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藥之后,文靈便沉沉的睡去了,年韻守了文靈許久一直到文靈高熱褪去才去歇息。
文穎晚上就在文靈的院子里睡了。
半夜的時候就聽到一聲虛弱的呼聲。
“阿姐……”
卻是文靈醒來了。
沒有那種昏昏沉沉的高熱感了,但是文靈卻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樣,真餓。
“渴了?”文穎幾乎是下意識摸了摸文靈的頭,確認沒有再起熱了才放心下來,“我去給你倒水?!?br/>
文靈點點頭。
文穎倒了水給文靈喝下,“餓了?”
文靈又點點頭。
文穎便讓人去端了一早熬好的粥來。
文靈狼吞虎咽,活像是三天沒吃過東西一樣。
“慢點兒,還有呢?!蔽姆f擰緊了眉頭,誰也沒有問文靈這三天是怎么度過的。
只見文靈吸了吸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阿姐,我以后再也不會亂跑了?!?br/>
文穎想到了自家娘親說的話,長安肯定是在外頭吃了苦頭,這下總算是安分些了。
摸了摸文靈的頭,“可還要睡?”
文靈連忙搖頭,“吃了東西,我可精神了,阿姐我們來說說話吧?!?br/>
文穎點頭聽著文靈講她這幾天的事情。
學著老翁吊蘿卜引驢,結果把自己給坑進了山里。
一開始一個人玩的還挺高興的,結果第一天晚上就遇了狼,差點兒以為自己要死了,心里面千萬遍假設的意外都不及一次真正的發生。
文穎聽的認真,文靈一開始說的委屈巴巴。
可是后來說著說著味道就變了。
“阿姐,那晉國皇子和他底下的幾個皇子倒是有趣兒,那菊花侍衛想的出這般餿主意,那晉國皇子想來也是想與我交好,竟然用了美男計!”文靈說著有些得意的聳了聳鼻尖,“幸好我聰明?!?br/>
文穎眨眼,“長安你不見后,娘很著急,爹派出去的人尋了一日也沒有找到你的蹤跡,是他們來了人告知你的下落,否則爹和娘肯定會急壞的。”
文靈頓了一頓,“阿姐,你幫我一個忙吧?!?br/>
說起來文靈也怪不好意思的。
人家畢竟是救了她,如果不是他們,她現在指不定在哪個狼肚子里呢。
爹娘說過,做人要恩怨分明,她不想讓他們用自己要挾爹爹是一回事,但是他們救了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經過這一件事后,宇文昊勒令文靈病好了之后,先去宮中向宇文旭和太后請罪,然后去祠堂跪兩個時辰,然后至少一個月不允許出門,在家好好思過,所以文靈肯定是不能出門了。
第二天文穎拿著東西,帶著金珠出了門。
因為顧潯此番是私下來齊,不宜大動待客,所以顧潯等人被安置在臨淄的客棧中,經過昨日與宇文昊的協商后,一如開始顧潯所料,齊國不會輕易借兵給晉國,但是此事并非沒有婉轉的余地,至少要讓他看見晉國還有可合作的能力。
宇文昊和宇文旭選擇姜國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姜國的某個傳說,二人都認為并非是空穴來風。
晉國與姜國有些淵源,顧潯也知道此事中有原因,也知道宇文昊猜測正確,所以答應了宇文昊,若是在半年內他能夠拿到姜國的底牌納為自己的底牌,齊國則棄姜而擇晉。
顧潯等人已經準備好了離開,離開之前便聽人上門找來有些詫異。
“我家郡主是依公主所托來向二皇子道謝的。”金珠站在門口,將那枚玉棋子兒的吊墜雙手相遞,“關于這枚吊墜的來歷,若是二皇子想知道的話可前往茶樓,我家郡主已經在茶樓等候。”
顧潯看著那玉棋子兒,心頭沉了一沉。
“少主,左右咱們出發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容青道。
顧潯點頭后,便前往茶樓。
文穎在茶樓等著便是因為客棧不是什么好說話的地方,被有心人看見了難免生出誤會。
茶樓中,文穎讓店小二上了一盞茶,銀珠在一旁候著。
若是對方不來她全當自己出來逛逛。
所幸的是,顧潯來了。
顧潯只知文安王有兩女,但是只有一個公主,另一個為郡主,也是自小養在文安王膝下,雖然并非皇室血親公主,但是身份也同樣尊貴。
文穎不善于面對陌生人,不過文靈所托,而且對方是晉國皇子,倒也不適合用下人接待,自己親自來也是對對方的尊重。
“多謝二皇子之前仗義相救,得以讓長安平安歸來。”文穎起身道謝,微微屈膝,“父王下令不允許長安再出府,所以溫雅受長安所托來與二皇子一見?!?br/>
顧潯頷首,施以回禮。
其實有些摸不清楚那位齊國公主之前藏掖著不肯說,現在為何又肯說了。
“之前二皇子對這吊墜感興趣,長安性子頑劣,不曾對二皇子說出實情,反倒是讓二皇子誤會。不過二皇子畢竟救了長安一命,若是藏著倒是長安的不是了。”
顧潯垂眸,“公主在外對生人保持警惕乃是正確的?!?br/>
文穎笑了笑,“這枚玉棋子吊墜的來源并沒有什么故事,吊墜的主人長安也不曾見過?!?br/>
二人坐下后,文穎才將這枚玉棋子吊墜的來源說了個明白。
包括在益郡的時候遇見了棋叟,通過棋叟,長安與對方博弈殺了個精彩萬分,但是卻因為沒有緣分,始終沒有見得對方一面,最后對方留下了這枚吊墜,說若是有緣下次再見時必當當面對弈。
顧潯聽后一怔,好一會兒道,“是在益郡?”
