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羅南是不世出的精神側(cè)天才，他展現(xiàn)出來的不可思議能力，基本上也都是精神感應、以及靈魂力量干涉物質(zhì)層面為主。
    像什么精神感應全領域大師、全球精準定位人形大殺器、扭曲時空的單程導游、拘魂的卡牌師等等……都是人們對他能力的贊（kong）譽(ju)。
    可弗里斯等人當然也不會忘記，就是這位爺，在蒂城海灘以及夏城近海雜貨輪上，連續(xù)兩次“直播授課”加上實時演示，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擊破了“原型格式—機芯—深藍行者”模式的核心邏輯，使百萬億級別的產(chǎn)業(yè)前景蒙上陰影，也讓他們這些資深燃燒者失去賴以立身的“獨門優(yōu)勢”。
    所以，羅南在肉身側(cè)層面，起碼是相關(guān)理論層面，肯定是有造詣的。
    當下這悶燥火力，像極了催化人體潛能時的狀態(tài)。燃燒者基本都有這種經(jīng)歷，只不過因為機芯的存在，很快就會受原型格式統(tǒng)合，點燃格式之火。
    像羅南這樣，肆意揮發(fā)，又不收斂，多少有些浪費了。但話又說回來，能強烈到熱浪撲面、炙燒眉毛的程度，這“潛能”激發(fā)得也太離譜。
    哪怕就是算上“???????????????百峰君”的加持，再把一個大活人生生給點了，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
    換了超凡種那樣的“人形核彈”倒不奇怪……好吧，羅南也不奇怪。
    羅南并沒有體驗太久，大概就是一兩分鐘就停下。他又活動了下手指關(guān)節(jié)，才卸掉面具，遞還給劉峰明：
    “挺有趣兒。”
    大BOSS想玩兩把，手下們自然沒有什么可說的。
    羅南又想起一件事：“我記得劉少校你說過，面具其實是可以自制的，是嗎？”
    “是的，需要搜集材料，進行對應的血祭儀式，再請百峰君給予加持。”
    羅南點點頭，沒了下文。
    弗里斯等人終于可以向他匯報一些未盡事宜。首先，自然是樊路“非法交易”那件事兒。
    趙汐是后期負責與渾敦教團交涉的，當下自告奮勇，搶先匯報：“那個跑酷的哥們兒叫樊路，是湖城這邊比較有名的掮客，主要業(yè)務就是給人提供一系列人體改造服務。醫(yī)美的小活兒他接；機械或仿生假肢，乃至器官移植這樣的買賣也有。
    “不過，與今天這事兒相關(guān)的，是一種基于基因調(diào)控和改造技術(shù)的‘非遺傳向方案’，不是作用于受精卵、胚胎之類，而是號稱可以在百日之內(nèi)，完成對成熟個體的終極強化。
    “別看聽上去不靠譜，可就是這種方案，讓陳氏兄弟……哦，就是在另一間包廂給逮住的涉案人員，讓他們欲罷不能。”
    弗里斯也還罷了，劉峰明眉頭大皺，要是趙汐是他手下，這樣匯報工作，他能把這人一腳踹進河里去。
    然而看羅南這邊，倒似饒有興致，絲毫不見膩煩。
    受羅南態(tài)度激勵，趙汐更是抖擻精神：“陳氏兄弟都是渾敦教團的‘中層’。按照他們教團的說法，這兩位已經(jīng)連續(xù)四次在‘百面祭’儀式上，獲得‘渾敦之力’，也就是‘百峰君’的青睞，可以配帶儺舞面具，為神明代言，也享受大量特權(quán)。
    “不過與此同時，他們也是連續(xù)兩次，都是低空掠過，涉險過關(guān)。那邊人講得意意思思的，但說白了就是渾敦教團內(nèi)部近年來高度內(nèi)卷，像陳氏兄弟這樣，教團成立早期進來的‘混子’，就算有先發(fā)優(yōu)勢，一輪輪卷下來，也有些跟不上趟了。只能花大價錢，搞那種個體強化，以求獲得競爭優(yōu)勢。
