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的味道實在是過分難聞。
所以這句話也就脫口而出了。
與其這樣折磨,倒不如給個痛快。
謝九淵望著江羨,聲音很低,“是么?”
江羨含糊著應了一聲,“陛下把剩下的藥喝完。”
滿打滿算就只剩半碗,謝九淵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藥碗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江羨也在這時候站起身,衣擺從謝九淵手中劃過。
連兵力部署圖都不找了,仿佛后頭有什么豺狼虎豹一樣,直接往殿外走。
“用晚膳了,再不吃就涼了。”
不過是喝個藥,故意惹得江羨滿口都是苦的中藥味,故意吻到江羨雙唇有些發麻。
就這還想要吃肉,哪兒有那么好的事。
不!給!吃!
張總管在江羨進去后不久就吩咐人在承乾殿準備了晚膳,也就免得陛下再走過去。
近身伺候的奴才就留了張總管一人。
晚膳依然是很豐富,還未過去就聞到了撲面而來的香味。
但口中還殘留著難聞的中藥味道,兩種味道這么一結合,江羨蹙眉,胃里一陣反胃,干嘔了聲。
張總管人傻了,“殿下,您該不會,該不會???”
江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張總管的意思是什么,“什么?”
“也不應該啊……不應該啊……”張總管自己神神叨叨的。
江羨實在是忍受不了,用晚膳之前還是去漱了口。
謝九淵進來時就聽到了江羨漱口的聲音。
雙眸中泛著一些微不可察的很淺淡的笑意。
“老奴見過陛下。”
謝九淵低低嗯了一聲。
江羨漱完口后,這頓晚膳吃的還是一點都不香。
總覺著還有殘留的藥味。
所以一直是皺著眉,面上也沒有什么笑意。
張總管近身伺候,自然是察覺到了江羨的情緒,聯想到剛剛進來干嘔的那一聲。
一個不應該、不可能的荒謬念頭愈發的真實。
張總管也是腦子沒轉過來彎,傻傻的開口問,“陛下,用不用喚太醫來瞧瞧?”
謝九淵眸光很淡,“喚太醫作甚?”
張總管有些猶豫,“殿下剛剛不是,干嘔了下嗎?會不會……”
聽到這話,江羨猛咳了一聲,面上甚至泛著淺淺紅色,“張總管,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張總管:“啊?”
江羨想解釋又不知該怎么解釋。
他怎么可能會懷孕?
無稽之談!!
謝九淵偏頭看向江羨,“吐了?”
江羨:“沒吐!”
謝九淵語氣很輕,“去喚太醫來。”
江羨:??
“喚什么太醫,不許去。”
張總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那老奴去喚太醫來?”
江羨已經懶得同傻子張總管講話,看向謝九淵,“陛下吃沒吃到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話落,江羨也察覺到了一丟丟的不對勁。
“不管吃沒吃到都不可能有!!”
絕不可能!
謝九淵很自然的夾了個蛋放在江羨面前,低聲道:“張總管所說也并無道理,傳聞南梁太子殿下擁有異術,誰知這異術會不會讓你有喜。”
張總管在心里狠狠的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他就是這樣想的!
聽到有喜這兩個字,江羨腦袋都要炸掉了。
看著自己面前小碟子里的一顆蛋……
江羨停頓片刻,直接把蛋給一分兩半,似乎在發泄什么情緒。
謝九淵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又夾了個蛋給江羨。
江羨:……
張總管站在一旁也忍著笑意。
太醫到底是沒有請。
畢竟按照江羨的架勢,倘若真的請來了太醫,他恐怕會直接動手。
江羨面前還有幾個蛋,謝九淵故意夾給他的。
江羨全都給一分為二了,一個完整的蛋都沒有留下。
毀掉蛋之后,江羨才反應過來,剛剛謝九淵打趣自己說的話。
江羨盯著他,語氣有些意味深長,“陛下的意思是想讓我有喜?這么喜歡我嗎?”
謝九淵握著筷子的手停頓了下,聲音很淡,“癡心妄想。”
江羨也習慣了謝九淵的傲嬌和口是心非,不依不饒的開口問,“是嗎?那為何剛剛張總管說的時候,陛下看著好像很期待?”
