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離開寢室的話,林清晏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跑得很快,陸禹麒和安璟都沒有追上來,他不知道去哪兒,只想找個沒人的角落一個人待著。
看不到人的陸禹麒有些煩躁,“跑哪兒去了……”
旁邊的安璟也在四處張望著,“別著急,我們分頭去找?!背鋈肟诙加虚T衛(wèi)守著,練習(xí)生是出不去的,只要林清晏還在錄制基地里待著,那就很容易找到。
陸禹麒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嗤笑一聲道:“用不著你假惺惺,您那位好弟弟說不定委屈得哭了呢,安老師還是回去關(guān)心他吧?!?br/>
安璟無奈地看眼前的人一眼,這小子平時裝酷連話也不多,懟他的時候倒是伶牙俐齒,在這個圈子里,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的?還從來沒人敢對他這么不客氣。
“小子,有這懟人的功夫,還是先找人吧?!卑箔Z沒時間跟他計較這么多,“我往左邊,你往右邊,分頭找人?!?br/>
林清晏剛才確實有點不對勁,要是這小孩兒出了什么事,那顧斐還不得找他算賬?而且,他打心底里覺得擔(dān)心,不是因為顧斐的關(guān)系。
陸禹麒沒說話,扭頭就往右邊找人去了。
……
今天的寢室樓格外熱鬧,大部分的選手家人都來了,這是節(jié)目組給選手們安排的一個驚喜。
而在另一邊角落里的雜物間里,卻冷清頹敗得跟開心熱鬧的場面截然不同。
雜物間的門緊關(guān)著,里面堆放了很多沒用的雜物,大概是許久沒人打掃了,上面布滿了灰塵,甚至還有蜘蛛網(wǎng),就像被遺棄了一樣。
壓抑著的哭聲從里面?zhèn)鱽恚曇艉苄?,像是極力克制著,但難掩其中的委屈和傷心,哭聲持續(xù)的時間只有幾分鐘便停止了,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似的。
角落的位置面前堆積著雜物,也將坐在那里的身材瘦削的少年的身影遮擋了,安靜得只能聽見稍顯急促的呼吸聲。
林清晏蜷縮在角落里,因為剛哭過的原因,眼睛濕漉漉的,眼眶和鼻尖還泛著紅。
只有在沒人的角落里,他才敢把積壓已久的情緒發(fā)泄出來,不用假裝自己很開心。
他抬手擦了擦臉上未干的淚水,逐漸冷靜下來后,他又覺得后悔,他剛才那樣對安南意,他的親生媽媽應(yīng)該會討厭他吧……
林清晏甚至想一直待在這里不出來,這樣就可以不用面對了,但他知道不可以這樣,自己不開心就算了,何必掃了別人的興致。
過了一會兒,外面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好像正在往雜物間走來,接著便有人推開了門,林清晏僵硬地坐在那里,沒發(fā)出動靜。
安璟站在門口,視線在里面環(huán)顧一圈,沒發(fā)現(xiàn)人,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林清晏的名字,沒人回應(yīng),想來應(yīng)該是不在。
他想去別的地方找,又聽到身后傳來細(xì)微的動靜,他一轉(zhuǎn)身,就看到要找的人從角落里站了起來。
少年的雙手不安地放在身前,那雙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正惴惴不安地看著自己,應(yīng)該是剛哭過,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點鼻音:“安老師……”
安璟愣了一瞬,不由輕笑了一下,“總算找到人了?!?br/>
他快步走到林清晏身邊,關(guān)切地看著眼前的人,溫聲詢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可以跟我說說。”
“沒什么……”林清晏的眼神不由躲閃了一下,他沒想到安璟不僅不怪他,還關(guān)心地過來找他。
他垂下眼眸,濃密的眼睫掩蓋了里面的情緒,輕聲開口道:“抱歉,我只是因為……家人沒來,才有點不開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對不起,讓您擔(dān)心了。”
安璟怎么會聽不出林清晏的話是借口,“沒事,每個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彼参啃缘嘏牧伺纳倌甑募绨?,“跟我回去吧,陸禹麒也在找你?!?br/>
“嗯。”林清晏跟在安璟身邊往外走,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安老師,這件事能不能別讓顧爺知道,我不想讓他擔(dān)心?!?br/>
“嗯,替你保密?!?br/>
兩人走在半路上碰到了陸禹麒,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清晏,又警惕地掃了一眼安璟,“怎么哭了?誰欺負(fù)你都可以告訴我?!?br/>
林清晏笑了笑,“沒有誰欺負(fù)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回去吧。”
陸禹麒哦一聲,沒有再問別的。
三人一起回到了寢室,陸媽媽看見林清晏這眼眶紅紅的可憐模樣,立刻就心疼他問怎么了,林清晏仍然笑著說沒事。
猶豫片刻,他最終還是走到了宋舒曼面前,微垂著眼眸,啞著嗓子喊了聲阿姨,“對不起,我浪費了您親手做的蛋糕?!?br/>
