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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第一百九十章,七弦琴

    佳節期將盡,望潮起落意難平,寂夜聞曲音</br>  永祿四年,七月十五日,亥時。</br>  難波的海邊。</br>  此時已是深夜,漆黑的天空中唯有一輪滿月,群星黯淡無光。在碼頭邊佇立,遠方是同樣漆黑的大海,浪花拍打著水中的木樁,潮起潮落,依然如故。</br>  黑色的汪洋波濤之中,隱隱約約,還可見數點明輝閃爍,那是城里人過節放的河燈,隨水一路漂至此,又一路漂向遙遠的彼方,引領無數亡魂歸去。</br>  歸去到何處?</br>  河燈當然終將會沉默,會傾覆,會熄滅,到了那時,故靈會去向何處?</br>  極樂?虛無?輪回?往世?</br>  這個問題會有人知道答案嗎?</br>  碼頭邊,駐足站立的一人,身著黑衣,望著遙遠的天邊方向,西方。夜晚的風從背后吹來,拂動他的衣襟,還有額前幾綹散亂的細發。他雙手捧著一盞河燈,昏黃的燭火搖曳閃爍,不知能明亮到何時?</br>  他彎下腰,將手中之燈放入水里。</br>  退潮的波浪,將其攜走,向遠方而去,向西邊漂流。明明暗暗的星點,在無垠的黑暗之中,漸漸變得模糊,變得微小。</br>  會去向何處?</br>  西邊?</br>  會漂去平戶嗎,那個衣冠之冢的所在?抑或能到達更西邊的異國他鄉嗎,那個埋骨之墳的所在?</br>  逝者的魂魄,如此遙遠。彼岸也同樣如此遙遠。小小的河燈,能否經受漫長旅途的考驗呢?能否接引靈魂歸向往生極樂的土地呢?</br>  放燈的人不知道。</br>  放燈的人,雙手合十,暗自禱念。</br>  然而到底該禱念什么?到底要向逝者訴說什么?祈求什么?內心期盼著什么?</br>  放燈的人也沒有答案。</br>  無論如何,逝者已逝。留下生者繼續履行責任。</br>  瀧川出云介俊秀結束簡短的禱念。</br>  節日過完了,儀式結束了,他對逝者要說的話也都說盡了。</br>  接下來,就要開始履行責任。</br>  他望著眼前,碼頭邊停靠的四艘船,十日前自己還曾造訪此地。當時是白天,當時碼頭上還有許多人來往,客商,水手,官員。</br>  現在則只有自己。</br>  現在,那些當時的記憶依舊清晰。當時見過的人,說過的話,依舊牢牢記憶在心中。</br>  記得很深。</br>  他沿著碼頭邁步。經過第一艘船,這一艘名為拉謝。出云介看見在那高聳的甲板上,背靠欄桿的白色身影。</br>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繼續邁步,繼續向前走。</br>  第二艘,名為帕拉斯,當時沒見到,當時出海了,現在返回。</br>  他沿著階梯踏上帕拉斯的甲板。</br>  甲板上,可見從艙房窗口,依然亮著明火。</br>  現在該繼續履行責任了。</br>  出云介心想,該繼續完成自己來此的任務。至于其他私事,稍后再處理。</br>  稍后也必定要處理。</br>  任務是很艱巨的,很不輕松的。可是必須得做。</br>  他想著,走到艙房門前,按照約定好的暗號,敲擊門扉。</br>  門打開了。</br>  “晚上好,出云介先生。”</br>  來人為他開門。短發齊肩的黃衣女青年,身前佩掛木制的十字信物,用平平的語調說著標準的日語,用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盯著他。這是工作狀態。</br>  “晚上好,岡田小姐。”</br>  他輕聲回應,“深夜造訪,打擾了。威斯克斯船長現在有空吧?”</br>  “當然,請進。”</br>  岡田片折迎他進來,“我們恭候您的到來,如約定一般。”</br>  “有勞了。”</br>  他說,步入房中。</br>  岡田片折在他身后將門閂上。</br>  房門合起之前,寂靜的夜色之中,突然有音樂之聲響起。合門后,也依然穿過窗口而來。這樂聲來自相隔不遠的那一艘拉謝號船,在這深夜中顯得非常清晰響亮。</br>  是很陌生的曲調,很陌生的音色,是用很陌生的樂器彈奏的。出云介從未聽過。</br>  陌生的音樂。</br>  陌生的彈琴人。</br>  他暫停腳步,忍不住聆聽。</br>  會是誰呢?</br>  他想。</br>  “出云介先生?”岡田片折看他站在房中不動,以為是在等待引領,便向他伸手示意,“請跟我來。我們從暗門下船艙,卡羅爾在那里等候。”</br>  “好的。”</br>  瀧川出云介繼續邁步,跟著翻譯前行。暫時沒再去理會這深夜中的樂聲。</br>  畢竟,現在有責任要履行。</br>  不寐逢迎客,言詞投機敘無隔,秉燭話分合</br>  半個時辰之后,三人返回船艙。卡羅爾·威斯克斯,金發的商人,坐在艙房中的高背椅中,臉上戴著那一對圓鏡片的墨鏡,向手中的煙斗塞煙草。</br>  岡田片折則坐在她身邊。</br>  出云介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和二人之間隔著一張木桌。</br>  西方商人開口之時,翻譯也在同步翻譯。</br>  “煙,出云介先生?”</br>  卡羅爾·威斯克斯塞好一只煙斗,向出云介遞過去。</br>  “不了,謝謝。”</br>  出云介婉拒,翻譯也將他的話同步翻譯。</br>  “那么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吸煙。”</br>  商人微笑,沒管他介不介意,便將煙斗塞了煙草的一端放在燭火上微微烘烤,然后咬住另一端。青色的縷縷吸煙從管口騰起,密閉的艙房中開始彌漫煙味,“您喝茶還是喝酒?”</br>  “茶,謝謝。”</br>  “MissusOkada,teaforourguest.”</br>  岡田片折為他沏了一杯茶。簡單的清茶,沒有磨茶粉,也沒有涮洗之類的步驟,更談不上轉茶杯之類的禮節,就是一杯簡簡單單的茶。</br>  出云介點頭示意。</br>  “現在,談論生意吧。”</br>  卡羅爾·威斯克斯吸著煙,微笑著對他說,“剛才已經帶您檢查過了我們的商品。兩百支火繩槍,都是全新的,西班牙制造。上油干燥,保存良好。相應的二十箱彈丸,五百捆引線,一百二十小桶燃藥,符合訂單數字,對吧?”</br>  “不錯。”</br>  “四十門手炮,十門船炮,葡萄牙制造,通用規格。