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br> 許桃桃和賀嘉,在坦白從寬的前一刻,被抓包了。</br> 十分的猝不及防,就這么被抓包了。</br> 許雪林原本還想跟妹妹好好的談一談,才拆穿這件事兒,但是現在這個情況,這樣的猝不及防,于是許雪林說:“回家坦白從寬吧。”</br> 許桃桃和賀嘉對視一眼,雙雙點頭。</br> 許桃桃輕聲說:“哥哥,我們原本也要坦白的。”</br> 說實話,這個話可信嗎?</br> 不可信。</br> 但是,還真就是實話。</br> 許雪林沒糾纏這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他們現在回去都得說真話。四個人推著兩輛車往家走。一時間,很安靜。</br> “你……”兄妹二人,同時開口。</br> 許雪林:“你說吧。”</br> 許桃桃小心翼翼的看了許雪林一眼,小小聲:“你,生氣了嗎?”</br> 許雪林睨她,說:“你還知道這樣偷偷摸摸的處對象我們會生氣?難道在我們心里,就是那種連你找對象都要管的頑固家長嗎?”</br> 許桃桃點頭:“是啊。”</br> 姜梓琪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趕緊轉過頭,假裝笑的不是自己。</br> 其實,許桃桃說的還真的沒有錯啊。</br> 許雪林沒有被人拆臺的不好意思,反而是說:“既然我們是這樣的家長,你就更加該早早的說出來,這樣不是才能更加圓滑的處理彼此的關系嗎?難道你藏著,賀嘉就不存在了嗎?”</br> 賀嘉無辜臉,不過也知道這個時候如果不好好表現,搞不好要被開除身份的,他立刻:“雪林哥,我們不是有心的。”</br> 許雪林冷酷無情:“不是有心的還要這么干,那更說明你這人不堪托付。”</br> 許桃桃可是要維護自己的男朋友的,她撒嬌:“哥哥,我們不是故意隱瞞,就是想看看,你們多久能發現?但是一等二等,你們都沒發現。所以我們就一直瞞著了。其實我們也沒想到你們這么久都沒發現,估摸著你們自己也發現不了了。所以剛才還商量今天回去就直接坦白得了。”</br> “噗!”姜梓琪沒忍住,又再一次噴了,她又轉過頭,抖動的肩膀出賣了她。</br> 她在偷笑。</br> 許雪林氣的臉發黑:“這種事兒是能拿來玩兒的嗎???”</br> 許桃桃耷拉著腦袋,一副乖巧認栽的樣兒,她偷瞄一眼哥哥,小小聲說:“也不是,也不是那么好玩兒。”</br> 許雪林鼻孔噴氣。</br> 許桃桃:“哥哥,你不要生氣嗎?好不好呀?”</br> 她撒嬌著說,“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干這種事兒。”</br> 許雪林:“你還好意思說以后?”</br> 賀嘉撓撓許桃桃的掌心,說:“本來就沒有以后,我跟桃子會結婚的。”</br> 許雪林掃他,冷漠臉:“結婚?誰同意你們結婚了?你想的倒是挺美的,白日做夢吧?”</br> 賀嘉討好的笑:“雪林哥,你看我,我可是你弟弟啊!你可不能不幫我啊!”</br> 他拉住許桃桃的小手兒搖晃了一下,說:“喏,我們這么情投意合,你就幫幫我們唄?”</br> 這真是作死無極限。</br> 許雪林一腳踹過去,他明明沒用什么力氣,賀嘉偏是發出凄厲的慘叫:“啊!”</br> 這個時候賣慘,總是沒有錯的。</br> 他叫的太凄慘,以至于許雪林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用了太大的力氣,把人踹壞了。</br> 賀嘉苦哈哈的看著許雪林,說:“雪林哥,如果打我能解氣,你就打我吧,盡情來,沒關系的,我都可以。只要別拆散我們兩個就行。”</br> 頓了一下,他笑著說:“我知道你不能拆散我們。”</br> 他厚著臉皮:“因為我是你最好的弟弟啊。”