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的潘志剛,或許想都沒有想到,陰差陽錯之下他竟然是主動給楚天耀送上了門去。</br> 錢豹就是再貪心,在知道潘志剛這批假酒是竹啤之后,也絕對不敢接下這筆生意。</br> 之所以給潘志剛造成他能大量賣貨的假象,無非是想要引潘志剛上套,趁機將這事告訴楚天耀。</br> 畢竟,該如何處理,還得聽命于楚天耀。</br> 所以,在派人跟蹤潘志剛,調查清楚二壩村的啤酒廠位置后,錢豹第一時間便告知了楚天耀。</br> 大富豪夜總會。</br> 這是去年王雷聽了楚天耀的話后給自己舞廳重新改的名字。</br> 此時,就在夜總會的后臺辦公室里。</br> 楚天耀坐在王雷的辦公桌后,一邊抽著煙,一邊聽著面前錢豹幾人的話。m.</br> “楚總,我已經派人查清楚了,那個潘志剛是二壩村人,他們的啤酒廠就建在二壩村外不遠,只是你不讓打草驚蛇,所以我的人不敢貿然溜進去打聽情況。”</br> 錢豹說完,又沖著楚天耀說道:“不過您放心,今晚是我跟潘志剛約定交貨的時間,到時候他會親自過來交貨。”</br> 聽到錢豹的這番話,楚天耀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臉上則是浮現出一抹冷色。</br> 正是無巧不成書。</br> 這假酒生意的參與者,竟然還有這么一號老熟人。</br> 辦公室里,楚天耀起身拍了拍錢豹的肩膀。</br> “干得不錯,這事暫時還不能驚動蘇大強那幫人,今晚把潘志剛給我扣下來,從他嘴里給我撬出假酒生意的始作俑者。”</br> 錢豹聞言,當即恭聲道:“楚總放心,我出手,容不得那小子不開口。”</br> 能在楚天耀面前表現一番,錢豹心中清楚機會難得。</br> 這次為了布局讓潘志剛上套,他可是提前給了對方不少貨款,才讓潘志剛徹底放松了對他們的警惕,敢親自上門交貨。</br> 晚上十一點。</br> 夜色正深。</br> 大富豪夜總會的后門處,一輛蓋著篷布的大貨車停在不遠處的路口。</br> 錢豹的手下正在貨車上搬貨,潘志剛則是一臉笑意的看著面前的錢豹。</br> “喲呵,潘老弟今晚來的貨不少啊!”</br> 錢豹瞥了一眼蓋著篷布的貨車,隨即笑著遞了根煙給面前的潘志剛道。。</br> 潘志剛接過煙,也是一臉得意。</br> “這一車貨至少八千塊,正所謂有錢大家一起賺嘛,我拿得多,豹哥你也賺的多不是。”</br> 面對錢豹這種道上人物,潘志剛自然不敢囂張,只能賠笑著道。</br> “對了,豹哥,這次也是預支貨款吧?你也知道,這生意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得趕緊拿錢回去才好交差。”</br> 為了博取潘志剛的信任,之前幾次錢豹都是預先支付對方貨款,只是這次的貨不少,潘志剛心里也沒底。</br> “那是當然!”</br> 錢豹一臉無所謂的笑道,倒是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br> 雖然潘志剛不知道錢豹為何能如此豪氣,但能預支貨款,他當然是最高興的。</br> 一車就是幾千塊進賬,這可比他辛辛苦苦給蘇大強打工強多了。</br> 一根煙抽完。</br> 眼看一幫手下已經快把車上的貨卸完了,在潘志剛眼巴巴的等待時,錢豹這才又摟著潘志剛的肩膀笑道:</br> “潘老弟,跟我進去拿錢吧!”</br> 說著,錢豹便要摟著潘志剛向夜總會后門走去。</br> 見狀,潘志剛卻是面露遲疑之色。</br> 以往都是當面結清貨款,可今日錢豹卻要讓他進夜總會里,潘志剛心里莫名地一突,隱隱有幾分不妙的預感。</br> “我身上一共就兩千塊,你今晚這車貨可不少,自然得回去拿錢才行。”</br> 見潘志剛腳步不動,錢豹笑著解釋道。</br> 而潘志剛則是帶著幾分猶豫。</br> “豹哥,要不我就在這兒等你吧,反正就幾分鐘的事,不要緊的。”</br> 跟錢豹這樣的人物打交道,潘志剛自然是得一萬個小心,這要是踏進對方的老巢,潘志剛心里可沒底。</br> “怎么,潘老弟信不過我?這都到家門口了,連進去喝杯酒都不賞臉?”</br> 軟的不行來硬的,聽到潘志剛的話,錢豹頓時佯裝生氣,板著一張臉冷聲道。</br> 霎時,錢豹的幾個手下也走到了潘志剛的身后。</br> 瞥見身后的幾人,潘志剛頓時面色一白,當即連忙賠著一張笑臉,便緊跟上了錢豹而去。</br> “豹哥說的哪里話,我去還不成嗎?”</br> 雖然潘志剛已經極為謹慎,但他千算萬算,恐怕都想不到錢豹竟然會是楚天耀的人。</br> 此刻只當是錢豹有黑吃黑的打算,心里正想著要不多給對方一點利潤,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只是潘志剛沒曾想到,他前腳剛一走進大富豪夜總會的后門,錢豹的兩個手下便一人一邊將他架進了房間里。</br> “等等,你們這是要干什么?”</br> 眼見情況不對,潘志剛掙扎喊道。