手炮用中號彈二十箱,船炮用大號彈二十箱。專用燃藥八十大桶。這就是您全部的訂貨了?”</br>  “的確如此。”</br>  “您對它們滿意嗎?”微笑著吞吐煙霧,那雙墨鏡盯著對面的客人,“現在只是帶您看一下外況。如果需要試用的話,我們另找時間安排出海。明天如何?”</br>  “不必如此急切,威斯克斯船長。”</br>  出云介回答,坐在靠背椅中,雙手疊放在翹起的膝蓋上,也同樣用微笑回應,“您的信譽我自然相信。試用可以以后再說。我今天來只是確認貴方的商品數目,并且交代一下后面的手續。”</br>  “您暫時不收貨?”</br>  “不。”</br>  他說,“我不在這里收貨,這批武器會暫時存放在貴處。您下次啟航是在下個月底吧?”</br>  “計劃如此。”</br>  “去平戶?”</br>  “正是。”</br>  “那么,我在平戶的那位手下,文龍。他在當地經營賭場,現在是紅葉的直接部屬。”</br>  出云介雙手按膝,“我會寫信告知他,讓他在你們的船到達平戶后與您聯系,單獨聯系,收取貨品。之前說好的款費,我在這付您一半。尾款,以及這一段運費,也會由文龍在平戶支付。”</br>  “這樣,好的,那么我們也會把押金還給文龍先生。”戴墨鏡的商人吸了口煙,微笑,“另外,我想這事也同樣是要對紅葉小姐保密的吧?”</br>  “不錯,同樣要對她保密。”</br>  他停頓片刻,回答,“文龍來的時候,驗貨和卸貨會在海上進行,交付的船只會聲明是土佐的貿易商船,船上的水手是漢人。請您記得這些細節,如果實際情況有所偏差,請勿繼續交易。”</br>  “出云介先生,您提的這些要求我可以應允。”卡羅爾回道,“但是相應的傭金?”</br>  “當然。”</br>  出云介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袋,遞給她。威斯克斯打開,從中取出的是一枚金幣,她低頭摘下墨鏡略微檢視了一下,將金袋交給岡田片折,“至于那一半款費,我已經準備好了,但是今天沒帶來,那些錢箱不適合隨身攜帶。不如……明日,另找一個地點?”</br>  “聽您安排。”</br>  “那么就這樣吧。”</br>  他又取出一封折起的信箋遞過去,“這上面有地址和時間,以及暗號。明日請派人來彼處收款。”</br>  威斯克斯同樣展開,不過看來上面寫的是日語。她便將其同樣交給岡田片折,岡田片折替她翻譯了一遍。</br>  “沒問題。”</br>  威斯克斯一邊吸煙一邊微笑,“看來現在一切都談妥了,出云介先生?對于這筆交易,不知您還有沒有其他要求?”</br>  “沒有了。”</br>  “我得說,您可是出手闊綽。您和那位……伊東先生。你們已經一躍成為我在這個國家第二大的主顧了,第一當然是您的未婚妻。”</br>  她說,“我還是第一次和您二位做生意。有時間一起吃個飯?我還沒見過伊東先生呢,只聽岡田小姐略微介紹過。”</br>  “吃飯就不必了,威斯克斯船長。”</br>  出云介回答,“要知道,以伊東先生的地位,不太適合……與您這樣的外商之間產生任何直接聯系,難波這里人多眼雜,容易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非議,請恕我說話直接。所以他才派我前來作為代表和您商談具體事項。威斯克斯船長,我再次請您作出保證,我們之間的全部交易必須嚴格保密,不能留下任何書面材料,也不能對任何人,包括紅葉在內提起。知全情者僅限您,岡田小姐,伊東先生和我四人。”</br>  “當然了。”</br>  卡羅爾·威斯克斯微笑著,再次吸煙,墨鏡盯著他,“我保證,出云介先生。但同時,我也需要您再次向我進行保證:這批武器不能對平民使用。這是我在這方面交易必須堅持的原則。”</br>  “當然,我保證。”</br>  出云介回答。</br>  “您一定要完全保證,因為我明白貴方購買武器的主要用途。和紅葉小姐一樣?”</br>  原話的語氣此時已不與先前的輕松相同。而是變得和翻譯一樣,平直嚴肅,“是用來資助平戶的那位文龍先生,其名下的海商……或者用貴方的稱呼來說:倭寇,向明國進行戰爭,對不對?”</br>  “是的。”</br>  他語氣同樣平直地說。</br>  “您如何使用它們其實與我無關,但還是那句話,不可對平民使用。不可造成平民傷亡,這個條件我對紅葉小姐提過,對其他的客戶也同樣提過。”</br>  “我可以保證這一點,威斯克斯船長。”</br>  瀧川出云介再次重申。</br>  “那么,最后必須要履行的手續,Okada.”</br>  威斯克斯向身邊的翻譯招手,岡田片折便從懷中取出一張折起的紙遞給出云介。</br>  同時開口說話,不是翻譯,而是自己說。</br>  “瀧川先生,那么請您在這封文件上簽字,并留下指印。”</br>  岡田片折用一貫的工作語調說,指著那張紙,“此處聲明:您與我方之間已進行了并且未來還將繼續進行軍火武器方面的交易。您購買的武器會被用于進行戰爭行為,對象是明國軍隊,您承諾會采取措施,向己方人員明確下達指令,保證在戰爭過程中,不會有非戰斗人員受到所購武器的不正當傷害。更詳細的內容請見文件。”</br>  瀧川出云介接過那張紙,細細閱覽。紙上書寫的是日語,用的是日本的文書格式,注明的日期也是日本歷。</br>  “我不能簽這份文。”</br>  他讀過一遍后,抬頭看向對面的人,將紙遞回去,回答,“不是因為無法遵守承諾,而是因為這上面寫明了伊東先生和我的名字。威斯克斯船長——岡田小姐,我說過不能留下書面材料。”</br>  岡田片折翻譯。</br>  卡羅爾·威斯克斯沒說話,思考了一會,墨鏡望著他,掩飾住眼神中的情緒。</br>  “雖然如此,出云介先生。”</br>  她開口說,“我們必須要留這一份文,以證明已要求貴方做出保證。當然您的顧慮我可以理解,把您和伊東先生的名字涂黑如何?”</br>  “我不是還要簽字嗎?”</br>  “的確。那么您也不必簽字了,只留指印怎樣?”她說,“出云介先生,請明白這是必要的留存材料。它不會被公開,但是我必須持有。如果您實在不愿如此的話,我只能很遺憾地聲明交易取消,押金不退。”</br>  “……好,這一點我可以答應。”</br>  瀧川出云介思考了許久,然后又將那張紙拿到面前,“是用印油?還是用血?”</br>  “血。”</br>  “合情合理。”</br>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脅差,劃破左手食指,而后右手拇指沾了一點血,按在紙上本該是簽字落款之處,清晰可見指紋。