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看著年韻氣呼呼的走了之后,才敲了門,“太子,太子妃走了,可以開門窗通通風。”
里頭的古義才將門窗打開。
南若擔心道,“太子,太子妃似乎是生氣了。”
古義撣了撣灰,“太子這也是為了太子妃好,太子妃身子弱,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風寒,東宮一個病倆,那宮內可就熱鬧了。”
宇文昊卷著書,捂唇咳嗽,目光中帶著笑意。
一邊年韻氣呼呼的離開,欺雪忍不住問道,“郡主,您是真的生氣了?”
“不然呢,我還是煮著生氣呢!”年韻忍不住發了脾氣,揉了揉胳膊腿。
“太子也是為了郡主好。”欺雪小心翼翼的看著年韻,太子對自家郡主真的是好的沒話說。
“就是知道他是為我好所以……”年韻撇嘴,小眼神里閃過一絲懊惱,她何嘗不知道宇文昊是為她好,可就是因為宇文昊如此為她好,處處為她著想,為了不讓她喝藥把自己給弄風寒,她想照顧,就因為太醫一句會傳染就被隔開了,宇文昊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她心里是否難安。
原先就覺得宇文昊欠著她,所以覺得宇文昊怎么對她好都理所當然,可是這些事情經歷下來,她覺得自己對宇文昊似乎不太好,想要對宇文昊好呢,宇文昊卻不同意,這丫是有受虐傾向吧!
年韻被迫暫時搬回了初云苑,欺雪收拾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看見年韻之前在柱子上留下的劃痕,看了看,笑道,“郡主,您好像長高了不少。”
“是嗎?”年韻一聽,倒是精神了,貼著柱子讓欺雪給她比劃了比劃,果然比起大婚的前一個月,要長高了近半根手指,笑了,“看來母后的藥,還真是有作用呢。”
“不過郡主可別再繼續喝藥了,遲早郡主也是會長高的,這藥郡主喝起來不舒服,停了才好。”欺雪替年韻捏了捏手。
這兩日癥狀減輕了許多,但仍舊隱隱作酸。
東宮一病,就是半個月,到十二月底的時候,臨淄已經開始下大雪了,皇宮內的地暖升了起來,宮里都是暖洋洋的,年韻越發不愿意出門,只是偶爾聽宮女來匯報宇文昊的情況。
門口古義來找欺雪,提醒道,“欺雪姑娘,這太子的病已經好了,太子妃是不是也應該搬回鈺霄院了?”
欺雪有些為難,但也點點頭,“我會勸郡主的。”
“郡主,太子病好了,咱們也該搬回鈺霄院了。”欺雪進門,替年韻倒了杯茶。
年韻攏著捂手趴在案幾上盯著滾燙的茶水咕嚕咕嚕,熱氣蒸騰,沖到臉上暖洋洋的。
“不回去,他就那么把我從鈺霄院給趕出來了,現在想讓我搬回去沒那么容易。”
無奈之下,欺雪只能出門對古義道,“太子妃還氣著,不肯搬回鈺霄院,這……”
古義蹙眉,這太子妃怎么這么恃寵而驕呢?
太子是為太子妃好,太子妃也每日讓小廚房給太子燉了湯,明明是關心著,太子妃怎么就在這兒拿喬了?難不成還真的想和太子分房睡?
無奈之下,古義也只能回書房去回了宇文昊。
宇文昊擰著眉頭,手中的書卷放下,睨著空蕩的房間,他病好了三日,她寧愿讓小廚房給他送東西過來,自己也不肯親自來看看,現在直接鬧脾氣,果真是太寵她了?
心下也多了幾分氣,繼續抬書看,可是這看著心頭就是煩,坐起來半晌,沉聲道,“古義,收拾東西。”
“好勒。”古義應下,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太子,咱們收拾東西去哪兒?”
南若忙道,“自然是收拾東西搬去初云苑了,太子和太子妃已經大婚,哪兒有分房睡的道理。”
古義摳了摳腦袋,看著宇文昊斂著眉,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但是對南若的話也沒有否認,遂點頭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隨后一堆宮女太監就匆匆忙忙把宇文昊的日常衣衫和書籍搬到年韻的院子里,年韻逛完了御花園回來,就發現自己的房內多了許多不該有的東西,頓時蹙眉,“怎么回事?”
欺雪笑道,“郡主,您不愿意去鈺霄院,所以太子就把自個兒的東西給搬過來了,說晚上會過來。”
年韻頓時蹬鼻子上臉,“誰準他搬過來的!”
正在搬東西的宮女太監們紛紛定下,膽戰心驚的看著年韻。
這太子要搬過來,太子妃還能拒絕不成。
“郡主……太子都已經主動服軟了,您就……”欺雪小心翼翼的勸道,自家郡主在家的時候脾氣倔的跟頭驢似的,到宮里來平日里被太子哄著便罷,可是怎么到現在還不能順臺階下了呢?
