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居。
夏驚鴻關了門,拒絕再為所有人看診,自己一個人躲在書房里面對著滿滿一屋子的醫書發呆。
陽光很溫暖,暖暖的照在她纖細的脊背上,漸漸有了火熱的感覺,可是夏驚鴻感覺很冷,仿佛冬天已經提前來臨,冷得徹骨。
蘭王終于要成親了,娶了青梅山莊武林第一美女,梅青雨。
她一直以為蘭王妃會是鳳九鳶,只有這個女人她不會嫉妒,因為鳳九鳶在他心里是獨一無二的,可偏偏不是。
納蘭凌霄,你竟然真的這樣狠心?這些年,我夏驚鴻為你做的,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嗎?
那年初遇,她在山腰采藥不慎失足,是他猶如天外來人將她救下,那樣精致的輪廓,那班優雅的眉目,夏驚鴻終于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見鐘情這樣的故事。
那一年,他的'相念';發作,她親自去他府上為他控制,整整一夜她陪在他身邊,那個時候他渾身發冷,意識都有點模糊,卻依然本能的抗拒著一切靠近他的溫暖和氣息。
如此的脆弱,如此讓人心疼。
那一天,他為了找尋逍遙島,找尋他深愛的女人前來找她所要逍遙島的地圖,即便她提出了蘭王妃的位置來交換他亦是那般決然的拒絕。可惜,于她而言,她是從來不忍心拒絕他的任何一個要求...
誰先愛上,便是誰先輸了。
而他與鳳九鳶,怕是此刻已然兩敗俱傷。
這也許就是夏氏子孫的命運,永遠得不到幸福,哪怕我們造福于天下百姓也是枉然,沒有誰會記住我們,沒有誰會慈悲的記住我們...
"吱呀"一聲輕響,木門被人推開,瞬間涌進來的陽光實在強烈,讓她在第一時間閉起了眼睛。
一道干凈的白影站在面前,帶來永遠那么清新自然的氣息,"大哥。"
夏驚塵看著妹妹的憔悴,心疼不已也嘆息不已,輕輕將她抱進了懷里,"這又是何苦,既然你早就看到了結果,就不該放縱自己的感情。"
夏驚鴻貪戀著哥哥的溫暖,在這個如此寒冷的日子里,她還有她的哥哥,眼淚滾燙滾燙的滑落下來,打濕彼此的衣裳,溢出他們骨子里的清香。
"哥哥,為什么...為什么...既然我們不會在一起,那又為什么要讓我遇見他?"
是啊,究竟是為什么?明明他們只是兩道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那么各自都不相干,又為什么偏偏要遇見?
"傻丫頭,能夠遇見也是前世種下的緣分。"
夏驚塵想,這便也是自己與鳳九鳶的緣分吧?也許前世的前世,他就許下了這個愿望,終于在這一生得以與她相見相知。
夏驚鴻淚如泉涌,心里的苦與痛全然將她打倒,"哥哥,我該怎么辦?我到底該怎么辦?"
是啊,這一生還很漫長,她卻已經鎖了心,以后繁華的人世,復雜的情感下,她又該將自己置身哪里?
夏驚塵也無法回答,是啊,心里沒有了人,以后該怎么辦?
蘭王府。
整個王府都掛滿了紅色的彩綢,就連院子都擺滿了蝴蝶蘭,完美的像夢里的世界,那樣濃烈的香味整個長街都能聞到。
蘭卓等人卻始終高興不起來,他們知道王爺心里愛著的是鳳九鳶,而王爺也一直打算這個位子永遠都是鳳九鳶的,可是...
柳依依送來了做好的喜服,"王爺,您先試一試,哪里不合適奴婢再送去讓他們改。"
納蘭凌霄卻在案前細細畫著一副墨蘭,"不必了。"
"可是..."
柳依依已經勸了他許多遍也都沒有進展,真不知道這份情對他來講究竟是好是壞。
房門被重新關好,于是也便阻隔了外面的喜慶氣氛,納蘭凌霄擱筆,將第一頁畫紙掀開,下面是一副鳳九鳶的畫像,栩栩如生,依然有那戲謔而狂妄不羈的笑容,白色的衣裳隨風而飛揚,墨色的長發在身后勾勒出全部的灑脫...
這是比蘭花還要芬芳的記憶,這是納蘭凌霄這一生最愛的女人。望著畫面上熟悉的她,想著那夜她那纖細消瘦的背影,指間從紙上拂過,幻想著便是她絕美的輪廓,漸漸閉上眼,一行清淚滑落,如此漫長而無力的距離。
"阿九..."
一聲聲,一次次,回應他的只剩下了遼遠的記憶和無情的呼吸。
蘭隱按他的吩咐尋來了他要的東西,突然看見了他未干的淚痕瞬間一怔,心頭劃過一種異樣的感覺,聲音微微柔軟了許多,"王爺,您要的東西屬下已經全部集齊。"
納蘭凌霄回神,看了看蘭隱遞上來的東西,確定全部無異才點點頭道,"下去吧。"
蘭隱于是默然消失。
鮮艷的喜服就在手邊,繡了他最愛的蘭花,精致無雙,亦同樣是雙面繡,昂貴及至。原本這鮮艷的紅色應該屬于她,那七年的歲月就是這樣艷麗的緋紅一直陪在他身邊,無論是夢里還是生死決殺里,他習慣了尋找那種燦爛的紅色,習慣了在樹梢與墻頭尋找她的身影...
原來,這樣的緋紅真的已經成為了過去。
九月十七下午。
獨孤無憂攜帶皇貴妃前往淮南,親自為蘭王證婚,百官恭送。
馬車緩緩前行,獨孤無憂的龍輦十分寬敞舒適,卻只有一張軟榻,所以鳳九鳶不得不與他坐在一起。
車廂里熏了她喜歡的梨香,淡淡的繚繞在空氣里,鳳九鳶穿了十分華貴的貴妃服,玫紅色宮服上繡著金絲鳳凰,玉帶瓊簪將她清冷的氣質襯得越發讓人不敢靠近。獨孤無憂沒有勇氣握住她的手,那雙白皙如玉的手就在自己身邊,他想握住,緊緊握住像世人宣誓這是他獨孤無憂的女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