    “問題是這兄弟倆不夠大方，也不夠果斷，找樊路出方案，最后就選了個基礎款，算是運氣好，很經(jīng)濟地又混了一屆。然而眼瞅著‘百面祭’又要開始，這回再看，別說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便是和他們一樣的混子，那是真的賣力去卷，各種手段層層升級，他們那‘基礎款’肯定就頂不住了，只好升級。
    “他們的計劃呢，是想對照其他一些‘卷王’的做法，根據(jù)面具加持的力量特性，專門定制方案，上豪華版。結(jié)果做事做太急，敢在這種場子上搞偷梁換柱，被教團的執(zhí)法隊抓個正著，連帶著把樊路這個中介也坑了。”
    趙汐其實不算是多話的人，然而當下酒勁再度上涌，忘了處置，說話難免就有些絮叨，講故事似的，洋洋灑灑一堆。
    羅南看上去真不介意，還找到里面一些背景關(guān)鍵詞，主動詢問：“那個‘內(nèi)卷’，是什么情況？”
    趙汐還要繼續(xù)，結(jié)果被弗里斯拽住，強往后拉，同時給劉峰明打眼色：“這種背景信息，肯定還是劉少校比較熟悉哈。”
    羅南只一笑：“對，劉少校說過，這個教團有嚴格的內(nèi)部淘汰機制。”
    ???????????????劉峰明吸了口氣，答道：“是的，百面祭儀式之后的單個周期，一般是一年，一百名可以長期承接面具加持的中高層，會迅速分流成為紅區(qū)、藍區(qū)和綠區(qū)。
    “紅區(qū)是危險區(qū)，競爭激烈，面具擁有權(quán)朝不保夕。也是這個層級，大部分人員都是從普通人中挑揀上來的，以前與里世界幾乎毫無關(guān)系，倒是與世俗社會聯(lián)系密切。這些人非常樂于利用他們剛剛接觸到的超凡力量，包括里世界的資源，影響世俗社會，獲得利益和快感。
    “本次事件中的陳氏兄弟就是這一類，他們在湖城的產(chǎn)業(yè)成敗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教團中層人員享有的資源和特權(quán)。初始投資的得利，其實也是綁定，他們走了這條路子，就很難放棄這個身份。
    “但一直這樣卷下去，他們更可能是在被榨干一切之后，被掃地出門。”
    有趙汐榜樣在前，劉峰明也有意放緩節(jié)奏，給羅南提供更多背景信息。
    他現(xiàn)在也領悟到了：對羅南這種大人物來講，事情本身很簡單，不值一提，唯有牽涉到的背景，倒還有趣些。
    弗里斯也是這么提醒他的。
    羅南一邊聽一邊也在思考：“所以說這種競爭背后存在著可以吸血的利益鏈條？既然這樣，渾敦教團沒有理由把這種利益讓出去，給樊路這樣的外人。
    劉峰明欲言又止。
    羅南會意：“后面有解釋對吧，你繼續(xù)。”
    劉峰明松一口氣，忙又道：“紅區(qū)之上是藍區(qū)，相較于陳氏兄弟這樣的混子，進到藍區(qū)的才算是真正的教團中層。這批人相對穩(wěn)定，基本都有里世界背景。
    “由于他們中間很多人，都是以前的小型教派并入后吸納的原教派高層，以至于山頭林立。他們之間的矛盾沖突也會部分影響紅區(qū)后進人員的錄入比例。”
    羅南就笑：“確實很中層。”
    “至于綠區(qū)，就是渾敦教團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與高級合伙人。他們負責組織舉行各種取悅百峰君的儀式，執(zhí)掌著教團的權(quán)柄，制定了這些規(guī)則，也一手造就了渾敦教團當前的局面。
    “理所當然的，綠區(qū)的創(chuàng)始人與合伙人，就是教團各大山頭的首腦。渾敦教團上下層次分明，但橫向沒有合力，導致下限低得驚人，這是他們評級低的原因，但絕不能忽略頭部積蓄力量的能力。