</br>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一張麻將桌和一盞吊燈,潘志剛被人按在了椅子上,反手就被捆了起來。</br> “豹哥,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可沒有得罪你啊!”</br> 潘志剛一臉惶恐,目光看向面前的錢豹而去。</br> “你是沒有得罪我,不過你做這生意可是著實讓人有些眼紅啊!”</br> 錢豹一臉獰笑,當即一腳踩在潘志剛兩腿之間的椅子上。</br> 此時,聽到對方這話,潘志剛以為錢豹這是眼紅自己的假酒生意,趕忙是又開口道:“生意的事好說,只要豹哥你發話,我可以再多給你一成利潤。”</br> “哼!”</br> 對潘志剛的話置若未罔,錢豹冷哼一聲,隨后便低頭點了根香煙。</br> “兩成,我愿意給兩成,豹哥你可不能動我,你這要是動了我,以后這假酒生意我們可都沒得做了。”</br> 潘志剛不安的叫嚷道。</br> 倒也不是他不愿意讓出更多的利潤,而是他還得給李大頭分三成,再多讓點給錢豹,他反而掙不了幾個錢了。</br> 只是哪怕潘志剛已經退了又退,面前的錢豹卻仍舊是一臉滿不在意的樣子,讓前者心頭一楞。</br> 莫非,錢豹不是為錢而來?</br> “我不關心你的假酒生意。”</br> 昏暗的燈光下,錢豹一手將吊燈拉到潘志剛面前,明晃晃的燈光刺得他睜不開眼。</br> 面前,錢豹一臉冷酷的問道:“告訴我,你們的啤酒廠究竟是怎么回事,蘇大強的背后又是誰在操控?”</br> 剎那間,聽到錢豹這般質問,潘志剛陡然是渾身一顫。</br> “你,你怎么會知道蘇大強?”</br> 下意識的睜大雙眼,刺目燈光下,潘志剛瞳孔一縮,只是惶恐不安的看向錢豹。</br> 要知道,他跟錢豹也不過剛認識幾日,可從未提起過蘇大強這號人物,錢豹眼下說出蘇大強的名字,擺明了是調查過自己。</br> “我不僅知道蘇大強,我還知道他是你妹夫,你們兩個狼狽為奸,不僅做星耀酒業的竹啤假酒,還偷走了竹啤研發基地的原料。”</br> 錢豹吐了一口煙霧到潘志剛臉上,嗆得后者連連咳嗽。</br> 此時,潘志剛不僅一臉難受,心頭更是震驚非常。</br> 蘇大強買通竹啤研發基地的人,偷走星耀酒業竹啤原料的事,連自己廠里都沒幾個人知道,可錢豹竟然是一清二楚。</br> “我的時間不多,把你知道的東西都交代出來吧,你要是不老實,可別怪哥幾個心狠手辣了。”</br> 說著,錢豹如同變戲法一般,右手忽然從腰間摸出了一柄蝴蝶刀,在潘志剛的面前一陣亂舞。</br> “別別別,我說我說……你們想知道什么我都說。”</br> 眼見錢豹手里的刀鋒就游走在自己鼻梁前,潘志剛瞬間嚇得是面色慘白,當即便一五一十的講假酒生意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br> 原來,最開始潘志剛并沒有做假酒生意的打算。</br> 他只是看著大竹鄉里不少老百姓都靠著種植綠竹掙了錢,也想從中撈一筆,于是乎便找上了出獄不久的蘇大強。</br> 為了傍上蘇大強這條大船,潘志剛不惜將自己親妹妹潘慧介紹給對方當老婆。</br> 而更讓潘志剛沒想到的是,蘇大強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認識了一個省城富二代,兩人一拍即合搞起了這啤酒廠造假酒。</br> 最開始,潘志剛也不曾知道那富二代的身份,蘇大強對此很是忌諱。</br> 只是有一次蘇大強自家老婆潘慧面前說漏了嘴,這才又讓蘇大強得知了對方的身份,竟然是圣亞服裝公司的小萬總。</br> 萬博出錢,蘇大強出面,所以實際上啤酒廠真正的幕后老板乃是這位小萬總。</br> “我發誓,這事其實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都是蘇大強逼我做的,我可沒想著要去做什么假酒生意。”</br> 潘志剛在說完事情的始末后,便又沖錢豹解釋道。</br> 此刻,他哪里還不明白,這錢豹并非是沖著錢,而是沖著蘇大強這假酒生意來的。</br> “豹哥,我一個字都沒有撒謊,你要是跟那蘇大強有什么恩怨盡管去找他,可別連累了我這個無辜的人……今晚您就當放個屁一樣把我給放了,以后這假酒生意的事我是堅決不會再干了。”</br> 被綁在椅子上,潘志剛繼續求饒道。</br> 聽到這話,錢豹卻是聳了聳肩。</br> “能不能放了你我說了不算,這位說了才算……”</br> 話音落下,就在潘志剛一頭霧水時,房間里突然是又亮起了一盞燈。</br> 直到這時,潘志剛才突然發現,原本昏暗的房間角落里,竟然還坐著一道人影。</br> “潘志剛,咱們又見面了!”</br> 當楚天耀邁步走來時,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潘志剛先是一臉愕然,隨后一張嘴張得宛如可以吞下拳頭一般大小。</br> “怎么會是你?楚天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