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折騰的有些晚,顧潯起的時候又刻意輕了手腳,文靈醒時顧潯便已去上朝。
弦琴和弈雨進來收拾了房間,弦琴看了看門外讓碧柔守著,不許宮人輕易靠近。
“公主,昨夜是發生了何事?為何宮中傳有刺客出現?”弦琴是知道二人出去的事情。
文靈刺激了一把,回想起來也是夠味兒的。
“昨夜是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此事說來話長。”文靈便簡短的將事情對二人說了一說。
弈雨驚訝捂嘴,“皇上,皇上怎的會想起來這般做!”
文靈卻是一笑。
弦琴松下了心來,“可是公主卻比前些日子高興了不少,這般事情確實是有些意外,可是皇上為公主越是做這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說明皇上心頭更是在乎公主。雖說是有些心血來潮,不大妥當。”
文靈點頭,“姑姑說的是,昨夜驚險。不過好在的是有了意外的發現,這皇宮中出了密道,連顧潯都不知道,此事有些可疑。不過密道的事情,你二人也只作不知。”
二人點了點頭。
文靈倒是想起來了。
說起密道,齊國皇宮也是有的。
高祖的時候,為了防止意外,修筑密道是為了以防萬一。可是這密道的入口,出口乃至機關,都是歷代君王以及其心腹才知道的。
如今的晉宮曾經是魏國的行宮,行宮內修筑密道?
用過早膳,文靈便讓弈雨喚來了容青打聽密道之事。
容青也是剛剛得到消息不久,回道,“那密道藏的隱秘,這么多年來倒也無人發現。昨夜阜統領已經暗中派人下去查看,今早才來的消息。那密道四通八達,一共有三個進出口,兩處在宮內,還有一處則在宮外,一個是昨夜皇上和娘娘無意間發現的御花園,另一個卻是通往昭陽殿,通往宮外的則是墨城城郊不顯眼的山道附近。”
昭陽殿是先帝寢殿。
“那這密道先帝是知曉的?”文靈問。
容青搖搖頭,“并不清楚,先帝走的匆忙,沒有留下任何的遺囑,但是那密道里的腳印倒像是不久之前才留下的。”
“意思是最近有人進出過密道?”文靈皺緊了眉頭。
這密道都無人發現,卻有人隨意進出。
若是趁著半夜無人,看守提防之時,別有用心的人,帶著大舉人用這密道入宮,豈不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昨夜皇上和娘娘的腳印只在密道口便消失了。密道雖窄,但是里頭卻別有洞天,甚至還有石屋,里面還有床,但是因為常年不曾有人碰過也是灰塵厚了不少,也有腳印,但是對比起兩道宮外的出口和昭陽殿內機關的腳印灰塵就淺的多。”容青道。
“那準備如何做?”文靈顧慮著,侍衛已經進去查看,必然會留下痕跡。
可是近日既有人出入過密道,那此人實在是算不得什么好的居心。
但是不確定對方想做什么,若是對方發現密道已經被人知曉,必然會打草驚蛇。
“暗中查探了那宮外的密道出口,恰好近日附近有戶人家在那里買了地兒,修筑了房屋,墻院正好在那附近。霍將軍會暗中派人盯著,看是否有人接近密道出口。”容青道。
文靈點點頭,這般安排倒是正常。
“對了,張吉的事情如何了?”文靈問。
提起了張吉,容青的面色倒是有了些變化,“經娘娘的建議,我們便準備先下手為墻。可是張吉卻十分圓滑,一路逃進了黑山嶺。”
“黑山嶺?”文靈皺眉。
“黑山嶺是晉國南邊的一處荒僻之地,因為晉國常年戰爭,百姓自顧不暇,窮的窮餓的餓,在這樣的情況下許多地方多起草寇,黑山嶺便是一處。里頭聚集了數百盜匪,以劫掠為生,好幾年前便開始如此,只是天下未平,晉國兵力不足,黑山嶺地勢險要,又有礦脈,所以擱置一旁。這些年來,黑山嶺逐漸壯大,要鏟除便需要派出人手。原本皇上是準備派血侍前去,可是黑山嶺除了是個嶺,里頭還有寨,盜匪狡詐,與里頭的村民一起生活,對外劫掠之時便說是外出打工,劫掠后分贓,便回家說是打工的工錢。換言之,里面有無辜的百姓。血侍出擊不看人情,只聽吩咐,所以皇上還在猶豫。”容青回道。
“唔……難道張吉與這黑山嶺有關系?”文靈倒是想到了。
容青回,“極大可能,一切皆在暗中查探,真相也是遲早的事情,娘娘不必擔憂,皇上心中自有定奪。”
“我自是知道,我就是閑得無聊,想看看進程。”文靈回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
容青退下后,文靈靠在桌沿上,敲了敲下頜。
密道。
會有誰知道呢?