</br>  “太淺了,出云介先生,要多一點血。”</br>  威斯克斯依然微笑,岡田片折依然面無表情。</br>  “再多就看不清了。”</br>  “無妨。”</br>  于是瀧川出云介又沾了更多的血,在方才的血紋上重重按下。這次留下的是一個橢圓形的印記,紅紅的一片,很難想象留這樣的指印還有何用處?</br>  按好,將紙張遞還給岡田片折。</br>  “請勿公開,船長。”</br>  “放心吧,出云介先生。這份文件我自會妥善收好。”</br>  岡田片折將紙收好的同時,威斯克斯說著,“同時,雖然文件上未書明若您違反保證會有何后果,但我要私下提醒您一句,若真的出現這種情況,您可能會遭遇某些……事情。這種事情和我方或許不存在直接聯系,或許有些……超自然。若是如此,請知曉我方對此不負任何責任。”</br>  猶豫不是出自原話,而是出自翻譯。</br>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br>  他收好脅差,盯著西方商人,回答。</br>  “哦,就像佛教徒會說的因果報應吧。”</br>  她說,翻譯也說,“或者用我方的信仰解釋,獨一至高存在的行事方式神秘莫測。”</br>  “威斯克斯船長,我不會違反我的保證。”</br>  出云介再次回答,再次重申,深沉的目光之中蘊含了許多思緒。</br>  “那樣最好,出云介先生。那樣再好不過。”</br>  ——咚咚咚咚。</br>  敲門聲中斷了屋內人的談話。</br>  瀧川出云介警覺地站起身,望向門口。</br>  ——咚咚咚咚。</br>  敲門聲持續,急促且執著。</br>  卡羅爾·威斯克斯向翻譯指了指,示意去開門。出云介此時向那道通向船艙的暗門走去,隱藏到門后。手握著腰間的佩刀,手指的血沾到卷柄布上。</br>  “Okada……Okada!”</br>  他聽見一個孩童的稚嫩嗓音,很耳熟。除了這叫喚的稱呼,還說了很多,陌生的語言。</br>  “諾瑪?怎么了?”</br>  岡田片折的聲音,現在完全不同于方才的平直和冷漠了。非工作狀態。</br>  說的還是日語。</br>  “曲秋茗?”</br>  那孩童用不標準的漢語念的名字,很耳熟。</br>  “曲……諾瑪,秋茗姊妹現在不在,她……她外出了……呃……Enyesaa……”</br>  “Ishalltakethcare,Okada.”</br>  西方商人嘆了口氣,說到。</br>  出云介藏于黑暗之中,此時輕輕推動暗門,觀察室外。只見門前站立著一個黑皮膚的孩子,抱著一架看起來像是三弦或琵琶的樂器,望著那兩人。</br>  他的手松開刀柄。</br>  那孩子看起來很眼熟。</br>  商人走到門口,對小孩說了幾句話。語氣說不上親切,用的語言則是從未聽過的,同樣陌生的語言,和那孩子用的或許是同一種。</br>  提到某個名字。</br>  “KoneXiaYuxuenkodiagoro.Ko!”</br>  瀧川出云介已經非常熟悉的名字。</br>  抱著陌生樂器,說著陌生話語的陌生孩童,在商人的勸說或者命令下,不情愿地離開。臨走時望了望室內。</br>  出云介看見了她的眼神,感覺那大大的眼睛之中,有幾分驚懼,有幾分疲勞。這么晚了還不睡嗎?現在應該是小孩子睡覺的時候了。</br>  剛才聽到的琴聲,是她彈的嗎?</br>  那個孩子看起來很無助,看起來很孤獨。</br>  為什么呢?</br>  和那個人有什么關系呢?</br>  他心想。</br>  這叫做諾瑪的孩子,朝屋里看了一眼,轉身又走了。他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自己,看不看到或許都無所謂,只是一個孩子而已。</br>  房門關上。</br>  他重新走到室內。</br>  商人和翻譯也回來了,他們坐回原座,繼續說著原來交易的一些細節話題。出云介暫時沒再去想那孩子,畢竟,現在有責任要履行。</br>  同為天涯友,望月難免憶故愁,撫琴解思秋</br>  諾瑪懷抱著她的班卓琴,離開帕拉斯號,沿著碼頭回到拉謝。短短的一段路,她走得很慢,不時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滿月,望一眼又立刻低頭。</br>  “諾瑪?”</br>  拉謝船前,夏玉雪已經走下甲板迎來,“你怎么跑那么快呢?我都追不上你。”</br>  身著白衣的女人,左臂吊在身前,朝著孩子走去,伸出另一只手給她。</br>  諾瑪來到夏玉雪的面前,看著對方略帶憂傷的微笑表情,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中依然是滿滿的不安。</br>  “都跟你說了,岡田小姐現在在工作。”她對孩子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嗯,不過你也聽不懂我的話。”</br>  “曲秋茗?”</br>  諾瑪任由她牽著手,走上甲板,詢問。</br>  “她逛街去啦,今天她比較想一個人待著。今天是我們祭奠逝者的節日,她……她大概會想一個人去祭奠,雖說這里是異國他鄉,但,或許還是會觸景生情吧。”</br>  夏玉雪依然半是對身邊人說,半是自言自語那樣念叨,“她恐怕有許多過去的回憶,和過去的人需要想念……”</br>  身邊人當然還是聽不懂她的話。但有她在身邊,那份不安似乎也消退了些許。然而也只是些許。</br>  “你今晚又怎么了呢?彈琴也沒精打采的。”</br>  她回到原位,倚靠在欄桿邊坐下,望著對面的孩子,試圖用眼神來進行溝通,“是不是自己一個人比較無聊呀?真遺憾,我現在手有傷,不能為你彈唱,也沒法陪你玩游戲。”</br>  諾瑪站在她的面前,手中的琴拄著地面。</br>  目光依然有著淡淡的惶恐。</br>  “你怎么了呢?”</br>  夏玉雪勉強微笑著望向她。語言不通,終究沒法讓對方理解自己的意思,也沒法理解對方的意思,“唉,要是我能像過去那樣就好了。若是在過去,我就能說你的語言,聽懂你的語言,和你交流,不知為何現在不行了。我猜那是因為我沒血了吧。”</br>  “嗯……對了,為什么秋茗可以呢?”</br>  她又開始自言自語,自問自答,沉思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哦……原來如此。