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二節 冒險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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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婉兒從來沒見過這么嚇人的刀傷。 那傷口從肩上一直到腰下,翻出血淋淋的皮肉,鮮血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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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了?”她一進門就看到這樣血淋淋的場面,不由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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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把藥粉給我!”薛重樓的神色依然沉靜,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從李笑的手里接過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李四叔已疼得陷入半昏迷狀態,藥粉撒上,劇痛入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薛重樓的臉色變得更為蒼白,眼中露出一絲痛苦來,低聲道:“四弟,你且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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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包扎完傷口,將李四面朝下輕輕放在床上。 他平靜向婉兒道:“他是被衙門口的殺手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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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衙門口有殺手?”婉兒大吃一驚,頓時憶起自己進縣衙的時候,樹后似乎有人影閃動,只是當時一心在銀票上,竟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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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縣衙已被杜海天派人團團圍住,只需進不許出,四弟便是突圍的時候被殺手所傷。 ”薛重樓淡淡道,似乎知道婉兒會刨根問到底,接著道:“四弟探知了他們的秘密,杜海天已然糾結人手要和倭寇里應外合攻陷寧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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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防止你們去報信對不對?”婉兒看著他的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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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 現在的縣衙,已經圍成了鐵桶狀,只能進不能出!”薛重樓的樣子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依然鎮定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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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哎喲!”婉兒忽然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來。 “肚子有點痛,肯定是在牢里得太久了,餓出毛病了!”心里嘿嘿冷笑。 叫我來地目的就是讓我去送信什么,才不去呢!既然圍成了鐵桶,不用說十分兇險,連李四叔都傷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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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算僥幸跑出去,恐怕也是傷痕累累。 她可不想在自己細皮嫩肉的身子上添加疤痕,那樣多丑!會直接影響自己的后半身幸福滴!上官赫飛見到一個丑八怪。 還會娶回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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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故作痛楚彎下腰去,眼睛在眉毛下偷偷看薛重樓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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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不送出信去,寧德危在旦夕,全城百姓的性命和財產便保不住了!”薛重樓的臉上添了幾分焦急和凝重,十分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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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婉兒地心中便是一動。 這樣大的責任,她,她怎么可以將全城百姓地生死置之不顧!可是。 真的好危險啊!萬一出不去,她可不想被人砍成刺猬,全身冒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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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不橫下一條心送死,死之前索要點賠償金,保險金、撫恤金什么?自己死了也給戴云寨掙一大筆遣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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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看薛重樓簡潔的衣著,再聯想他平時兩袖清風的樣子,顯然是不會有銀子的,頂多在哪里豎一塊碑。 上面寫著——舍己救人的山賊岳婉兒。 咳!那叫什么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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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將軍的部隊就駐扎在離城五十里地地方,只要將信送到他的手里,婉兒就是我們寧德的大功臣了!”薛重樓察言觀色,見尚在她猶豫,不動聲色使出最后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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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你是說大哥他就在附近?”肚子疼的癥狀忽然奇跡般消失,她失聲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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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將軍率軍剿滅了武夷山的倭寇。 現在正在追擊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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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哥已經剿滅了倭寇?”婉兒喜出望外,可是薛重樓接著說:“如果杜海天勾結倭寇攻下寧德,前后夾擊,上官將軍的隊伍會腹背受敵,情況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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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叔父!”婉兒大義凜然站起,“人有輕于鴻毛,重于泰山之死,為了寧德的百姓,我愿意冒著生命地危險去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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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薛重樓贊賞地點頭,“好。 寧德百姓會記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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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先去準備一下!”她一閃沒了影。 回轉身來又拖走了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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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哥,”李四微弱的聲音在后面傳來。 “這小丫頭值得信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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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薛重樓踱到窗邊,看了看無盡的夜色,神情凝重,半響道:“婉兒雖然是山賊,但我看她并非奸惡之人。 況且,我們并沒有別的人可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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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四輕輕嘆了口氣,“可惜我一時大意,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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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傷得嚴重,不要想這么多。 還是早些歇著吧!”薛重樓走到床前,避開傷口精心地給李四蓋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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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應該沒有看錯人!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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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縣衙后院,四周清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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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院墻上忽然躍上一個身影,在上面搖擺著,似乎在看周圍的動靜。 “嗖嗖嗖……”四下里箭如急雨,那身影閃避不及,身中數箭撲通一聲栽回后院。 四下里恢復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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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隔不了多久,鄰近地墻上又出現一個身影。 墻下立刻又現出許多黑影來,張弓射箭,亂箭起飛,墻上的人仍舊沒有逃掉厄運,撲通倒回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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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心,小心!”院外有人在低聲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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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用小心了!