    “他們行事作風很危險，從上到下，基本只是把渾敦教團當成是滿足個人利益的平臺，沒有長遠發(fā)展的考慮，完全不計后果。就像一個瘋狂擴張的公司，看著欣欣向榮，其實各種內(nèi)外勾結(jié)，轉(zhuǎn)移資產(chǎn)，哪怕最后公司倒閉了，真正的高層也會賺得盆滿缽滿。”
    到這兒，劉峰明頓了一下，針對之前羅南的疑問，給出了答案：“很有可能，我是說這個確實是猜測：那個樊路就是某教團高層線上的人，改造業(yè)務的收益，很大一部分會進入到教團高層的腰包。要驗證的話也簡單，看樊路后面是否可以脫身，又或是被滅口，基本上就能確定了。”
    羅南笑起來：“倒也不無道理。”
    劉峰明敏銳察覺到，羅南態(tài)度上有所保留，心中不免要檢視一番自家判斷，但嘴上不停：“渾敦教團內(nèi)部風氣如此，在這樣的情況下，更不可能顧忌到公司以外的人，這些年有些事情做得很過分，所以……”
    “所以你究竟是看這個教團不順眼呢，還是對這個教團上頭、或后面的人有想法？”趙汐趁著酒勁，說話倒是頗顯犀利。
    劉峰明看他一眼，默不做聲。
    ???????????????羅南就事論事詢問：“綠區(qū)很多人嗎？真正教團主事者是哪個？”
    “一堆人呢，但最有名的是這個。”
    眾所周知，醉酒的人開了口就很難停下，趙汐很積極地加入“討論”，至少他認為是這樣：
    “喏，剛搜出來的人物資料，劉少校建議關(guān)注的人選：高文福的親密戰(zhàn)友，荒野資源培育、整合與開發(fā)的積極倡議者，知名社會組織聯(lián)合發(fā)起人，現(xiàn)在還是某個上市企業(yè)的董事長，鄧允唯！”
    羅南大致掃了兩眼，問劉峰明：“你說渾敦教團像是公司，那這個上市企業(yè)，算是渾敦教團的教產(chǎn)之類？阪城這種情況倒是挺普遍。”
    羅南詢問之前，想到的是大澤教團，就是江冢與那個頂有趣的松平義雄所在的勢力。
    劉峰明還未回答，又是趙汐舉手：“查一下股權(quán)關(guān)系就知道。鄧允唯……他名下好多企業(yè)來著，還有非盈利組織，靠，這股權(quán)關(guān)系一層層的太復雜了。”
    劉峰明按住將這個酒蒙子踹出去的沖動，拿出更有價值的東西：“我這里有整理出來的企業(yè)實控人資料。”
    見羅南無意見，便給他傳過去一份電子檔，有意忽略掉還存在的任務頻道，要到了羅南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
    想了想，出于禮貌，也給弗里斯和趙汐各一份。
    這是通過政府資源分析出來的結(jié)果，難得是圖文并茂，關(guān)系網(wǎng)雖然復雜，排版卻做到了雜而不亂，脈絡清晰。用心看一會兒，自然能了解個大概，算比較靠譜的情報了。
    然而現(xiàn)場，某人卻是被酒意給帶得不靠譜了。資料到手，趙汐瞇眼看了一下，立刻抓到重點：
    “哇，美女！”
    弗里斯呵呵兩聲，打定主意回去就讓這小子好看。
    哪知，羅南竟然表示贊同：“真人也很漂亮。”
    劉峰明一愣，很快醒悟：“是文慧蘭！她去過夏城。”
    “你一直關(guān)注她？”
    “她確實是個關(guān)鍵人物。是高文福與鄧允唯之間的紐帶。”
    劉峰明隱約看到了讓羅南入局的可能性，語速都加快了些許：“傳說鄧曾是文的金主，花大價錢培養(yǎng)她成為明星后，又將她贈給了高。這些年，她表現(xiàn)得相當?shù)驼{(diào)，卻不知不覺已成為高的心腹，非常不簡單的女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