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卉月好心提醒,池魚念她沒有惡意,便把這話聽了進去。
總不能一直被上司欺壓著。
人多時,娘娘腔主管站在辦公區掐著嗓子喊,“大老板馬上就要到了,所有人,跟我來會議室等著!”
如居卉月所說的那樣,公司今天有大事情要發生。
池魚想了想,心一橫,抱著被惡意退回的設計稿,打算混在同事內,一并進入會議室。
但她在走廊就被攔了下來。
主管眼尖,一眼瞧出池魚身上藏著東西。
他翹著蘭花指尖聲道,“拿出來!”
當著眾多員工的面兒,他嗓音尖銳,氣勢凌厲,不知情的還以為池魚偷了公司的什么東西。
竊竊私語之際,池魚當著大家的面兒,大大方方的將設計稿亮了出來。
鴉雀無聲。
主管瞇了下眼睛,見池魚緊繃著一張臉,瞬間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盤。
他本就防著池魚有朝一日,會爬在他的頭上吃紅利。
今天要見大客戶,他更不可能讓池魚拿著設計稿,在甲方老板的面前耍威風。
這筆單子油水不少,他怎么可能將機會讓給個新人?
就算池魚有頭腦、有天賦、有想法、有理念又如何?
讓她賺足了風頭,他呢,要將主管的位子讓給她去坐嗎!
“交給我。”
見池魚不肯,主管掐著蘭花指的手直接去搶,稍有差池,被他一把搶了過去。
池魚手上一空,面色一僵,“這是我的東西!”
主管沖她翻了個白眼,冷哼道,“但這涉及公司項目機密,按照合同,我有權替你處理!”
池魚自知爭不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好,我不耽誤大家的時間,我去開會?!?br/>
“你不許去!”
主管人高馬大,堵在會議室的門口,攔住池魚的去路。
對方有意針對,池魚自知今日要吃啞巴虧。
她擰了下眉頭,“理由呢?”
“你圖紙不過初審,參加會議也是浪費時間,白費力氣?!?br/>
主管擺了擺手,嫌棄道,“免費放你一天假,趕緊回去休息吧?!?br/>
擺明了攔著她,不讓她有機會露面。
一旁的居卉月有些氣不過,想替池魚爭辯幾句,被其他同事攔了下來。
“你瘋了,想替她說話?”
同事小聲咬耳朵,“還沒看出來嗎,主管是老板家親戚,老板不在,公司就他說了算。”
居卉月不服氣,被同事扯著,朝會議室進。
他們這些人能力水平不夠,大公司進不去,只能在小公司混口飯吃。
江城地大物博,一線城市,競爭力又強又狠,稍有差池,就要喝西北風了。
就算知道主管為人極差,又能如何?
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飯碗,他們隱忍,也只是想勉強養家糊口罷了。
這年頭找工作太難了,哪兒敢替別人強出頭?。?br/>
眼不見為凈算了。
周遭聚著的員工們漸漸散了,主管不耐煩的擺擺手,“還不走,等著被扣錢嗎?”
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了。
池魚擰了下眉頭,想要為自己不公平的待遇爭辯幾句。
但想著上個月的績效獎金還捏在主管的手中,他若是強行給個差評,她的提成就要泡湯了。
阿粵馬上就要過生日了,她還想等過幾天開工資了,給他買個變形金剛當禮物。
小孩子喜歡很久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是為了眼下看得見利益,還是未來那筆不確定的績效,池魚很快做出了選擇。
她擰了擰眉頭,望著主管手中攥皺的圖紙,她有些心疼付出的心血,卻只能無聲的妥協。
“好?!?br/>
池魚摘掉工牌,恭恭敬敬道,“謝謝領導免費給我一天假期?!?br/>
總不能讓他過后改口了。
主管翻了個白眼,“知道了,免費的?!?br/>
說完,他看都不看池魚一眼,招呼著大家,催促著,“都看什么看,趕緊準備開會了,一個個磨磨蹭蹭的……”
眾人散去,池魚像是垃圾似的,被丟在走廊里,無人問津。
攥著工牌的手松了又緊,池魚扯了扯嘴角,朝著辦公區走。
就當是老天爺免費讓她休息一天吧。
池魚出來時,外面飄著雪,冷意更甚。
她裹著厚重的圍巾,站在寒風中,忍不住回望著身后的高聳寫字樓。
原來在浮沉中求生,是這么件困難的事情。
那她的爸爸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時,是不是也同樣艱辛?
池魚想象不出,因為他只會摸著她的頭,笑瞇瞇的說,“有爸爸在,我的囡囡啊,一輩子都不需要吃辛苦的。”
想起記憶深處中的和藹男人,池魚覺得眼睛有些發酸。
她真的,好想他啊。
只聽不遠處傳來鳴笛的聲音,池魚斂下眉,朝著聲音的方向探頭張望。
數十輛賓利車自破敗的寫字樓下,有序的停成一排,黑壓壓的一片,氣勢頗足。
而后方緩緩駛來輛黑色的跑車,賺足了旁人眼球,風頭蓋過一排賓利。
池魚瞇了瞇眼睛,發現那是臺價值五千萬的阿斯瑪頓丁One-77。
全球限量款。
她忍不住感嘆,有錢人啊。
不過,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池魚笑了笑,轉過頭,朝著來時的路回去。
僅是這一刻,她背身而去,錯過了自跑車而下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當季最新款的高定款黑色大衣,置身寒風中,揚眉而視。
抬起眼瞧向不遠處的寫字樓時,精致的臉上,眸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