李笑在心里回答他們,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剛才將那么重的棉被綁成的棉人拋上墻頭,一連拋了兩次,他的手已經酸軟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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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笑全力以赴扔棉人的時候,婉兒在縣衙大門后側耳聆聽外面的動靜。 后面出現狀況,前門處便有輕微的腳步聲急急跑過,腳步聲過后婉兒抓緊機會向外面“啪”地甩了一塊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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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哈!”院外有人大笑起來,笑得不可自抑,笑得渾身難受。 這時縣衙內便飛出一個人影,身形迅速,箭一般射向樹下拴著的馬,那些殺手還沒反應過來,婉兒已在馬屁股上狠命一拍,馬長嘶一聲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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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哈……”殺手狂笑著勉強追了幾步。 增援后院地殺手已然趕回,連聲追問:“什么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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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哈……”那幾個殺手笑得東倒西歪,腳步都快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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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時有一個貌似頭目地走上前來,“啪啪”就是幾耳光,厲聲問道:“快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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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哈……”那幾個殺手無力地指著婉兒逃走的方向,痛苦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那頭目立刻明白了。 伸手一揮,立刻便有幾個殺手近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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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追上去。 殺掉!”頭目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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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匹快馬滾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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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追出去半個時辰,遠遠已經望得見他們追擊地人影了,身材瘦弱,衣衫在夜風中飛舞。 幾個殺手拔身而起,腳尖借力在周圍的樹上一點,瞬間便將婉兒圍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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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干什么?搶劫?。俊蓖駜簲[出慌亂的樣子來,怯怯地瞧著眼前幾個兇神惡煞的人。 她的手里抱著一個鼓鼓囊囊地包袱,抱得很緊,似乎擔心那包袱被人奪去,“這是我回鄉下娶媳婦的銀子,你們不要搶我地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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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殺手們看了看那包裹,交換了一下眼色。 反正都要殺他滅口,何不先發筆小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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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把包袱扔過來!”其中一人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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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婉兒向后退了一步,更加膽怯地抱緊了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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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快點!”殺手揚了揚手中雪亮的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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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婉兒的身子劇烈地哆嗦了幾下。 帶著哭腔道:“我的銀子,我娶媳婦的銀子……”眼睛滴溜溜一轉已經辨別了風向,“給你們吧!”將手中的包袱向著殺手拋出,拋出的同時閉緊了眼睛,身子一扭向左邊地林子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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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拋出的時候已把包袱打開,順著風向。 包袱里的東西紛紛揚揚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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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啊……”林外便傳來一陣陣慘叫,接著是撲通撲通,似乎是有人摔下馬的聲音,再然后是身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再然后……再然后婉兒已經聽不見了。 不過雖然聽不見,她還是想像得出那幾個殺手在地上翻騰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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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生石灰入眼,豈會不疼得無以復加?咳!幸好小山妹妹喜歡吃米花糖??!又香又脆的米花糖,放的時間一長便會受潮變軟影響口感,所以要在下面放上生石灰防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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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跟本寨主斗?門都沒有!婉兒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 揚鞭向上官赫飛地營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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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赫飛在軍營里挑燈看書。 四下無人,他在懷里取出一件東西來。 握在手里小心地看。 看著看著,嘴角漸漸浮現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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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軍!”小開掀簾進來,“胡大帥的傳令兵要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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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赫飛的手一動,那東西已迅速回到懷中,他抬起頭來,已是平日里冷漠嚴峻的模樣,沉聲道:“請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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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傳令兵呈上胡大帥的書信,上官赫飛拆開看了看,問道:“大帥何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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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帥這幾日就要到寧德,還請上官將軍整齊兵馬,大帥要和你一起親赴戴云山剿滅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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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赫飛的眉頭皺了皺,“只是劫了嚴相國地銀子,也用大帥親自出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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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傳令兵笑道:“嚴相國催促數次,大帥不得不親自過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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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赫飛若有所思,叫小開帶了傳令兵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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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身坐下,看了一會兒書仍是心緒不寧,猶豫片刻還是在燈下重新取出懷里的東西來,眼神漸變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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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哥,這叫相思豆,我特地穿了,送給我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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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的手便握緊了手里的相思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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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捉住他的手,似乎要搶奪他手中的東西。 上官赫飛心中一凜來不及細想,出于一種本能一把拉住那人的手,接著就是一帶,那人跌入懷中。 柔軟幽香,長長的秀發也跌落開來,飄散在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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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哥!”她在低低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