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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濛濛亮。
    金鑾殿上，一片淡金色霞光。
    隨著江南一帶春天的氣候快速回暖，皇宮里也是一片綠芽生長，早出的人早已經(jīng)無需厚襖裘衣。
    “皇上駕到！”
    隨著蔡和大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上響起，皇帝項燕然出現(xiàn)在金鑾殿上。
    皇帝項燕然頂著一雙黑眼圈，坐上了帝王寶座。
    畢竟四五十歲了，在后宮勤于苦讀，又和皇后、貴妃忙活了一宿，也沒睡，便匆匆來上早朝，疲倦是在所難免。
    蔡和大太監(jiān)掩口打著哈欠，在一旁陪著。
    項燕然看著這金鑾殿內(nèi)，三三兩兩、稀稀落落站著的朝臣們，尚不足數(shù)十人。
    這些大臣們一個個都是黑眼圈，垂拉著腦袋，感覺像是在鍋里煎了一遍，胡須拉渣，神態(tài)疲憊，滿是倦容。
    項燕然不由深深的皺起眉頭。
    自他登基十數(shù)年以來，大楚皇朝的早朝，未曾有如此少的大臣。
    “朕的大臣們，都去哪了？”
    “謝丞相呢？這輔佐皇帝，總理朝政的主丞相都不上朝，朕這早朝還怎么開？！”
    項燕然冷道。
    “謝主相派人來請假了...說是閃了老腰，要稍微歇息。請王肅副相代勞..但，王副相也請假了，說是今兒氣虛，要養(yǎng)一下。”
    蔡和連忙道。
    “謝主相七老八十了，王副相也六七十，都上了年紀，可以體諒。平王呢，他可是正值壯年，龍精虎猛之年，難道腰力不行？”
    皇帝沉默，問道。
    三公大臣里面，只有御史大夫孔寒友頂著一副倦容來了。但來了也沒用啊，御史大夫就是負責監(jiān)察百官，罵別的大臣。
    這金鑾殿內(nèi)空蕩蕩的，早朝都沒人可以罵，御史大夫來了罵空氣不成？
    “呃~...平王派人來說，他昨夜練槍，不慎槍傷，舊疾復發(fā)，無法早朝，請假少是歇息。”
    蔡和大太監(jiān)小心翼翼的說道。
    項燕然沉默了。
    平王...這是練的多猛，才會槍傷復發(fā)？！
    朕的這些老臣們...又是閃了老腰，又是深夜練槍舊疾復發(fā)，如此操勞，真是他們辛苦了！
    看來還是他這皇帝的身子骨好啊，陪了崔皇后和楊貴妃苦讀一宿，依然能堅挺住，來上早朝。
    罷了。
    他這皇帝，也不能過于苛刻。
    還是回去睡兩個時辰，也讓老臣們多睡一會，養(yǎng)養(yǎng)精氣神。
    “你看到第幾章了？”
    項燕然隨口淡然問道。
    大楚別的書，都是一篇一篇，沒用章回。只有《石頭記》這長篇巨著，有章回。
    “老奴看到第三十三回，‘手足耽耽小動唇舌，不肖種種大承笞撻’。”
    蔡和連忙道。
    “你看得到是挺快啊！朕還沒看到那處呢。‘小動唇舌，大承笞撻’，聽這章節(jié)名字，似乎頗有深意啊？”
    項燕然驚奇。
    “老奴心急，先粗略的看看。回頭老奴還要從頭到尾，看個幾十遍，細看細品一番。
    小昏侯的章節(jié)名字，極為講究。
    章節(jié)名字充滿了遐想，但是內(nèi)容和章名卻是嚴重不符！...老奴從頭到尾，也沒見里面有‘小動唇舌，大承笞撻’。
    老奴懷疑，這是他專門研究出來的一門誘人看書的技法。
    看書識人，看《石頭記》能看出小昏侯此人的品性，實在是金陵紈绔子弟中的極品，名副其實，毫無虛假。”
    蔡和大太監(jiān)連忙笑道。
    項燕然微微點頭，他還沒看到第三十三章，也不好做評論。
    他看看金鑾殿外的天色，問道：“對了，今兒是什么日子？”
    “二月十二，驚蟄！”
    蔡和道。
    “哦，這么快到驚蟄？”
    項燕然沉吟。
    算算日子，他給御史大夫孔寒友立下的破除“歲舉制”的最后期限，馬上就到了。
    驚蟄。
    春雷驚百蟲！
    仲春之月，生機盎然。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一個好日子。
    只是謝丞相沒來早朝，不太好啊！
    “既然這早朝人不齊，就改為午朝吧！命金陵城侯爵以上、二千石以上官員，參加午朝!
    還有，董賢良的奏疏，命他今日午朝時候交上來吧！這么久了，也該有個聲響了。”
    讓金陵城的二千石以上官員們系數(shù)都到場，把“破歲舉制”之事，一鼓作氣解決了，免得再拖拖拉拉。
    項燕然難掩倦容，他走下寶座。
    也不知是坐久了還是怎么的，他腿下一軟，有些踉蹌不穩(wěn)。
    “是~！”
    蔡和大太監(jiān)連忙攙扶住皇帝，“皇上太操勞了，趕緊回后宮歇兩個時辰！待午朝再來。”
    隨后，蔡和大太監(jiān)朝金鑾殿的三三兩兩的眾臣們，揚聲道：“圣上有旨：早朝改午朝，凡金陵城內(nèi)侯爵以上、二千石以上官員，務必參加午朝，按時點名。退朝！”
    大午朝？
    孔寒友聞言，不由心頭一凜。
    正很少見。
    除非皇上準備解決大事，否則參加午朝的人員，不會輕易擴大到普通的二千石官員，所有侯爵以上皆參加午朝。
    皇帝這是在提醒他，要出手了。
    “...”
    大殿內(nèi)，稀稀落落的數(shù)十名大臣們，彼此相視一眼，盡皆無奈。
    三公九卿都沒來幾個，他們這些下臣在這里能干什么事。
    還是回去歇歇吧。
    早知如此，還不如請假，能多歇息一個時辰呢!
    眾臣們出了金鑾殿，三三兩兩離開皇宮。
    御史大夫孔寒友，和郎中令崔浩然，并肩下大殿臺階。
    “崔大人，你這滿臉倦容，可是昨夜勤奮苦讀，枕戈待旦？！”
    孔寒友笑道。
    “呵呵，勿要損老夫！大家彼此彼此...這小昏侯真不是東西，寫何書不好，非要寫這《石頭記》。弄的我那小妾，癡迷其中，為賈寶玉和林黛玉等人癡情落淚，不可自拔。這小昏侯，害老夫不淺啊！”
    崔浩然呵呵笑道。
    “何止，此書簡直是禍害大楚。”
    孔寒友搖頭道。
    身為大儒，一向只看正兒八經(jīng)的圣賢書。
    但是這《石頭記》就是這么邪門，里面全都是不正經(jīng)的故事，盡是一些靡靡聲色，卻令人看的難以自拔。
    讀書人，只要能看個幾章，就天天惦記上，茶飯不思也想看完。
    儒生們指著《石頭記》罵小昏侯，小昏侯也渾然不介意。
    小昏侯唾面自干的本事，那也是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