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 你要是能蒙著眼把這一排的人都猜對了,本殿下就重重的賞你!”
“多謝四殿下。”
王榮面前站著一排宮女太監,隔著他們兩步遠的距離, 蒙著眼都能一一猜對, 哪怕讓那些人身上帶著香料, 臭物都混淆不了。
元燁眼看要輸,見元燃正好路過,趕緊拉著人過來站在最后一位,元燃見他調皮也配合著。
而當王榮走到元燃面前的時候, 立馬下跪拜見太子, 竟然一點都沒有猜錯。
元燁驚喜道:“王公公, 我是真的佩服了,你這是狗鼻子嗎?到底是怎么分辨的, 真的是憑借氣味嗎?”
“這……奴才也不知道, 天生的, 哪怕是易容改面, 只要不是轉世投胎, 奴才都能靠著這鼻子一下子聞出他的真面目。”
元燃也夸道:“這本事的確不錯, 日后宮中若是混入了小賊, 哪怕偽裝的再好,也躲不過王公公的鼻子。”
“殿下謬贊。”
……
皇子伴讀入宮時皆由王榮負責照看, 若是不除,入宮門的那一刻,就是楚璃書的死期。
王總管一句太子殿下愣是讓在場的其余幾人都愣住, 但是他們的反應倒不是會想到那個不能提的先太子,而是以為眼前的楚璃書是元燁的手下,被元燁派來對付王總管的, 所以王總管來了一句太子殿下。
楚璃書自然也不給王總管機會說明,當即卸了他的下巴,讓他無法開口。他不是不能立即殺了王總管,但是若殺了,手中沒了人質,他想要活著從這里離開,并且不驚動任何人就很難了。
原本這時候該有律十接應他,但是眼下這個情況,律十一定是在別處被拖住了,只能另想辦法。
而能貼身護著王總管的人自然也是高手,兩人聲東擊西,一人吸引楚璃書的注意力,另一人迅速下手,想要搶人。他們看得出楚璃書不會武功,就掉以輕心,想要出其不意。
可是楚璃書即使失了武功,但是五感靈敏,戰斗直覺驚人,很容易就識破了他們的
計劃。
楚璃書一手持利刃毫不留情的劃傷了王總管肥厚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抬,藏于袖間的暗器閃電般飛出,讓撲過來搶人的侍衛始料未及。
眉心一箭,當場倒地。
而這一招雖然能解燃眉之急,但是一旦亮出來,別人就不會再吃第二次虧。
所以當楚璃書轉向另一個侍衛的時候,那侍衛迅速閃躲,最后躲不開,就拉起一旁早已經嚇傻的小太監當擋箭牌,連續擋了三箭。
雖然這個小太監是王總管最近的心頭好,但是也及不上王總管的命,侍衛必須保證自己還能救下主子。見無后續之箭,就立馬當沙包丟向了楚璃書。
楚璃書一掌凌空揮開尸體,但是挾持王總管的姿勢卻不留絲毫破綻,侍衛也看出來這個人只是沒有內力,身手卻是不凡,一時間,竟然拿他毫無辦法。
一場惡斗幾乎在幾瞬間完成,等到楚璃書停止攻擊的時候,王總管的脖子已經血紅一片。
“公子有話好說!只要別傷害王總管,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海公公立馬上前拉住侍衛。
在王總管又驚恐又不敢置信的瞪視下,楚璃書緩緩開口道:“在下也只是想要帶王總管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如果你們配合,我自然不會傷害王總管。”說著,就看向了唯一在場的侍衛道:“你別妄動,否則我只能玉石俱焚了,現在你去準備馬車……”
侍衛臉色難看,他是負責保護王總管的,但是現在他完全陷入被動,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才好。
楚璃書知道只要趁著其他侍衛沒有回來前,干掉眼前這個,那剩下的就不足為慮了,雖然事情多有出入,但是都還算是沒有完全超過預期,只不過要冒險罷了。
楚璃書心中警惕,已經做好了受傷的心理準備,手上發狠,“不想要你主子的命了?”
侍衛果然動了一下,可是下一秒,楚璃書就感覺不對了。
他的身體所有的力量好像被什么東西無形的抽走,就連手持的利刃都拿不穩,是中毒?
楚璃書大腦迅速分析,是香味
!立即減緩呼吸。
金鳳樓的樓內自然也是燃著香料的,所以房間一直充斥著濃郁的香味,楚璃書早就判斷這香味沒有問題,只是剛剛仔細一分辨,不知道何時,空氣中的香味有了細微的變化。他也曾想過用熏香一類的藥物對付他們,只是王總管的狗鼻子太靈了,嗅的吃的喝的都能迅速分辨出不對的地方,所以只能用最麻煩的方式暗殺。
可是現在這個房間內的人誰還有本事下毒?