</br> 許桃桃被賀嘉這個沒臉皮的樣子逗笑了,許雪林是真的無奈了,這兩個人一個二十歲,一個十九歲,明明都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性格倒是格外的孩子氣。</br> 這還跑這兒給他賣乖了。</br> 他板著臉:“我只有一個妹妹,可沒有什么弟弟。”</br> “雪林哥,你可是從小看著長大,對我最好的雪林哥……”</br> 許雪林第一次發現,賀嘉這死孩子還挺能磨人的。</br> 他說:“你可拉倒吧!別在這兒跟我裝什么好人。拐我妹妹的罪名,等一會兒回家我爸媽會跟你算的!”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兒,說:“我看,應該通知一聲姐姐的。”</br> 他惡意的笑了出來,說:“讓你感受一下愛的教育。”</br> 就沖許柔柔的身手,即便是賀嘉能夠逃過一劫,想來也不會占到什么便宜。</br> 賀嘉苦哈哈的,愁苦的說:“哥,你可得為我說好話啊。”</br> 他轉頭兒又看向姜梓琪,也叫:“嫂子,你可得為我說好話啊。”</br> 這話給姜梓琪鬧了個大紅臉。</br> 許雪林:“你們老實點吧,我可真是小看你們連個厚臉皮的程度了哈。”</br> 許桃桃與賀嘉:“嘿嘿嘿。”</br> 幾個人一起往家走,姜梓琪:“那我先回家……”</br> 許雪林:“你別自己走了,天擦黑了,今晚在我家吃飯吧。吃完飯我送你。”</br> 這么一說,姜梓琪遲疑了一下,不過很快的,看著許雪林的臉,她笑著說:“那也行。”</br> 他們是過了明路的對象,自然不擔心那么多。而且實話實說,姜梓琪覺得未來婆婆的手藝比許多大廚兒的收益還好,也怪不得,他們家能開得起飯店了。</br> 姜梓琪是很喜歡過去吃飯的。</br> 她說:“那我可不客氣了。”</br> 許雪林笑:“你要是跟我們家客氣,我媽才要傷心了。”</br> 姜梓琪臉色又紅了一點。</br> 許桃桃看她臉不斷的發紅,感慨說:“嫂子,你也太容易臉紅了吧?”</br> 許雪林&姜梓琪:“………………”</br> 許桃桃:“嘻嘻。”</br> 許雪林盯著妹妹,發現這人真是個不知道愁滋味兒的女孩子,一般人這個時候緊張都要緊張死了,她反倒還能調侃別人呢。再看賀嘉,這個人也在傻樂呵。</br> 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有沒有什么害怕的。</br> 他認真問:“桃桃啊,你有害怕的事情嗎?”</br> 許桃桃:“當然有啊,我害怕你們離開我,只要你們都在我身邊,我就什么都不怕,因為你們是我最好的后盾。”</br> 許雪林沉默了一下,沒言語。</br> 姜梓琪上前一步與許雪林牽手,許雪林低頭看她,知曉她想勸自己不要太嚴格。索性也笑了出來,說:“我剛才就看見你們了,是你嫂子勸了我,要不然啊,我現在非得回家告狀。”</br> 許桃桃:“我嫂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嫂子。不過,哥哥,你現在也是再回家告狀的途中啊。”</br> 許雪林:“……”這真是熊孩子!</br> 幾個人一同往前走,突然間,賀嘉壓低了聲音,說:“好像有人跟著我們。”</br> 他的聲音很低,旁人倒是聽不見的,但是在他身邊的幾個人哪里聽不見?</br> 許桃桃立刻蹙眉,其他兩個人也謹慎起來,幾個人不在嘀咕,反而是聽著身后的動靜,果然,是有人跟在他們身后的,而且不止一個。</br> 許桃桃壓低聲音,說:“什么人?”</br> 賀嘉搖頭,許雪林也不知道。</br>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他們也都知道,現在街上的小混混多,這些人可是不干什么好事兒的。讓一些尋常的普通老百姓覺得不勝其擾。十分的煩躁。</br> 賀嘉給許雪林打了一個手勢,兩個人各自牽住了身邊的女同志,說:“上車,抓緊了。”</br> 彼此對視一眼,說:“往大路上騎。”