“一個,兩個,三個……”
江羨還數了下自己盤子里被他毀掉的蛋,“陛下的意思是,想要擁有三個崽?”
謝九淵:“……”
江羨仿佛碰見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樣,繼續開口說,“陛下早說啊,雖然我不能替陛下完成這個心愿,不過或許能找找看有沒有什么其他方法,給陛下弄來幾個崽子玩玩。”
謝九淵語氣很沉,“江羨。”
這是認識以來,謝九淵第一次開口喊江羨的名字。
江羨這兩個字,讀起來的時候唇角就會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揚。
所以多少有些纏纏綿綿的意思。
江羨偏了偏頭,聲音含著一些笑意,“嗯~”
謝九淵有意避開他的視線,并未再開口。
用過晚膳后,謝九淵便去了承乾殿處理公事。
江羨在他的寢殿四處逛了逛,但有張總管在這兒守著,他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到處翻看。
“殿下,就到這兒吧。”
江羨正準備往里面走,不曾想就被張總管給攔住了。
里面像是一個小的書房,看著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沒有陛下的吩咐,這兒是不允許進去的,老奴陪殿下去外面走走?”
江羨也了然于心,這兒一定是有什么秘密。
說不定想要的東西就在這兒。
江羨并未往里走,反倒是開口說,“不用了,回承心殿吧。”
“這……”張總管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話要說一樣,“那個,陛下臨走前吩咐了,不許殿下離開承乾殿。”
“說讓殿下今晚留宿,履行承諾。”
江羨腦海中也是很快就冒出了剛剛喝藥時候的那句話。
【不喝了也不親了,陛下這架勢,倒不如直接吃了我。】
吃肉肯定不給吃。
不久前還說著他這條命不會留,這時候就想吃肉?不可能,哪兒有那么好的事。
這是江羨最后的籌碼,絕對不會松口。
什么時候陛下認清現實了,承認心中有他了,什么時候再給吃。
江羨輕車熟路的去了謝九淵所在的殿中。
到底是一國之主,桌上堆放的大大小小的都是等待批注的繁瑣事務。
“張總管說,陛下要我今晚留宿承乾殿?”
謝九淵也并未否認,淡淡應了聲,“有何不可?”
江羨輕笑了下,“沒有不可,那就等陛下忙完。”
說完,江羨還真的留在這兒陪著謝九淵。
身邊忽然有了其他人,謝九淵也很難做到不分神。
看了幾本折子,便覺得有些頭疼,沒有什么心思再繼續看下去。
頭上忽然傳來一個微涼的觸感。
江羨幫著揉了一下,“既然病了就不要強撐,是江山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謝九淵闔上雙眸,“與你無關。”
江羨本來好心幫忙按一按太陽穴,“無關?那我就不按了。”
口是心非!!
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認清自己的內心!
話雖如此,但江羨也并沒有因為謝九淵這句話就停下動作,反倒是在謝九淵身后,光明正大的看著桌面上折子上的內容。
大都是一些瑣碎事,什么賑災,什么撥款。
沒有一個是關于兵力部署的。
桌上擺放了一個凝玉陶瓷,雖有些模糊,但還是能依稀看清倒映著的人的面容。
察覺到江羨的視線,謝九淵眸色也變得稍稍深邃一些,直接握著江羨的手臂,把人往自己懷里帶。
江羨并未設防,身子前傾,竟真的跌落在了謝九淵懷里。
“看完了么?”