宋舒曼的眼里閃過一絲詫異,她看著眼前身材清瘦的少年,眉眼溫順地低垂著,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應(yīng)該是哭過了,看起來很乖巧,不由讓人覺得心疼。
“沒關(guān)系,阿姨這里還有。”宋舒曼沖他笑了笑,眉眼之間帶著溫柔,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她沒法跟眼前的孩子計較。
“謝謝阿姨?!?br/>
這么近距離地看著他,宋舒曼心里那種親切的感覺就愈發(fā)強烈了,也許是因為這孩子的長相吧。
接下來沒再發(fā)生什么特殊情況,林清晏是跟陸禹麒還有陸媽媽一起走的紅毯,他們走在前面,到位置上坐著的時候,安南意也出場了。
身穿一襲白色長裙的宋舒曼走在中間,她的模樣和氣質(zhì)都透露著溫柔和優(yōu)雅,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眉眼微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女明星。
安南意穿著白色的西裝,站在她的旁邊。
兩人都是同色系的衣服,就跟親子裝一樣,兩人的神態(tài)親昵,動作自然,看在旁人的眼里就是一對關(guān)系很好的母子。
就跟受虐似的,林清晏的視線跟隨著他們,直到他們在簽名板上簽了名,然后挨著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安南意正在和宋舒曼說話,距離有點遠,林清晏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似乎聊得很開心。
林清晏不著痕跡地睜開了視線,搭在腿上的手卻不由攥緊了,心里就像破了個口子,冷風(fēng)不停地灌進去,將他凍得渾身發(fā)麻。
沒關(guān)系,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
走完紅毯后,接下來還有一些流程,有玩游戲,還有人上臺表演唱跳甚至玩魔術(shù)的,都是比較輕松愉悅的活動,現(xiàn)場一片笑聲。
林清晏坐在眾人之中,像三魂丟了七魄般,完全不知道臺上的主持人在說什么,他今天格外安靜,旁邊的陸禹麒很快就注意到了。
陸禹麒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詢問:“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對勁。”
“有嗎?”林清晏勾唇笑了笑,許是現(xiàn)場的燈光太耀眼,那雙格外水潤的桃花眼里都映著光芒,彎成了月牙。
明明是那么愉悅的笑,陸禹麒卻覺得現(xiàn)場的林清晏格外的難受,肯定又是因為安南意那個作精,陸禹麒冷颼颼地說道:“不開心就別笑了,很丑?!?br/>
“哪里丑了。”林清晏小聲呢喃,“明明很好看?!?br/>
接下來林清晏沒有再走神,該笑的時候就笑,該感動的時候就感動,cue到他的時候,他也認(rèn)真地跟大家互動。
等所有流程都走完了之后,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了,選手們的家人都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
林清晏和陸禹麒一起送陸媽媽離開,走到樓下的時候,陸禹麒上廁所去了,他便和陸媽媽站在原地等著。
“晏晏,我看你今天不太開心啊,是因為父母沒來嗎?”陸媽媽目光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就像母親在關(guān)心自己的兒子。
“嗯……”林清晏沒法解釋原因,便順勢承認(rèn),他看著陸媽媽那親切溫柔的目光,心里微微觸動,試探性地說道:“阿姨,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當(dāng)然可以啊,問吧?!?br/>
“如果……我是說如果?!绷智尻逃行┚o張地說:“如果有一天您發(fā)現(xiàn),禹麒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會怎么做?”
頓了頓,他補充道:“只是假設(shè)一下,您不想回答也沒關(guān)系?!?br/>
“你這個問題倒是問得有趣。”陸媽媽倒不覺得有什么,反倒是認(rèn)真開始思考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回答道:
“嗯……阿姨應(yīng)該會繼續(xù)把他當(dāng)親兒子對待吧,雖然陸禹麒有時候是欠揍了點,一點也不聽話,從小就拽得要命,但誰讓他是我從小養(yǎng)大的呢……就算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這么多年的相處,也有很深感情了?!?br/>
林清晏怔了怔,有些失神,“這樣啊……”
“不過,你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
“沒什么,只是有點好奇而已?!?br/>
陸禹麒剛好走了過來,便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兩人將陸媽媽送到出口,恰好看到安南意和安璟,還有宋舒曼也在那里。
“晏晏,陸禹麒這臭小子不肯跟我抱,你跟阿姨抱一下吧。”
“嗯,好啊。”
林清晏禮貌性地跟陸媽媽抱了抱,正好看到不遠處的安南意也跟宋舒曼抱了一下,“媽媽,路上小心,回去早點休息?!?br/>
“知道啦,那媽媽就先走了,安璟你要好好照顧弟弟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