該死!他已經足夠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著了道。
他之前唯一的一顆解毒丸在魏國公府被徐文澤用掉,還來不及煉制補上,真是百密一疏。
楚璃書面上不顯,強裝鎮定,極力的握住手中的武器,腦海中盤算著辦法。這件事情因為一而再的意外導致變數太多,若不是王榮不輕易出宮,今天他本不該鋌而走險。現在顯然無法掌控局面,他必須逃生。
可是還不等楚璃書想出辦法,彌漫在空氣中的毒已經起效。
身前的王總管身體一軟,緊接著不遠處的海公公也倒了下來,就連面前的侍衛也撐不住的搖晃起來。
楚璃書再想逃離已經來不及了,身體的骨骼和肌肉就跟要融化了似的根本用不上力道,他癱軟下來,卻意識尚存。
就在這時候,通向外面的一側小窗輕輕的打開,一個佝僂著背的黑衣人像老鼠一樣鉆了進來。
楚璃書看到侍衛和海公公見到此人的時候,都是臉色一變,顯然是認識的。
那人上前就給王總管解開了藥性,王總管勉強能發聲了,卻說不了話,著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
那人就好脾氣的幫他把脫臼的下巴復位。
這樣的舉動讓楚璃書心沉了下來。
他……失手了。
王總管恢復之后,立馬看向楚璃書,神情十足的精彩,仿佛到現在還不敢置信似的,鼻子動來動去,眼神中蘊藏著狂喜。
“王總管……”來救人的家伙開口道。
“毒雨,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們主子派你來跟蹤我?我有什么值得
他跟蹤的嗎?”王總管臉色不善的質問道。
“嘿嘿,巧遇,我就是來看看熱鬧,跟主子沒關系的,而且若不是我的巧遇,恐怕王總管此刻就……”
“哈哈哈,寧總管可不待見我,恐怕希望我早點死吧。跟蹤就跟蹤,裝什么裝。”
“這話說的就誅心了,我們主子說了皇宮缺不得你,跟你也是多年的交情,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自然是要出手相護的,你放心,對您在外面做的事情,他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真的是巧合。”
“是嗎?”王總管才不相信,寧總管寧子珩可謂是宦官之首,向來心狠手辣,平白無故派手下的人跟蹤他,肯定有什么陰謀。
不過是什么都不要緊了。
毒雨好奇的看著剛剛險些殺了王總管的楚璃書,道:“你剛剛提了一句太子殿下,難道這是太子派來的嗎?王總管什么時候跟太子結了仇?”
王總管喃喃道:“我怎么知道,先別說這個了,有這么一個人要殺我,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我現在感覺不安全,身邊就剩下這一個侍衛了,你趕緊把他的毒也解開。”
毒雨倒是沒有多想,畢竟王總管就算貪心不足,膽子再大,也不敢跟寧總管作對的。
所以毒雨就去給侍衛解了毒,解完之后,在王總管的催促下也轉身去給海公公解毒。
可是還沒有解開,脖子一涼。
毒雨視線下移,就看到自己的血從脖子上噴涌而出的場景,他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脖子,他擅長下毒,卻不善武功,不知何時就被解毒的侍衛抹了脖子。
毒雨倒下時還震驚的看著王總管。
王總管突然狂喜的笑了起來,得意道:“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的,如果殺了你,寧子珩那么護短,一定會追究到我頭上,但是……哈哈哈,今晚過后,我會太立下天大的功勞,到時候寧子珩……哦,不,小寧子又算個屁啊!十二監的權力會盡歸我手,我還用再看他臉色嗎?哈哈哈哈。”
王總管知道毒雨一定會在之后跟寧子珩匯報今晚的事情
,那狐貍這么聰明,說不定就能猜出什么,憑他那么瘋的性格,一定會阻礙自己的立功大業,他怎么能讓毒雨活著回去呢。
這種天降功勞,只能由他一個人獨享,畢竟……元燃是他發現的!而且只有他發現了。
王總管貪婪又瘋狂的眼神死死的定在了倒地不起的楚璃書身上,臉上都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了。
元燃……他可是元燃啊!當初舉世無雙的太子爺!若是交給了皇上,等于是幫皇上處理了心頭大患,那是多大的忠心,皇上一定會重用他的。
從差點死掉到立下大功,王總管的心情劇烈起伏,興奮到整個人都癲狂了起來。
侍衛趕緊給王總管包扎了傷口,提議王總管連夜回宮,他雖然按照指示殺了毒雨,但是現在的局面卻不好處理了。
他們一共來了六個同伴,之前其他四個同伴就奉命去處理掉一直幫王總管銷贓的三個人,畢竟只要這里談成了,那三個人就不需要了,到時候官員肯定會查到他們的頭上,為了避免暴露王總管,那三人本來就是要被滅口的。
但是他們的人趕過去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人下了殺手,雙方遇見就打了起來,對方只有一個人卻十分難纏,他們不敢暴露這屋內的尸體,怕引起騷動,雙方追打著就跑出去了,只有一個人先來匯報了一下,但是直到現在那四個人還沒有回來。
他自然相信自己的同伴四個人對付一個人肯定沒有問題的,但是現在人手不足,又殺了毒雨,也不知道毒雨是不是一個人來的,所以還是回宮最安全。
王總管點點頭,也覺得夜長夢多,想要盡快把元燃上交。
但是當他看到侍衛單手抱起元燃的時候,突然改變了主意,一大股邪惡的念頭涌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元燃,曾經天底下最尊貴的存在,人人向往的太子殿下。如果要比喻,那太子是天上的月亮,那他就是地下的蟲。
他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到十二歲的太子時,那種驚艷讓他都不敢抬頭,他喜歡小男孩
,卻不敢肖想那明艷的太子,只能在逐漸升職之后拿身邊的小太監取樂,而元燃對他而言就是清風霽月,只可遠觀的存在。
可是剛剛他又見到了一個讓他驚艷的少年,他心癢難耐,恨不得想辦法弄到手。
結果這一會兒發現,這就是太子殿下啊。
仿佛沒有那張天潢貴胄的臉,換了一張更符合自己喜歡的臉后,王總管就感覺他好像能夠得著那天上的月亮了。
毫無反抗能力,任由人隨意處置的太子殿下,有點欲念的人,誰能忍得住不下手那就是神仙!