</br> 幾個人有了默契,很快的上車,賀嘉他們原本還正常騎車,仿佛并沒有發現有人一樣,只是一騎過大馬路,他們兩個男的就飛快的蹬了起來,車子嗖嗖的往前竄。</br> “臥槽,他們跑了。”</br> “追,快追!”</br> “快追,這兩個小子都有錢,快追!”</br> “那兩個姑娘都挺好看的……”</br> ……</br> 這樣的話,讓人不寒而栗。</br> 都不用回頭,就知道這個人的來意了,想來是他們在后海滑冰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別看這些都是不懷好意的小混混,他們還是有數兒的,不會在人多又大白天的時候找茬兒。</br>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夕陽西下,眼看就要天黑了,似乎就成了這些社會渣渣的狂歡舞臺。</br> 他們這邊有人追,那邊有人攆。</br> 許桃桃扯著嗓子大叫:“小——流——氓搶劫啦!”</br> 她的叫聲,也不是沒有用,路人都看過來,幾個人追著他們的人明顯有點慌了,眼看一個大檐帽路過,叫:“你們干什么!別跑!”</br> 他回頭叫:“老張,那些小混混在這邊,把咱們的人叫過來!”</br> 這群人一聽有大檐帽堵他們,飛快的做鳥獸散,也顧不得追什么好看小姑娘了,飛快的掉頭,往回跑。</br> 而此時,許雪林支住了一條腿,說:“姐夫!”</br> 陳黎擺手:“快走!”</br> 三輛車子很快的騎到了蒲記這邊的街道上,他們又加快了點速度,等到了門口,幾個人氣喘吁吁的。</br> 許桃桃說:“你剛才嚇唬他們的啊?”</br> 陳黎靠在墻上喘息呢,說:“昂,可不是咧,不然加上我也未必打的過他們啊。他們六七個人呢。我虛張聲勢把他們嚇唬走。厲害吧?”</br> 許桃桃點頭,贊賞說:“厲害。”</br> 她又碎碎念:“不過我們也太倒霉了吧?怎么還能遇見這種事兒。”</br> 陳黎:“他們這些小混混鬧得挺厲害的,不過他們也蹦跶不了幾天了。”</br> 作為公安,他已經收到通知了,今年是嚴打的一年,這些人可別想有什么好下場。也該給這些社會渣渣一點教訓了。</br> 他說:“我跟你們說……呃。”</br> 他的視線落在賀嘉和許桃桃身上,許桃桃就那樣靠在賀嘉的肩膀,竟然,一點顧及都沒有。</br> 他結巴:“你你你、你們這樣、你們這樣也太明目張膽了吧?”</br> 許桃桃:“他是我男朋友,我累了靠一會兒怎么啦。”</br> 許雪林:“許桃桃!”</br> 許桃桃乖巧的站直了。</br> 許雪林:“這樣才對,累了也不能靠,你們還沒結婚呢!”</br> 陳黎:“就算結了婚,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能!”</br> 賀嘉和許桃桃有志一同:“老古板!”</br> 陳黎&許雪林:“……”</br> 他們可太難了。</br> 咋就遇到這么兩個人啊。</br> “咦?你們怎么一起過來了?不進來在門口干啥?”這是江大娘,是賀嘉的姥姥,她現在就在這邊幫忙,干的還挺快活的。</br> 許桃桃趕緊的叭叭叭說了起來:“姥姥。你不知道,我們好慘的啊,我們遇見壞人了,幸好我們發現的及時,然后又遇到了姐夫,不然可能就要出事兒了。”</br> 江大娘:“什么!”</br> 她嚇了一跳,說:“怎么回事兒?”</br> 許桃桃:“就……這樣那樣,那樣這樣……”</br> 她叭叭叭的,很快的,許老三和常喜也知道,兩個人都是一陣后怕,拍著許桃桃說:“以后別出去玩兒了,這些倒霉玩意兒,怎么不一道雷給他們劈死呢。”</br> 許老三看著陳黎,說:“你們公安同志不管?”</br> 陳黎點頭:“當然管!”</br> 他又把先頭兒說的再重復了一遍,聽說會嚴打,總算是放下幾分心。</br> 可雖然是放心不少,許老三還是有點愁的。特別是,他打算今年夏天去一趟西安,他不在家,雪林也忙,他倒是還不怎么放心常喜這邊的店了。