“是?!?br/>
顧凜為何會出現在益郡?
“長安說,若是此物二皇子有所需要,可送與二皇子。”文穎輕聲道,“緣分一說著實有些渺茫,可若是能幫的二皇子,也算是長安的一份心意?!?br/>
顧潯沉默了片刻,好一會兒道,“此物于顧潯確實有用,請郡主帶顧潯謝過公主?!?br/>
文穎點頭,過了一會兒輕聲道,“還有一問,說來有些冒犯?!?br/>
“公主想知道對方是誰?”
“嗯?!?br/>
文靈好奇心極強,更何況對方在棋道上與她不相上下,當初三番五次錯失見面的良機,已讓人心生遺憾。
見顧潯遲疑,文穎忙道:“若是二皇子不方便可以不必說,長安只是好奇,昔日長安以為尋得知己,只是不想有緣無份,連面也沒見著,其實知道和不知道,都是一個結果?!?br/>
顧潯搖頭,“對方是誰我并不知曉,只是此物乃是兄長顧凜之物。”
文穎愣住。
“多謝二皇子?!蔽姆f沒有再多問。
東西是顧凜的,但是人是不是顧凜那就不知道了。
如果對方真的是顧凜,此事又是另一個秘密,事關晉國,文穎知曉輕重。
“二皇子放心,此事不會外傳?!?br/>
出于禮節文穎回道。
顧潯頷首,在看見吊墜的時候他心中便已有算計,如今他要的便是各國知曉,晉國的大皇子并未身死,借此由頭可正大光明去姜國走一遭。
起身后,文穎正準備道別,卻聽顧潯道。
“公主送了顧潯一份大禮,顧潯當以禮回之。勞煩郡主替顧潯道一聲,此物乃是顧潯向公主的賠禮,若是有遭一日公主有幸到晉國做客,顧潯必會以上賓之禮待之?!鳖櫇男溟g遞出一枚玉墜,乃是劍形。
但是可以看出材質與那枚玉棋子出同一塊玉石中。
文穎有些許遲疑,但是想了一想還是點頭應下,讓金珠接過了玉墜。
文穎與顧潯一前一后,準備離開茶樓。
文穎剛踏出包間門,便撞見了來人。
“云里見過郡主?!?br/>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卞云里。
似乎是因為上回文靈說過之后,卞云里換回了女兒裝,倒是也算是清秀佳人,一身的書卷氣。
“平身?!蔽姆f頷首。
卞云里目光投向文穎身后的顧潯,見二人乃是同一個包間出來的笑了一笑。
這一笑頗有些耐人尋味。
顧潯皺了皺眉頭。
“云里正在與好友探討詩文論股,不想在此巧遇郡主,若是郡主有興趣,可加入我們,一并探討。”
來臨淄也好些時日了,卞云里也知曉一些情況。
這位郡主身份特別,乃是養在文安王膝下的養女,如今也快十七了,卻還未說人家。臨淄倒是有好幾家公子上門求娶,卻都被文安王后婉拒,聽說與孔家的公子定過親,但是后來又不知為何退了孔家的婚事,現在大家都等著看郡主將會下嫁哪家公子。
不過卞云里有心與郡主交好,之前公主說了那番話她摸不清是喜還是不喜,但是大略是不太喜歡的。
郡主雖然話少,但是看起來卻是好說話的。
“我家郡主還有要事回王府,耽擱不得,不便打擾諸位興致?!苯鹬樯锨?。
文穎也不再與她們多說,頷首后轉身離開。
卞云里只能點頭恭送。
文穎和顧潯相繼離開后,卞云里身后的幾個女子倒是上前唏噓道。
“溫雅郡主不喜詩書,不會與我們一同的?!?br/>
卞云里轉過身,有些不解道,“如今太子主張女官制,皇上也推崇才高之士,為何公主和郡主皆不喜與我等人相近?”
國家缺乏文官與才能之士,但是作為皇室公主與郡主,卻都不喜文墨,著實奇怪。
幾個女子搖頭,“不知,不過公主與郡主身份尊貴,就算什么都不會總也不會嫁的差,不像咱們?!?br/>
這一番話倒是說盡了好幾個女兒家的心思。
有個好爹娘比什么都好。
卞云里微微蹙眉,眼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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