看來我真得和她聊一聊這個話題,不是現在,也得以后聊聊……現在看起來好像沒什么異常,但……”</br>  “曲秋茗?”</br>  孩子聽到熟悉的名字,望著她。</br>  “抱歉,走神啦。”</br>  夏玉雪反應過來,中斷自己的思緒,再次看向她,“你到底是怎么了呢?諾瑪,你今晚在想什么呢?唉,你要是現在能讓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了。”</br>  諾瑪依然望著她。</br>  然后伸手,指向天空中的滿月。</br>  圓圓的明月掛在空中,無星的夜晚。</br>  “Okraman.”</br>  回答。</br>  好像還真明白自己的問題了?</br>  “哦,狗啊。”</br>  夏玉雪也抬頭看了看滿月,“對哦,那小孩和她的那只狗,過去,她們的確很偏愛在這個時候狩獵。”</br>  諾瑪又朝那不遠處,漆黑的船看了一眼。</br>  “嗯,估計她們在船上當監工的時候,也偏愛在這個時候游蕩。”夏玉雪對她說,猜想,“你住在那時,一定曾經被嚇到過吧?或許那小孩還警告過你不要在這時候外出?你在那船上都經歷過什么呀?”</br>  “Ehu……”</br>  這可是個新詞。</br>  望著諾瑪微微顫抖的樣子,夏玉雪猜想它是害怕的意思。但也只能靠猜想。</br>  “別怕,那只狗不在這。”</br>  她微笑,也只能靠微笑,自己唯一能活動的右手輕輕拍拍女孩的肩膀,“我陪著你呢,你很安全的。”</br>  諾瑪低下頭,不再言語。</br>  可是恐懼看來依舊存在,依舊未消除。</br>  這到底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呀。</br>  夏玉雪環顧四周,心想。這陌生的國家,陌生的城市,對自己來說陌生,對這孩子來說更加陌生。周遭的一切,都不了解,都無從了解。</br>  陌生,并且無依無靠。</br>  唯一的親人,現在正關在牢中,和那怪童以及那只狗在一起。</br>  唯一能對話的朋友,此時也不在身邊。</br>  唯有自己。</br>  一個根本無法交流的人,不能彈琴的人。夏玉雪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很沒用。</br>  如果能為這孩子做點什么就好了。可是能做什么呢?自己連對方的話語都無法理解,更遑論知曉對方的內心。自己不總是這樣嘛。</br>  總是,很難與身邊人交流,很難知心,唯一清楚了解的只有自己的想法和動機。現在又遇上了這樣的情況,即便此時想要去關注,想要去探求,想要去安慰,也心有余而力不足。</br>  關于諾瑪的內心,都不了解,都無從了解。</br>  可真沒用。</br>  連琴都彈不了。</br>  “要是能像過去一樣就好了,現在手臂上這種程度的傷,過去靠血很快就能康復。”</br>  夏玉雪喃喃自語,低聲念叨著。無神的目光遠眺黑色的遠方,“不過那樣,或許更糟糕……我怎么會想回到過去呢?我已經決定不要再回到過去了。”</br>  “Deaen?”</br>  又是不懂的新詞。</br>  “沒什么。”</br>  她看著眼前的諾瑪,輕聲問,雖然問也白問,“你要是不想彈琴的話,為何不去睡覺?現在這個時辰,小孩子該睡覺了。睡覺……nna?”</br>  “Enyesaa.”</br>  諾瑪搖搖頭。</br>  否,這個自己知道。</br>  看來還是可以有點交流的。夏玉雪心想,微微笑了一下,至少還能有點交流吧。</br>  也就這點交流了。</br>  諾瑪在她的面前后退幾步,盤腿坐下,又開始撥弄起手中的班卓琴。清脆的弦音微弱。</br>  這孩子不想睡覺,嗯,小孩子好像都這樣。</br>  熬夜對身體可不好。</br>  自己都有點困了。</br>  夏玉雪彎腰看著她,用右手托著腮。眼神困倦,但依然盯著對面的孩子,微笑著表現自己的興趣。自己現在沒法彈琴了,也沒法和對方溝通,那么至少要當一個好觀眾。</br>  能做的也只有這么一點。</br>  看著諾瑪,嫻熟地撥動著琴弦。一開始只是零零幾聲散音,漸漸地變得連貫。但是那雙眼中,依然是解不開的惶恐和不安。那小小的身軀,在黑夜穹頂,滿月蒼白光芒之下,依然顯得孤獨且脆弱。</br>  她要彈什么呢?唱什么呢?</br>  夏玉雪心想。</br>  是又一首家鄉的歌嗎?篝火的夜晚?狂歡的夜晚?狩獵的夜晚?祖先靈魂歸來的夜晚,正如此時這個節日一般?</br>  抑或是又一首曲秋茗教的曲子?聽異國的樂器彈奏出來,那些曾經熟悉的音樂也會變得另有趣味。</br>  心想,全靠猜想。</br>  對眼前的孩子,對那五弦的樂器,對音樂,自己真是什么也不知道。</br>  夏玉雪壓抑住內心的嘆息,靜靜聽著歌,做好觀眾。</br>  聽著,那細細輕輕的聲音。</br>  她開始感到愈加困倦。</br>  這一曲實在沒精打采,實在什么也沒有。只像是無聊的隨意彈撥,像是敷衍的潦草產物。</br>  對面的諾瑪,其實也不想彈琴了吧。</br>  可是也不想睡覺。</br>  坐著,打發著時間。或許是在等待那唯一的親人,或者唯一的朋友歸來。</br>  親人怕是暫時還回不來。</br>  朋友也一樣。</br>  現在,她只能和自己這個無用的觀眾在一起,被困在這個異國他鄉,只能以散亂的雜音消解對寂靜黑夜和滿月的恐懼。</br>  夏玉雪感覺很無助,臉龐漸漸埋到手掌之中,雙眼漸漸合上。</br>  什么都做不了是很糟糕的事情。自己很糟糕,連帶著對面的孩子,也過得很糟糕了。</br>  對面,音樂聲戛然而止。</br>  輕輕的,稚嫩的一聲嘆息傳來。</br>  她抬起頭,看見諾瑪又將琴放下,眼睛望著自己,無聲的抱怨。眼神不像語言,自己能夠感受并理解到。這情緒的展露只是暫時的,那雙眼睛很快就低垂下去。</br>  孩子坐在那,沒有離開,但也沒有繼續彈琴。</br>  夏玉雪好想做點什么,為諾瑪。</br>  但是,左臂還受著傷呢……</br>  ……借口。</br>  這事自己曾經也不是沒經歷過。</br>  過去呀。</br>  過去可以,現在為什么就不可以了呢?難道就全靠那不可靠的血了?難道沒有血自己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br>  現在應該也是可以做的,只要想做。無論有沒有血,自己還是自己。</br>  夏玉雪望著眼前的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br>  開口。