</br> 他看向了陳黎,說:“你爸在家嗎?”</br> 陳黎楞了一下,說:“在啊,怎么了?”</br> 許老三:“我記得,你爸當年是當兵的退伍?”</br> 陳黎點頭:“哦對,他是的。”</br> 許老三:“那成,到時候我跟你爸談。”</br> 陳黎:“???”</br> 他說:“您不跟我說說?”</br> 許老三:“跟你說有啥用?”</br> 他覺得這孩子真是想太多,他說:“我想讓你爸給我找幾個靠譜的退伍軍人來這兒工作,你能說清楚?”</br> 陳黎:“……真不能。”</br> 許老三白他一眼,說:“那你問個啥?”</br> 不得不說,他大閨女的眼光真是不咋地,這咋就能看上陳黎這么蠢的人,好在,這小子還是個聽話沒心眼的,要不然,他們這是要愁死了。</br> 他說:“哦對,你們咋碰到一起了?”</br> 現場瞬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br> 只是一提這個,陳黎仿佛不會看人臉色,瞬間高興起來,激動的說:“爸媽,我是來報喜的!”</br> 許老三&常喜:“???咋?”</br> 陳黎驕傲:“我們家柔柔,有喜了。”</br> 全家人:“!!!”</br> 大家震驚的看著陳黎,陳黎呵呵呵傻笑,高興的不行,他說:“大夫已經檢查過了,說是不到三個月,嘿嘿。”</br> 很快的,常喜就紅了眼眶,她低聲:“真好,真的太好了。”</br> 閨女本來就想結婚了就生孩子的,現在也算是心想事成。</br> 常喜曉得這個世道對女人多么不容易,許柔柔結婚晚,雖然常喜表面云淡風輕,但是心里還是為閨女擔心的。畢竟,閨女不是不想結婚的人。</br> 如今好了,真是一切如愿。</br> 其實別說是常喜,就連許老三和許雪林心里都清楚,雖然他們都看似已經被這個時代同化,不記得古代的那些過往。但是許柔柔和許桃桃,還是截然不同的。</br> 許桃桃還是典型的現代人思維。</br> 而許柔柔,不管表面如何剛強,有些刻在骨子里的觀念也沒太變。</br> 常喜也是一樣。</br> 這一點,雪林是懂的,不過他倒是也不強迫他們改變。每個人都要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想法什么觀念,隨心所欲自己高興是最重要的。</br> 許雪林:“恭喜你們。”</br> 陳黎驕傲的很咧,他說:“我一聽說,就趕緊回來給你們報喜了,其實柔柔想要自己回來的,被我攔住了。她現在還不到三個月,正是不穩定的時候,我哪兒敢讓她傍黑兒出來啊。有個啥事兒,我可不放心。”</br> 常喜和許老三沒挑這個,紛紛點頭。</br> 常喜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竟然就要有下一輩兒了,她說:“我明天就去看她,啊對,你今晚給她帶吃的。以后她想吃什么,就回來通知我。哎,我給她送飯吧?”</br> 常喜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不過高興是發自內心的高興。</br> 陳黎:“行,都行的,這樣,反正明天您也過來。您跟她商量啊,我可不敢做我媳婦兒的主。”</br> 這話有點懼內,但是作為女方的親娘,常喜倒是高興的笑開了花。</br> 許桃桃趕緊說:“媽,我跟你一起去。”</br> 常喜:“行,對了,你們怎么一起回來的?”</br> 一般情況下,其實許雪林和妹妹是不會碰到一起的。</br> 不過,常喜也就是隨口一問罷了。</br> 只是許桃桃倒是慎重的站直了。</br> 常喜:“???”</br> 許老三:“???”</br> 剛才那股子安靜,又再次出現了。</br> 賀嘉突然就向前一步,握住了許桃桃的手,認真說:“三叔,大喜嬸,其實我跟桃子,在談戀愛。”</br> 現場,死一樣的寂靜。