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兇手了，快幫我叫救護車，我們在城東廢棄的人民醫院，快，快！”
    方言的聲音嘶啞得就好像許久沒有喝水的人，語氣中滿是無助，甚至有些瘋狂。
    說完之后方言直接掛了電話，將喬莉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懷里，看著喬莉的眼中滿是溫柔：“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他們很快就會來的，你一定要堅持住，我陪你說話。”
    醫院那邊，張揚從來沒有見過方言這樣失控的樣子，頓時意識到事情不好趕緊吩咐了人，因為本來就在醫院中，直接帶著一群人整裝出發，黎正也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拖著還沒有完全好的身子硬是有一起去。
    這邊急速的行動，而廢棄的醫院中，方言抱著喬莉，不住的在她耳邊的呢喃，希望她撐下去。
    喬莉將頭靠在方言的懷里，一直沒有焦點的瞳孔好像聚攏了起來，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方言，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你的一張冰山臉，明明是那么臭，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揮之不去。”
    聽見喬莉低沉卻溫柔的聲音，方言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喬莉，你別說了，這些話以后再說給我聽，現在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喬莉艱難的搖搖頭，抬頭看了一眼方言的側臉，眼中滿是不舍：“我怕，要是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方言，你聽我說好不好？”
    看著喬莉眼中希冀的目光，那種一直在她眼中出現的溫柔的執著，讓方言說不出拒絕的話，許久只能顫抖著身子點下了頭。
    喬莉笑了，臉色蒼白的沒有血色，但是她的笑卻還是印在了方言的心頭，揮之不去。
    “那時候，黎正跟我告白，不知怎么的就拒絕了，現在想來，那個時候，我可能就已經喜歡上你了，我曾經和肖然偷偷去看過你，你沒有發現吧？”
    喬莉臉上露出一絲異樣的紅，加上她清亮的瞳孔，這神色倒像是在害羞一樣。
    “沒有發現……”
    方言啞然，他真的沒有想到，喬莉竟然因為他做過偷看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放在系花身上，明顯是這樣的奢侈。
    “我就知道你沒有發現，你那時候眼里就只有書，肖然說要告白，可是，那時候我看見你就會臉紅，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方言……我真的好喜歡你，好想做你的女朋友，想陪你一起看書，一起吃飯，一起從……警校，畢業……一起……”
    喬莉的聲音開始變得虛弱，斷斷續續，就好像說一句話對她來說都需要耗費無數的力氣。
    方言眼中露出悲哀，緊緊的將喬莉抱住，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在她的的耳邊低語：“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早就想要答應你了，等到你好了，我做什么都和你一起，我們會有好多好多的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現在什么都不要想，救護車馬上就要來了，你聽見聲音了嗎？”
    夜色中，救護車鳴叫的聲音已經從模糊漸漸的變得清晰，方言知道他們來了，無助的情緒中涌起了無數的希冀：“聽見了吧，他們來了，喬莉，你一定要好好的，我還沒有跟你說我喜歡你，我還沒有帶你去看看我喜歡的書……”
    方言的聲音向來都是這么好聽，就算是沙啞的厲害，喬莉依舊聽得有些醉了，她的眼睛開始不自覺的瞇起來，眼中蓄著的淚，不經意的就滑落了。
    “方言，我好冷……”
    “我抱著你，我給你取暖，喬莉，你看著我，不要睡，聽到了喬莉，不要睡，再堅持一會兒！”方言感受到喬莉的身子越來越冰涼，氣息越來越弱，不由得急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感受到方言的焦急，喬莉的嘴角露出了苦澀的笑意，勉強的睜開眼睛，顫抖著將手舉起來，放在方言的臉上，看著方言的側臉，喬莉臉上露出無限的惆悵和迷蒙：“我，好像看見，我和你進教堂的樣子了，那身婚紗，我，好喜歡……”
    喬莉的聲音漸漸淡去，放在方言臉上的手無力的垂下，落在了身體的一側，腦袋，深深的埋進了方言的胸前，嘴角，依舊帶著那一絲惆悵的笑意，不知是苦，是甜。
    “喬莉，喬莉！你醒醒，不要睡啊喬莉，喬莉！！”
    方言悲戚的聲音在整個醫院響徹，外面的風聲都被他的聲音掩蓋了下去，這樣的悲愴，這樣的悲痛。
    但是在喬莉卻好像熟睡了的孩子，眼睛再也沒有睜開，身子任由方言搖晃，無動于衷。
    “快快！”
    “方言！怎么……”
    嘈雜的腳步聲在整個醫院回響，張揚和黎正沖進來準備問問是怎么回事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直接愣在了原地，瞳孔不斷的放大。
    手術室中，鄭成躺在一邊，方言懷中抱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身上全是血，在他們的不遠處，地面上一灘嫣紅的血就算在斑駁的月色下依舊觸目驚心。
    方言好像沒有聽見他們的聲音一樣，坐在地上抱著懷中的女人，一言不發，身上的悲傷那么重，好像要將所有人都淹沒。
    “喬莉？”
    黎正站在門口，看見方言懷中的喬莉，有些不可置信，眼睛都直了，最后一步一晃的走到了方言身邊，顫抖著將手指放在了喬莉的鼻間。
    “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言，你說，你說啊！”
    黎正的身子猛然摔倒在一邊，扭頭對著方言放聲嘶吼了起來，聲音中滿是憤怒和悲痛。
    方言好像沒有聽見黎正的話一樣，抱著喬莉的身子，整個人都在顫抖，目光有些呆滯了。
    突然，黎正看見了喬莉胸口的手術刀，臉上頓時露出猙獰，癱軟在地上的身子直接一躍而起，一把抓住方言的脖子，眼中滿是猩紅：“都是你，我早就說了了，你一定要早點抓住他，不能心軟，現在你滿意了！？喬莉是你害死的，是你害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