</br>  “諾瑪,把琴給我。”輕輕地說,語氣卻很堅定,“我來為你彈一曲。”</br>  右手伸出,向著諾瑪,向著那架琴。</br>  “……Deaen?”</br>  諾瑪再度抬起頭,看著她。</br>  “對,琴,給我。”</br>  夏玉雪臉上帶著輕輕的微笑,右手點著班卓琴,招了招。</br>  語言或許不通,但手勢意思很明顯。</br>  “Aeyaw?”</br>  諾瑪沒有把琴遞給她,而是伸手,指著她懸吊的左臂。</br>  “哦,沒事呀。”</br>  夏玉雪笑著,左手手指搖了搖,手腕轉了轉,向對方展示。胳膊上次脫臼了,還在恢復中,但動動手指并無礙,也不是非常疼。</br>  “Enyesaa.”</br>  諾瑪固執地搖頭。對,這個詞確實表示“否”的意思,又指著她的左臂。</br>  “給我吧,聽話。”</br>  她親昵地有點做作了,笑容也有點做作。右手幾乎是半牽半拽地把那架琴從孩子的懷里搶過來。搶小孩東西,自己可真是罪孽深重。</br>  “夏玉雪?”</br>  “沒事。”</br>  被點名的她,右手瀟灑地賣弄了一下,轉動五弦琴,讓琴身落在自己的腿上,夾在左臂和身體之間,右手按弦,左手手指輕輕撥弦,看起來確實并不妨礙,“我就用左手彈了。可能會有點不太協調,隨便吧。”</br>  諾瑪沒阻止她的動作,但是雙眼中仍有擔憂神情。只是現在不再是為月色擔憂,而是在為自己擔憂。</br>  夏玉雪微笑著。右手在琴頸上來回動了動,左手相應撥弦。五弦琴再度發出清脆的聲音。</br>  “聽,沒事吧?音都還很準呢。”</br>  她對孩子說,“左手雖然不能大幅運動,但撥弦是沒問題了。動起來也不是非常疼,我就彈一曲,不會有什么事的。”</br>  很慶幸現在雙方語言不通,自己說的話對面的人一個字也聽不懂。</br>  輕松的微笑,和清脆的調音,足以遮掩左臂的異樣觸感。</br>  足以讓諾瑪安心坐在那里,聽自己彈琴。</br>  那雙大大的眼睛,對著她的眼睛。眼中的憂慮和不安減少了,期待和好奇增加了。</br>  真好。</br>  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嘛。即便不如過去,我也還可以做點什么。</br>  為你這位小觀眾。</br>  夏玉雪心里想著,自信地開始撥弦。這樂器很陌生,不是七弦琴,當然了。但手臂受傷前自己也操練多時,記憶猶新,沒事的。</br>  雖說終究不是自己最拿手的七弦古琴。</br>  將就著吧。</br>  她輕輕撩撥琴弦。</br>  “彈什么呢?”</br>  夏玉雪回憶著過去,在自己的記憶中搜索,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對面的觀眾。但最后還是自己決定了曲目,“為你彈一首《流水》吧。我第一次見到秋茗,她就點我彈了一首《流水》。”</br>  諾瑪聽到熟悉的名字,好像興致更高了。</br>  不過自己說的話,當然還是一個字都沒聽懂。</br>  “《流水》。”</br>  “流……水。”</br>  “對。”</br>  她微笑,點點頭,“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第一次與秋茗相遇的時候,之前彈了一首《高山》,然后便是這首《流水》。”</br>  諾瑪安靜地等待。</br>  “……之后也彈過一次。”</br>  喃喃自語,突然回想起的往昔,令夏玉雪本就偽裝的笑容僵硬,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心中的許多情緒,也暫時壓抑下來,掩蓋起來,就像掩蓋左臂的異感一樣,不容易但必須做。暫時將就著吧。</br>  為你。</br>  夏玉雪開始彈曲。</br>  對面的人用心聆聽。不會察覺她自己的疼痛,也不會理解她內心的傷懷,更不會知曉她曾經的那些讓人不愉快的歷史。無法理解也是件好事。</br>  只要能聽到音樂就行。</br>  只要能憑音樂,進行聯系,進行交流溝通就行。</br>  彈著。</br>  彈著。</br>  應和著海潮,琴聲飄揚向遠方而去。</br>  左臂的疼痛開始跳動,開始涌現,指尖也連帶著開始顫抖。夏玉雪壓抑著,努力不讓其影響琴聲。彈著彈著,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過去,現在和過去太相似了。只是人已不同,聽者不同,演奏者也不同。</br>  《流水》這首曲子,她為曾經的知音彈了兩次。</br>  第一次或許不是最好的,但絕對是最難忘的。</br>  第二次是最不好的。</br>  但是第三次,這一次,必定要是最好的。</br>  為現在的知音。</br>  為你,諾瑪。</br>  初聞尚無奇,再聞始覺調凄戚,終識弦外意</br>  又一次聽見音樂聲。</br>  不過這一次,他感覺和上一次不同。風格很不一樣,上一曲是很迅很急的旋律,變化很多,一首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琴曲,給人感覺較為熱烈,和當下的環境很不相稱。而這一曲是典型的古琴調,舒緩清冷,余韻悠長。彈琴的恐怕不是同一個人。</br>  之前恐怕是那個孩子。</br>  現在恐怕是她。</br>  瀧川出云介倚靠在船舷邊,望著鄰近的那一艘船,看著船上那黑夜中尤為顯眼的白色背影。</br>  兩首曲子互不相同,兩個演奏者也不一樣。但琴曲都存在一點缺陷。第一曲,雖急促奔放,但很多不和諧的錯音,彈琴人似乎并不非常用心。第二曲雖然調子很和諧,但有些音太弱了,彈琴人似乎沒使足力氣。</br>  出云介回想起來,半個月前,同王紅葉一起來這碼頭的時候,曾經見過那孩子。當時只是匆匆一瞥,并未放在心上。</br>  當時也曾經見過她。</br>  那么看來,現在她的左手還未康復,所以用不了力,琴音也因而衰弱吧。</br>  這可有點麻煩。</br>  他心想,難道要等她傷勢痊愈了之后再相見嗎?</br>  要等多久呢?自己并不想在難波多做停留。原計劃,解決了自己的私事,和必須的公事之后就離開的。這兩件事都需要注意保密,在這留久了,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就太不好了。</br>  今晚的公事,和西方商人的軍火買賣已經了結,很順利。