</br> 許桃桃反手握住賀嘉的手,笑瞇瞇:“爸爸媽媽,我們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感情很穩定啦。”</br> 這個時候,許老三夫妻終于反應了過來。兩個人的臉色黑的像是鍋底,許老三指著賀嘉,說:“你剛才說什么,再給我說一次?”</br> 賀嘉:“叔叔阿姨,我很喜歡桃子,希望能夠跟桃子一輩子在一起……”</br> 許老三微笑:“呵呵,呵呵呵!”</br> 他平靜的看著賀嘉和許桃桃,問:“你們是不是,今天被抓包了。”</br> 賀嘉與桃子:“……是也沒錯,不過……”</br> 許老三打斷這兩個家伙的話,又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br> 許桃桃對手指。</br> 賀嘉認真:“我們是去年新年在一起的,如果按照實際來說,在一起一年多了。”</br> “吼!”大家都震驚的看著他們,不敢相信這兩個人竟然能藏這么久。</br> 許雪林:這個家伙,被打死不意外。</br> 陳黎:藏的好深啊。</br> 許老三的胸口起伏不斷,他又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擠出來竟然有點恐怖,他點頭:“好,很好。”</br>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正好看到一個掃帚,許老三二話不說,抄了起來,飛快的就打了過去:“我揍死你這個小兔崽子,我看你是要嘚瑟死,竟然敢拐帶我閨女。虧你濃眉大眼像個好人,原來竟然是這樣的小人。我今天,非給你點顏色看看。”</br> 賀嘉可不是會老實挨打的人,他嗷嗷叫:“救命啊!三叔,求放過啊!啊啊啊啊!”</br> 賀嘉一下子就竄出了門,許老三緊隨其后,兩個人你追我趕,如同撒了野的兔子。</br> 許桃桃跟在他們身后看熱鬧,跟著叫:“我的娘咧,爸,你別給你女婿打壞了哈。”</br> 許老三這一聽,腳步更快,他覺得自家小白菜已經被這個大灰狼哄走了,這看賀嘉更加的氣惱。掃帚都揮舞的虎虎生風。</br> 陳黎緊鼻子夾眼睛的看著這痛苦的狀態,咋舌:“這是幫忙啊,還是火上澆油啊。”</br> 許桃桃還在喊:“爸,揍一頓是可以的,別揍壞了哈。別打胳膊腿,屁股可以的!”</br> 陳黎突然間就覺得,自己媳婦兒可好了。</br> 原本不知道,但是他們在一起之后,他覺得心里吞了蜜。</br> 他何德何能,能找到那么好的媳婦兒,就小姨子這樣的,太嚇人了啊。</br> 再看一旁的小舅子,嗯,這也是個嚇人的。看來他娶到了這家里脾氣最好最溫柔最可愛最善良的女孩子,好幸運!</br> 他看著岳父大人追著賀嘉的飛毛腿腳步,低聲評判,“比追我的時候還快。”</br> 許桃桃側頭瞪他一眼,說:“姐夫,你怎么還幸災樂禍!這樣很不好!你要是這樣我就跟姐姐告狀。”</br> 陳黎:“……我閉嘴我躲開不關我的事。”</br> 他立刻縮到角落里,小姨子是不能得罪的。</br> 許老三和賀嘉已經跑出門了,許桃桃倒是沒追出去,反而是問:“我們什么時候吃晚飯?”</br> 這真是令人瞠目結舌,你男朋友還在外面疲于奔命呢!你這邊已經樂顛顛的準備吃晚飯了?</br> 這像話?</br> 江大娘有些擔心的抻著脖子往外看,作為賀嘉的親外婆,她受的刺激也不小啊。以至于,現在都沒反應過來呢。好半天,她看著現場的情況,這才問出來:“你們,談戀愛?”</br> 許桃桃:“對的呀。”</br> 她笑嘻嘻來到常喜的身邊,搖晃她的胳膊,說:“媽媽,我們談戀愛,這算是大喜的日子不?”</br> 常喜沒忍住,她嘴角抽搐一下,照著閨女就啪啪啪的給了好幾下。</br> “你個熊孩子,這么大的事兒,你就自己決定。你談戀愛不要緊,你跟家里說啊!竟然瞞了一年多,你個作死的臭丫頭。平日里就是慣著你了。你看你作的,你多大了?你都二十了,還這么孩子氣,你是要氣死我!”</br> 許桃桃無辜的很:“既然我都二十了,那么我談戀愛也沒有什么的呀。”