而王總管就以俗人,還是貪欲好色的俗人,這等機會可是做夢都不敢有的。現在就放在他面前了!
“等等!”王總管突然開口阻止,看向楚璃書的眼神已經變了。“把人給我搬到床上去。”
侍衛臉色微變,“主子,這個時機……”
“你懂什么,錯過這一次,以后就沒機會了。”王總管眼睛都渾濁了,滿腦子的邪念幾乎要炸開,沖動如同魔鬼一樣控制著他繼續大膽下去。
反正交給皇上之后,元燃必死無疑,在此之前,他若是能一嘗所愿,那簡直比任何賞賜都要來的瘋狂滿足。說不定皇上還因為他能提前折辱元燃一番而感到高興呢。
侍衛看著王總管的眼神,就知道勸說無用,聽命照辦。
當他把楚璃書放下的時候,突然渾身一僵,他看到了楚璃書的眼神,那不是預測到未來而痛苦絕望的眼神,那是……有什么在逐漸消失的眼神,如同得了瘋病一樣的野獸。
侍衛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看得心驚膽戰,連忙退去。
“出去守著!”王總管激動的上前,看到躺在床上的楚璃書,興奮捂住了心臟,一雙貪婪充滿色、欲的雙眼如同鋼刀一樣狠狠的刮過楚璃書身上的每一處。
一只肥碩的手掌就朝著楚璃書的衣襟伸了過去。
楚璃書突然一動,嚇了王總管一跳,但是仔細一看,只是如同魚兒在岸上的可憐掙扎。
王總管抬頭看向楚璃書的雙
眼,頓時惱羞成怒,太子正用那種輕蔑的,高高在上的如同看螻蟻尸體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呢。
“殿下,你可別這樣看著奴才,奴才只是想要最后侍奉你一次,讓你臨死前嘗嘗奴才的味道。哈哈哈哈。”
楚璃書越是這樣看他,王總管就越興奮,幾乎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他一把拉開了楚璃書的腰帶直接綁住一只手捆在床柱上,外衣散開,腰間的匕首清晰可見,王總管就想起自己脖子上流的血,瞬間掏出匕首惡狠狠的扎在楚璃書的另一只手上,將他的手釘在了床板上。
就這樣,楚璃書呈大字形,毫無反抗余地的仰躺在床上。王總管拿出金鳳樓預備在房間的小寶盒,里面擺放著各種道具,他興高采烈的拿到楚璃書的面前,然后開始一層一層的撥開楚璃書的衣服。
楚璃書知道王總管要做什么,折辱,再送給周慶帝,然后被周慶帝殺死。他沒想到今晚最后竟然是這樣的局面,可笑他算計一切,卻還是趕不上事態的變故。
已經沒有余地了,他知道自己的情況,只要一次失策便是萬劫不復,本來走的這條路就是刀尖舔血,隨時可能會丟失性命,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次是他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心存僥幸,他沒有耐心再等待機會,不夠謹慎小心終究還是付出了代價。
但凡給他一絲機會,他都會報復回去。
他不想死心,他不甘心這樣失敗,他必須再找機會……他不能放棄。若是死了,他有何面目去見那些枉死的人,他必須……腦袋的疼痛加劇,仿佛在逐漸剝離他的理智,熟悉的感覺涌了上來。
當惡心的手觸碰到他身體的時候,他一陣惡心,瘋狂的思緒中突然有一陣清明閃過,他想起來了,還有一件事情,他給忘了。
不遠處的房間內,有一個人應該有聽話乖乖的等他回去,他說要一起走的,他不能對他食言的。
他怎么能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