</br>  就像在飛龍國,私下會見使者,增加購船數目,額外購買船只一樣順利。</br>  就像在平戶,與謝和見面,讓文龍上位,暗中招攬人手一樣順利。</br>  現在,船只已經在路上了,會隨其余一起偽裝成土佐的商船。</br>  人也已經在招募中了,會隨其余一起留在平戶。</br>  等到威斯克斯的船抵達平戶,文龍便會帶人接收武器,同船只一起暗中藏匿,只待最后的行動命令。</br>  什么行動呢?</br>  出云介靠在船舷邊,敲擊這欄桿。耳中聽著琴音,心中沉重。</br>  接下來的行動,就是要發動這一支海盜隊伍,向明國進軍,掠奪財富以為己用。按照家老伊東晴仁的安排,用獲取的錢財贓物來增添將軍府的實力。</br>  這都是已經說好的事了,都是已經決定好的計劃。</br>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最后的行動。</br>  可是出云介現在又開始猶豫。</br>  黑夜寂靜,滿月當空。</br>  他抬頭望著月亮,望著遠方的黑色海洋,此時的天空中沒有一點星光,海面上也不再有河燈光芒。</br>  輕輕嘆息一聲,應和清清冷冷的琴聲。</br>  “真奇怪,離開已經三天了,竟然還沒聽到平冢左馬助有何動靜。”</br>  像是為了排解猶豫一般,他開始思考其他事情,自言自語,“他不會根本沒跟我來吧?還是說真跑去奈良了?還是說留在了京都?若那樣的話,希望不會給那人造成什么麻煩。”</br>  他回憶起一位特別的人。</br>  終究還是無法不去想。</br>  這特別的人,令他現在又開始重新思考這個計劃,又開始猶豫不決。</br>  這個計劃,他一直對特別的人隱瞞,隱瞞了多久,猶豫和矛盾就有多久。</br>  “真的要去做嗎?”</br>  他自言自語,獨自一人在甲板上,低頭沉思,“過去其實一直都在想。這行動,無論怎么說也不符合道義。過去還可以用借口來自我安慰,說此事是不得已而為之。過去我甚至還可以自相矛盾,一邊勸著紅葉向善,一邊自己行惡。可現在什么借口都似乎很蒼白,什么矛盾都無法忽視。這事一做就無法回頭了,我和她也無法再像過去,像現在這樣了。”</br>  出云介回想起在平戶,在親人的墳前的那段禱愿。</br>  有朝一日注定要互為仇敵。</br>  到時候該怎么辦?</br>  這個問題,當時沒有答案。現在也沒有,以后也必定不會有。</br>  特別的人,到了以后,到了那個時候,會在何處呢?</br>  會回去明國嗎?</br>  還是會繼續在自己眼前?</br>  無論在哪都一樣。</br>  自己會對她如實相告嗎?</br>  還是繼續隱瞞?</br>  無論會不會都一樣。</br>  出云介的內心受著煎熬。眉頭緊皺,雙眼目光凝重,望著對面的白衣背影。</br>  耳中聽著不絕的琴聲。</br>  特別的人,這次我欠了。</br>  往后還要再欠一次嗎?債上加債,這些債怕是永遠也還不清了。</br>  紅葉很討厭欠債。</br>  自己不也是嗎?</br>  都不想對特別的那一人有所虧欠。</br>  “我該怎么辦呢?”瀧川出云介暗暗地問自己一聲,想象著那特別的人,現在會在何處?今天晚上是節日,紅葉說過她想看看日本的節日。那么現在,她是不是正在過節?暫時擺脫繁重的劍術學習,暫時放輕松?</br>  或許還與紅葉一起?她現在是不是很快樂的?</br>  “她總是一個很快樂的人。”</br>  瀧川俊秀如此評價,沉重地笑了一下,“她快樂,所以我也會快樂。”</br>  然而未來的某一天,當自己參與的這行動開展之時,一切無法挽回之時,一切的快樂也就被自己親手剝奪了。</br>  俊秀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br>  不想與那特別的人如此結局。</br>  該怎么辦呢,你?</br>  出云介想不到任何解決辦法。</br>  矛盾是不可回避的。拖延,或許,但拖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br>  今天晚上,在來這里之前,他先去見了伊東晴仁一面,和伊東先生商討了計劃的后續開展。</br>  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矛盾。當然,沒說和那特別的人有關的事情。</br>  伊東先生當然也還是以表示理解的姿態,又一次對自己說起了如此計劃的緣由。</br>  如今這個國家已是戰火四起。</br>  九州大友。</br>  中國毛利。</br>  甲斐武田和越后長尾。</br>  關東松平。</br>  東北伊達。</br>  畿內三好。</br>  他曾經為那特別的人畫過地圖,介紹過情況。那些話語,那張沙上四分五裂的地圖自己還記憶猶新。</br>  征夷將軍的地位已是一日不如一日。</br>  義輝將軍本人,不也自幼便一直隨家流落在外,受三好氏的迫害和控制,直到如今,雖然回歸京城,重開幕府,勵精圖治,不也依然未能擺脫困局嗎?</br>  光復大業,需要充足的實力。</br>  需要軍隊。</br>  需要威望。</br>  需要人心。</br>  也需要物資和金錢。</br>  為了主上,武士和家臣是不是該有所犧牲呢?</br>  犧牲生命,犧牲錢財?</br>  甚至,犧牲名譽和道義?</br>  為盡忠誠,去行掠奪和殺戮,去從鄰國那里獲取財富,以此令幕府實力增添。這做法當然是不合名譽的,當然是不合道義的,但犧牲也是必要的,必須要做的。為了主上,必須要有人來做出這樣的犧牲,背負這樣的重任。不是嗎?</br>  伊東家老愿意背負,自己也愿意。</br>  “那么,友誼呢?這特別的人,她對我的友誼是不是也可犧牲?”瀧川俊秀自問,“相比較將軍的大業,我的忠誠。她是不是也無足輕重了?我已決意犧牲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光明和未來,那再多犧牲一份友誼,是不是也無足輕重?我可以犧牲她嗎?”</br>  這個問題,自己也得不到答案。</br>  “我該怎么辦呢,青鸞?”</br>  他重重地嘆息,“特別的人,我該怎么做才能對你毫無虧欠呢?”</br>  夜晚的月光依舊明亮。</br>  海潮依然涌動。</br>  琴聲也依然不絕。</br>  問題依然沒有答案。</br>  他只能繼續矛盾,繼續拖延。</br>  身旁,傳來腳步聲。