文靈想了一想,決定去書庫找一找文獻。
晉國立國有二十年,但是底蘊并不強大,書庫內也不多。不過最近的數月,整合了其他四國,加上文靈從齊國帶過來的,書庫中的文獻倒也不少,其中包括魏國的文獻。
從魏國的史書上記載,如今晉國所在的行宮乃是魏桓帝所修筑的。
原因是因為魏桓帝為太子時曾因為被人誣陷,惹怒了自己的父親,被打入此地,勒令悔改,三年內不得返回。
魏桓帝心機深沉,十年臥薪嘗膽,最后還是回了魏都,坐上了帝位。
而這期間,魏桓帝經歷了不少磨難,險象環生。
此地頗具意義,后來魏桓帝便擴建此地修為行宮,隔年便會來此地住上一陣。
這便是如今的晉宮由來。
文靈翻看了文獻,倒是忍不住猜測,若是如此,那密道倒是極有可能是魏桓帝秘密修筑的,狡兔還有三窟呢,魏桓帝從被禁太子到坐上皇位,肯定一路波折。
不過這個密道,先帝知道嗎?
也不對,先帝若是知道,他如此信任顧凜,必定會告訴顧凜。
但是顧凜臨終前也沒有告訴顧潯,顧凜不知道說明先帝可能也不知道。
但是密道口卻在昭陽殿。
唔。
康毅。
文靈倒是覺得,康毅很有可能知道。
要說皇帝日理萬機,上朝在朝堂,下朝在書房,平日里真的在自己的寢宮里也待不了多久。
要待也不會閑的沒事兒這里摸摸,那里摸摸。
只有奴才才會打掃,才有可能發現。
暗暗的將這些都記在了心里后,文靈又去秀安宮看了一趟白月。
白月的身子已經有五個月大了,滾起來就像是小皮球一樣。
文靈沒有看人懷孕過,她走的時候文穎的肚子還是扁平扁平的,現下看著小皮球一樣的白月,關上門便從端莊大方的皇后娘娘一躍成為了好奇寶寶,對著白月的肚子東摸摸西看看。
白月看見文靈這副模樣,倒是忍不住道,“娘娘這般喜歡,何不自己與殿下要一個?”
白月眼眶紅紅的,看起來似乎是哭過的樣子。
文靈倒是沒有急著回答,“宮女說你近日情緒有些不大好,我聽說母親情緒不好也會影響寶寶的。”
白月抿了抿唇,捂著肚子坐在軟墊上“這宮中無人同我說話,即便是說了,也非得是我想說了。加上懷了身孕,總是很容易想起從前的事情……所以……”
白月說著,眼底便微微泛紅。
文靈便知曉了。
摸了摸白月的肚子,“那你為何,會選擇把它生下來呢?”
聽顧潯說,白月知曉自己懷了身孕時,并沒有告訴顧凜。
是得知了顧凜的死訊,白月才坦白的。
白月還如此年輕,若她不生下這個孩子,還能自由。
可她現在選擇了生下這個孩子,那么她的一生都會與這個皇宮捆綁。
“我……”白月頓了頓,好一會兒才含淚笑道,“我只是想著,為他留個孩子……”
文靈起身看了看白月,“若他是個男孩兒,來日他必定坐那九鼎寶座。若她是個女兒,來日她也會是晉國備受寵愛的公主,一生榮華,顧潯不會虧待于她。”
白月一怔,震驚的看著文靈,“娘娘……那娘娘自己的孩子……”
文靈眨眼,“唔,這皇宮我自己都不喜歡,我干嘛還要把我的孩子留在這里?”
顧潯可是說了,把顧凜的孩子扶持上位,他就帶她去游覽四海,沒事兒回家看看。
白月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這皇宮如此壓抑,靜默,小心。
好一會兒,白月才輕聲無奈道,“娘娘如此說,我倒是希望它能是個女兒了……”
“不行不行不行!”文靈連忙擺手,“千萬得是兒子,作用萬千江山,手握皇權有什么不好!”
白月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兒,“娘娘這是自己不愿,還要勸說旁人,這著實沒什么說服力。”
文靈見白月笑了,忍不住咧了咧唇,“笑才好嘛,不要像顧凜一樣,天生冷臉。我多怕你的寶寶生出來,從小就是個面癱,那樣可一點兒都不好玩兒了。”
都說富貴皇權人人想要,可是不盡然。
這種感覺就好比是一座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
只有沒有得到過的人才會想要。
可是她不喜歡,顧潯也不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