“我不!”年韻咬牙,說了搬出鈺霄院就別想她輕易搬回去,他想過來也沒那么容易,“欺雪,鎖門!”
“啊?”欺雪驚住了。
年韻看著宮女太監,不耐煩道,“算了,你們都出去,不準搬了!”看著欺雪,蹙眉道,“你也出去。”
一干宮女太監紛紛被年韻趕出了房內。
年韻認真的把門插栓,窗戶也都鎖好,拍了拍手,這樣很好。
欺雪站在門外拍門,“郡主,您,您不用晚膳了嗎?”
年韻一僵,半晌后摸摸肚子,干脆道,“不吃了!減肥!”坐在桌前喝著茶水,她倒要看看宇文昊怎么進來。
外頭風雪紛揚,寒風凌冽,入了夜更是讓人止不住的呵氣,暖手跺腳。
宇文昊從書房過來,時辰不晚,但是聽聞晚上年韻未用膳,為了不讓他進門,把自己給鎖在了屋子里,這是賭他的氣氣自個兒的身子?薄唇緊繃,眼神里又多了幾分鶩色,看來這丫頭是蹬鼻子上臉,欠收拾了。
望了望四周,長廊,房梁,最后目光落在屋頂上。
睨了南若一眼,南若點頭明白,躍上房梁開始搬磚瓦,屋子里的年韻躺在床上,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咔擦一聲,年韻頓時警惕,忍不住左右環顧,一直到幾片雪花帶著涼意襲來,年韻抬頭才看到天頂上多了一個大窟窿,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人影就落到了自己跟前,嚇的年韻立時起身。
看到宇文昊,年韻忍不住一拍自己的腦袋,她怎么就忘了他做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他若是想進來,肯定有各種方法!
“這么不想看見我?”見年韻還往后,宇文昊一把將她拽住,目光微斂。
對上宇文昊的眼神,年韻不自在的別過頭,“誰讓你先把我趕出鈺霄院的。”
“我……”宇文昊簡直想把年韻的腦袋擰下來,“就因為這個你生氣?”
年韻自然聽出來宇文昊語中的怒意,也不再閃躲而是直直與宇文昊對視,“我們是什么?”
宇文昊蹙眉,沒反應過來年韻說的什么意思。
見他愣住,年韻膽子也大了起來,抬起手指戳著宇文昊的胸口,“我們是夫妻,是同甘共苦的夫妻,你莫不是以為我年韻是貪生怕死怕是非的人?一個小小的風寒我都要躲的遠遠的?”
“不是!”宇文昊蹙眉,她怎能曲解他的意思,他何曾說過她貪生怕死。
“我知道,你是怕我被你傳染,你是為我好!”年韻說著,語氣驟然一軟,目光倒是紅了起來。
霎時間,宇文昊的頭就疼了起來,他還沒兇她兩句,她就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她如此誤解他,不是應該他生氣嗎?
“我不是生你氣,我只是覺得,一個小小的風寒,你都要如此,若是往后我們倆之間真的遇見了困難,你是不是也要推開我,一個人承受?”年韻心知肚明,宇文昊興許是覺得愧對于她,所以要照顧她,包括讓自己生病來保護她不吃藥,又推開她。
宇文昊一愣,看著年韻,不想她竟是這意思。
再開口時,聲音也不由得軟了下來,“為何會這樣想?”不過一件小事罷了。
“我娘年輕的時候,我爺爺不許我娘進門,我爹一力排除萬難要娶我娘,我娘進門后爺爺也是對我娘十分苛責,我爹爹都一力擔下,甚至因此有了不孝的罪名。我娘懷著我大哥的時候,邊地戰亂爹爹和爺爺上戰場,爺爺重傷,那時候我娘的身孕雖然已經足月,但是未到生產之日,為了能讓爺爺看見大哥,我娘喝了催產藥,提前產子。大家都知道爺爺不喜歡娘親,殊不知在爺爺走之前,已經承認了娘親。”年韻輕聲道,話語里也滿是委屈,看著宇文昊,“其實娘親完全不必如此,爹爹一力承擔著壓力,可是她如此做,便是想讓南陽王府上下承認她這個世子妃,不要怪罪于爹爹。娘親說,夫妻為一體,縱使爹爹保護,她也不能一直站在爹爹身后,我一直以爹爹和娘親為榜樣,所以,我也一樣。”
抬頭時,一雙水眸干凈清澈,眼眶微紅,“我很怕有那么一天,你會一聲不吭,一個人做下決定,不顧我如何想,也不管我心里是否愧疚是否能承受你對我的好,以為我好的名義不讓我知曉額分擔。子瑜,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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