瀧川出云介抬起頭,暫時不再去想自己的心事,看見來人是岡田片折。</br>  暫時臉上又掛起偽裝的微笑。</br>  “岡田小姐,您還有什么事嗎?”</br>  他問。</br>  “沒有,出云介先生。”</br>  岡田片折回答,語氣不似工作時的平直,也不似非工作時的和藹,微笑平淡又足夠坦率,“卡羅爾正在做清點,我趁便來和您聊兩句而已。今晚的交易,不知您還滿意嗎?”</br>  “我很滿意。”</br>  他說,“在這件事上,暫時沒有更多要對貴方交代的了。若以后有的話,我會再聯系。”</br>  “您暫時還會留在難波?”</br>  “對,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br>  出云介朝對面看了一眼,“不過我可能不會常來打擾。岡田小姐,今天晚上我和貴方的見面是保密的,這里是三好家的勢力,我不想他們有所懷疑。”</br>  “當然。”</br>  “如果你們遇到什么疑問的話,也請和我聯系。即便有什么需要麻煩伊東先生的,也必須通過我來轉達,不能直接去找他。”</br>  “當然。”</br>  她重復回答。</br>  瀧川出云介覺得對面的人似乎也有心事,有其他的,交易之外的話要說。她臉上的神色,看起來和自己好像差不多凝重,她好像和自己一樣有某種矛盾和擔憂。</br>  岡田片折沉默了一會,果然再次開口。</br>  “出云介先生,有個問題,還請您坦率回答。”</br>  “請說。”</br>  “我知道,您的身份是足利將軍的近侍,伊東晴仁先生也曾是將軍府的家老。”</br>  她的眼睛盯著出云介,目光沉重,“但是,我想你們和我們之間的交易,以及你們打算開展的對明國戰爭,義輝公本人并不知情吧?”</br>  “對。”</br>  “他知道?”</br>  “不,我的意思是,將軍不知道。”</br>  出云介猶豫片刻,決定將實情坦率說明,低著頭避開對面審視的眼神,“以將軍的身份和地位,必定不會允許這樣的行動,這對其名聲是有害的。所以我才會向貴方提出可說苛刻的保密要求。若我和伊東先生的行為被旁人察覺,勢必會牽連至將軍府。那樣的話,輿論會很不利,某些懷有野心的大名可能會借此生事,更不必說明國的反應了。”</br>  “的確。”</br>  “岡田小姐,我對您做這些解釋,是希望您和威斯克斯船長能夠認識到我提出的那些保密要求的必要性。”</br>  “我可以理解。”岡田片折回答,繼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出云介先生,按理來說我本不該詢問您這個問題,畢竟您是卡羅爾承認的客戶。但是我還是需要再問一句,您對于即將開展的戰爭行動,心中是否會有矛盾和不安?您會不會覺得,這樣做是不合道義的?您會不會因此對某些相識……懷有虧欠之情?”</br>  “哦?”</br>  出云介瞥了她一眼。從她的語氣和眼神里,聽出某些和自己相同的疑慮,于是反問,“您會有嗎,岡田小姐?這件事您也參與其中,您也協助售賣了殺人的兵器。”</br>  “是的,我會有。”</br>  岡田片折坦率地回答,目光不動不搖。</br>  “我沒有。”</br>  瀧川出云介的目光也不動不搖,謊言,“既然已經決心要做,就不能再瞻前顧后,猶豫不決。”</br>  “謝謝您的答案。”</br>  她沒有繼續追問。</br>  出云介偏轉目光,望向對面的白色身影。</br>  “令尊近來如何?”</br>  他開口詢問身邊的人,轉移話題。</br>  “家父與我已很久沒有聯系了。”岡田片折的語氣有些變化,“這次回來難波,我也至今還未去見他。您知道,一些信仰問題。家事不必對您多言。”</br>  “可以理解。”</br>  他聽著對面傳來的琴聲,微微弱弱,但持續不斷,“岡田小姐,我剛才在船艙見到的外國孩子,是不是上次和紅葉一起來時見到的那位?”</br>  “對。”</br>  “她的一位親人好像……是出了什么事來著?當時我沒聽仔細。”</br>  “那孩子有個姐姐生病了,精神不太好,上次跑到外面去惹了些麻煩,結果現在被奉行所羈押。”岡田片折的語氣又有了更多的變化,談及那孩童,“當時她姐姐和三好大人家的門衛起了沖突,后來不知怎么又在當地教堂造成了一些風波。”</br>  “哦,略有耳聞。”</br>  出云介手指點了點下巴,望著對面,“三好大人……是三好長慶的那個子侄吧?他在當地名聲可不怎么樣。如果是惹了他,怕會有點麻煩。”</br>  “……或許吧。”</br>  岡田片折也望向對面,“那孩子現在也暫時受我們照顧,她叫諾瑪,挺喜歡彈琴唱歌的。”</br>  “現在是諾瑪在彈琴嗎?”</br>  出云介明知不是,但還故問。</br>  “……不,那似乎是夏女士……她傷還沒好,不該彈琴的。”她輕輕嘀咕了一句,隨后接著說,“您上次來時也見過,她也是我們的客戶之一。她和諾瑪相處很好。”</br>  “啊,對,對。”</br>  他微微笑著,“當時還有一位,是叫……曲秋茗,曲小姐?”</br>  “……對。”</br>  “嗯……岡田小姐,不知您可方便向我介紹一下這兩位?還有諾瑪?也許現在她姐姐遇上的麻煩,我可以幫上一些忙?或許……”</br>  聊以慰傷悲,常念往昔逝如水,盼得故人歸</br>  流水不停息。</br>  向著遠方而去。</br>  匯入江河,匯入大海,向著未知的彼岸……</br>  夏玉雪感覺左臂越來越疼,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所幸黑夜中不易被察覺。她忍耐著疼痛,繼續彈著琴,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小觀眾。</br>  要彈好呀,這次一定要。</br>  她在對面的臉上也看見了微笑。雖然諾瑪剛開始還很擔心的樣子,現在好像又沉浸到曲中了。剛開始還悶悶不樂,現在好像又為音樂著迷了。靜靜地,用那雙純真的眼睛望著她。</br>  至少這次不用擔心失控吧,已經沒有血了……</br>  夏玉雪心里想著,隨即便將這想法丟到一邊。過往,她現在實在不想回想。</br>  一切過往都不想回想,只愿關注現在。</br>  回憶呀回憶,回憶起好久以前,在水邊……</br>  別回憶。</br>  她的耳中聽著自己彈的琴音,細細弱弱,但持續不絕。持續不絕,如同四周的潮聲。</br>  回憶呀回憶,回憶起好久好久以前,在海邊……</br>  別回憶。</br>  彈琴。</br>  回憶呀回憶,回憶起不久之前,在碼頭上……</br>  別回憶。