一道略顯陰沉的聲音響起。
江羨是仰躺在謝九淵腿上的,這姿勢多少有些沒有安全感。
“又不是故意看的,誰讓它自己就這么打開著,一看就看到了。”
江羨稍稍掙脫開了謝九淵的束縛,雙臂摟住他的脖頸,“怎么敢怪陛下,都怪這些折子,不知道自己藏好。”
伶牙俐齒。
謝九淵看著他這張輕啟的薄唇,頓時生出了其他心思。
在那天晚上后,謝九淵便日日去承心殿用早膳。
但也只是在那兒用了膳,并未做過什么親密的事情。
剛剛喝藥時候,親他的動作故意狠了點。
所以如今江羨的雙唇還有些紅潤,瞧著盈盈欲滴,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嘗香甜。
可就在謝九淵低頭準備吻上去的那一刻,江羨卻偏頭躲開了。
謝九淵瞧見他的躲避,眉心微蹙,有些不悅。
下一秒就直接攥著江羨的下巴,低頭親了上去。
江羨不知道謝九淵何時摒棄了守在殿外的人。
回寢殿的途中并未看到一個人影。
剛走進去,就被謝九淵給抵在了殿門處親。
江羨也任由謝九淵親著,看似很溫順聽話。
漸漸地,身上衣襟也被扯開。
一個又一個吻落在江羨的脖頸處。
不用看也知道,必然留下了很多痕跡。
謝九淵攥著他的手腕,是霸道很強勢的在吻著江羨,仿佛今晚勢在必得。
氣氛漸漸變得微妙,且不受控制。
在被推倒在床榻上的那一刻,江羨也察覺到,今晚似乎有些危險。
陛下鐵了心要今晚攻.占他。
察覺到江羨的走神,謝九淵不滿的輕咬了一下。
謝九淵居高臨下的望著江羨,聲音略沉,“不愿?”
“先前勾朕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結果。”
江羨倒也沒有表現出什么討厭的情緒,畢竟陛下模樣、身材都很好。
他不虧,甚至可以很享受。
“這種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才有滋味。”江羨稍稍抬眸,望著謝九淵,“陛下心中有我嗎?”
謝九淵雙眸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重要嗎?”
“怎么不重要?你情我愿的前提便是兩心相悅,倘若陛下心中無我,一個不高興就要了我的命,那我為何要同陛下‘你情我愿’?”
“陛下說一句喜歡上我了,有那么難?”
許是江羨說的話有那么幾分道理,謝九淵不太想繼續聽下去,干脆直接堵住了江羨喋喋不休的薄唇。
謝九淵目光與他對視,淡淡道:“你覺得還逃得掉么?”
江羨好像從未見過謝九淵這么直白的不隱藏自己眼底的占有欲,攻擊力十足,讓人無處可避。
話落,不等江羨開口,炙熱的吻再度落下。
江羨掙扎了兩次,想要故伎重施。
但謝九淵是誰。
是北冥皇帝,踩著無數人的鮮血才坐在這個位置上,手段狠厲,心狠手辣的無情帝王。
第一回或許沒有設防,江羨得了逞。
這一次有了前車之鑒,謝九淵怎么可能還會讓江羨得逞。
江羨嘗試了兩次,但都被謝九淵給攔住,讓他無法繼續動作。
二人之間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彩的棋局對決。
白棋看似贏面很大,但糾纏了一番,仍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黑棋看似狼狽,一直在防守,但實則是和白棋不相上下。
不知過了多久,謝九淵像是沒有了耐心,直接將他的雙手給反剪到身后,身形往下壓了些。
江羨自信能夠駕馭,但卻忽略了謝九淵的爆發力。
謝九淵大掌附在了江羨的腰間,輕輕捏了一下,江羨便松下來了身子,給了謝九淵可乘之機。
江羨呼吸有些喘,無奈道,“陛下真是……”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地方會不舒服,謝九淵怎么一找就找到了。
就在謝九淵準備繼續下去的時候,心口處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
謝九淵眉目頓時變得清醒,緊皺著眉心。
江羨也自然察覺到了謝九淵的異樣,“陛下舊疾又犯了?”
雖然不清楚是何舊疾,但是聽張總管說,似乎不喝藥就會越來越嚴重。
江羨此時抬頭看去,謝九淵眼底的纏綿情緒也盡數散去,很明顯是在忍耐。
“我去讓張總管請太醫來。”
不曾想,還沒下去,就被謝九淵從背后擁著他躺下。
江羨想要回頭看看他的情況,但怎奈被抱得很緊,沒辦法掙脫開。
江羨語氣有些無奈,“陛下就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謝九淵擁著江羨的力道也愈發的重,“是當真在意朕,還是想故意逃離?”
江羨心里不快,直接低頭咬了下謝九淵的手臂。
“我逃不逃,不是陛下說了算?”
只要開口說一句心中有他。
江羨便會毫無保留的給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