴻宇來為瑾瑜兄接風洗塵,還望瑾瑜兄不要嫌棄寒舍簡陋。”
問得沈明之語,溫舟嘴角一抽,“明兄還是不要妄自菲薄了,貴府這樣的,可稱不上簡陋吧?”
若沈府這樣還算簡陋,那之前他路過的幾個滅滅村的村子算什么呢?幾根草搭起來的房子?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