</br>  繼續彈琴吧。疼痛不需再忍耐太久,這一曲很快就要結束了。</br>  善始善終。</br>  她的左手更加賣力地撥著弦,右手配合著按弦取音。</br>  看著眼前的孩子,聽著自己的琴聲。</br>  最后了。</br>  她撩撥幾下散音,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久。余音慢慢散去。</br>  很好。</br>  不是最好,但也很好。</br>  “完啦。”</br>  夏玉雪說著,右手將琴拿開。她的左臂還在跳動地發疼,額頭上已經有汗水流淌。臉上疲倦的微笑,希望能夠掩飾,“怎樣,諾瑪?”</br>  孩子看著她,怔了一會,而后笑了起來,拍了拍雙手。往昔在船上水手們會為她的琴曲鼓掌,如今在船上她也會為眼前人的琴曲鼓掌。</br>  “謝謝。”</br>  她微笑著,將琴遞還回去,“抱歉啦,我想我就彈這一曲了。”</br>  諾瑪接過琴,站起來。</br>  “我的手可真疼……等完全好了以后再給你彈更多的曲子吧。”自言自語,幸好語言不通,對面的人不能理解。</br>  “你再彈怕是要永久殘廢,什么都彈不了。”</br>  耳旁響起另一個聲音回答她,冷冷的揶揄語氣。夏玉雪抬頭,看到是曲秋茗回來了。</br>  看起來并不是很高興。</br>  夏玉雪臉上的微笑也隨之消失。</br>  “曲秋茗!”</br>  諾瑪卻很高興,拿著琴就跑到熟悉的朋友身前,呼喚朋友的名字,離她而去。</br>  “哎,諾瑪。”</br>  曲秋茗回答,微笑地低頭看著孩童,“你怎么還沒睡呀?纏著夏玉雪彈琴?去睡覺啦。”</br>  她說的話夏玉雪聽來是漢語,但諾瑪一定能夠理解。</br>  諾瑪搖搖頭,說了什么。</br>  “去睡覺啦,這么晚了。小孩子要好好休息才能長身體。”曲秋茗拍拍她的肩膀,溫和地命令,“睡覺去,我還有話要和夏玉雪講呢。”</br>  諾瑪點點頭,乖乖聽話,抱著琴離開了,回去她在拉謝號上的房間。</br>  夏玉雪望著那遠去的小小背影。</br>  諾瑪走到一半,想起什么,轉身看向她。</br>  “Yaedankyaen,夏玉雪。”</br>  孩子笑著,揮揮手,朝她打招呼。</br>  “Yaedankyaen.”</br>  夏玉雪也再次笑著,抬起右手揮一揮,重復外語。猜想這是“再見”的意思。</br>  諾瑪走了。</br>  夏玉雪臉上的微笑又消失了,伸手擦去額頭的汗水。</br>  “《流水》呀。”</br>  曲秋茗靠在船舷邊,看著她,對她說,“你也給我彈過,彈過兩次。這次可比那兩次要好上很多呢。”</br>  “……對不起。”</br>  她轉身望著少女,回答。</br>  “是該道歉。”</br>  少女臉上的微笑冷冷的,過往的記憶從未忘卻。夏玉雪注意到她背上背了一個包袱,長方形的,樣子很眼熟,暫時無暇理會,“胳膊傷怎樣?”</br>  “不怎樣,很疼。”</br>  夏玉雪回答,望著自己的左臂。</br>  “是嘛,現在可沒血了。”曲秋茗輕笑,“現在可不能像上次那樣治療了,也不會像上次那樣失控了。”</br>  “……對不起。”</br>  “唉。”少女看著眼前人低頭失落的樣子,嘆了口氣,取下背上的包袱,“算了,總說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變態,看你內疚可不會給我帶來樂趣。”</br>  夏玉雪無言以對。</br>  “我今晚去城里逛了逛。”</br>  曲秋茗繼續說,“今晚挺熱鬧的,盂蘭盆節嘛。雖說是為死人過的節日,但人們也都很歡樂。慶典很有趣,夜市也很有趣。我本想喊岡田小姐陪我一起的,但她有工作。想喊諾瑪,諾瑪又不愿去。這么個滿月的夜晚,她還是挺害怕的。”</br>  “……”</br>  “不過看來和你在一起,她也不那么害怕了。”輕輕笑著,望著沉默的人,“我一個人逛也不錯,一個人,想了蠻多過去的事情的。”</br>  “什么呢?”</br>  “沒什么,就一些過去的人呀事呀。”</br>  曲秋茗依然微笑,解開包袱,“我還在一家古玩鋪子看到了這個呢。挺有意思的,對不對?沒想到能在這見到,我還價買下來的。”</br>  “對了,秋茗。說到這,我得——”</br>  夏玉雪是想問秋茗,怎么能夠和諾瑪,以及和那些外國人,日本人,西方人交流的?自己明知,但也要故問。也要做出些提醒。雖然提醒可能也會被對方忽視。</br>  但這些話說到一半就中斷了,因為她看見了曲秋茗買回的東西。</br>  烏木造的琴身,絲線纏的琴弦。</br>  異常熟悉的。</br>  七弦古琴。</br>  “——這也有呀?”</br>  她望著熟悉的樂器,內心沉重,百感交集,許多過往回憶終于涌上心頭。</br>  “對呀,以前還挺流行,不過現在沒人彈了。”</br>  曲秋茗笑著,伸手拂去琴上的灰塵,“那老板說這一架有一百多年歷史,能留到現在可不容易……也可能他騙我呢。反正沒什么問題,琴身做過保養,沒裂縫也沒蛀蟲。弦我找了樂坊換新的,試了試,彈起來感覺挺好。”</br>  夏玉雪依然望著琴。</br>  少女撥了撥弦,琴發出悠悠的聲音。熟悉的聲音,許久未曾再聞的聲音,如今,在這異國他鄉終于再聽到。</br>  “你……買它做什么呢?”</br>  內心激動著,手臂又開始作痛。夏玉雪的話語聲帶著顫音。</br>  “當然是彈了。”</br>  曲秋茗將琴抱在手中,回望,微微笑著,“總是聽諾瑪彈她的班卓琴,要么就是敲船上的手鼓,有點沒意思。我買了琴,以后就可以彈給她聽了,還是七弦琴彈起來順手,畢竟以前就彈過嘛。也許我還可以教她彈呢。”</br>  “那……真好。”</br>  夏玉雪怔怔地說。</br>  “哦,你不準碰啊。”</br>  微笑帶著揶揄,眼神帶著刻薄,曲秋茗宣稱對琴的所有權,“這是我給我自己,給諾瑪買的琴。我可不準你碰。就是你手好了也不準碰,就是諾瑪要你碰你也不準碰。”</br>  “……”</br>  “九姐,你已經沒有琴嘍。”</br>  “……那……那也好吧。”</br>  夏玉雪目光別開,壓抑住嘆息,語氣難掩失落,內心又開始回想過去,很多很多的往事,“無論如何,至少諾瑪可以認識到七弦琴了。為諾瑪,怎樣都是很好的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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