</br> 常喜瞪她:“咱們是說談戀愛的事兒嗎?是說你瞞著家里談戀愛!你說你怎么就這么大膽。”</br> 許桃桃笑盈盈的,說:“可是,那是嘉嘉啊,又不是旁的靠不住的人。”</br> 常喜:“……”</br> 真是好端端都能讓這個崽給氣死。</br> 家里三個崽,就她最能惹事兒了。</br> 常喜瞪她:“你就氣我吧。”</br> 頓了一下,她向外望去,說:“還不去把你爸和嘉嘉叫回來,這像是什么話!”</br> 放眼看去,客人們果然都看的津津有味,如癡如醉。</br> 許桃桃沒不好意思,當媽的倒是不好意思了。</br> 許桃桃卻站如松,根本不動,她嬌俏的說:“沒有必要的啊,讓我爸爸出出氣怎么了。誰家當女婿的不要被老丈人為難?這個時候就是表現他對我真心的時候了,他自己不搞定我爸爸,難道還指望我來搞定?這怎么可能啊!再說,嘉嘉又不傻,不會站著任由爸爸揍的。他應該還是知道跑的吧?我不用出去多管的。這是他們的交流方式。”</br> 圍觀群眾默默想:“不,我們家沒有。”</br> 而且,再為難也不會被追著大庭廣眾之下狼狽逃竄。</br> 許桃桃笑瞇瞇:“是時候給他就會表達一下對我的愛了。”</br> 常喜沒忍住拍了閨女,說:“什么愛不愛的,你這丫頭,瞎說什么。這大庭廣眾的,這樣的話也能說的出口?既然不管你就去樓上,別在這兒惹我生氣。”</br> 這愛不愛的,也太直白了。她都臉紅了,常喜看許桃桃絲毫沒有去解救賀嘉的打算,又瞪了閨女一眼,深深為女婿鳴不平了。她說:“你進屋,我去看看。”</br> 許桃桃小聲兒:“誰知道他們跑哪兒去了啊?”</br> 常喜沒理她,徑直出了門。</br> 他們兩個能跑多遠?還不是就在這兒周圍轉悠。</br> 雖然剛開始也因為被隱瞞很生氣,但是閨女這個德行,常喜一秒就同情上了未來的女婿。而且,賀嘉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可是十分心疼這娃的。賀嘉是個好孩子,要是真的跟他們家桃子在一起,那么肯定也是他們家桃子做主的。一想就知道他們之間沒有說出來肯定是桃子的意思,這丫頭鬼主意最多了。</br> 而賀嘉又聽桃子的,所以這事兒怨不著賀嘉。</br> 一看就知道了,打小兒就是這個樣。</br> 要不然,也不會被小朗茂林他們稱之為“許桃桃的狗腿子”。這就是個從小就聽桃子話,從小聽到大的!</br> 常喜急匆匆的出了門,許雪林輕聲笑了一下,這笑聲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他說:“你這套路玩的溜兒啊,咱媽都掉進去了。”</br> 許桃桃無辜的很:“我不知道哥哥說什么。”</br> 許雪林冷笑一聲,說:“你心知肚明,故意的吧?”</br> 許桃桃眨眼。</br> 陳黎在一旁懵逼:“啥意思?”</br> 許雪林看一眼這個姐夫,覺得這人智商真是不怎么夠用,這么明顯了,竟然看不出來,虧得,也認識許桃桃這丫頭那么多年了。真是一點都沒有了解她是個什么人啊。</br> 許雪林:“她越是表現的不在意,越是不管,越是看熱鬧,我媽越是會心疼賀嘉,會去管。我媽開始還生氣呢。你看,現在以為她跳脫不靠譜,可不立刻就去解救準女婿了?你看,下一步肯定連反對都不會反對。因為我媽會覺得,旁人不可能在對桃子這么好了。”</br> 許雪林悵然的感慨:“我說姐夫啊,你多少讀點書行不行啊!這么簡單的套路,你都看不出來。”</br> 陳黎:“……你家人心眼都這么多啊!”</br> 頓了一下,他說:“也不止我沒看出來啊,咱媽也沒看出來。”</br> 許雪林:“她是關心則亂。”</br> 許桃桃笑瞇瞇,說:“哎呀,這些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們要從現在攢錢哦。如果我結婚,你們要送大禮。”</br> 許雪林&陳黎:“……你可真行。”</br> 許桃桃:“嘻嘻。”</br> 許雪林:“我還沒結婚,你就結婚,你好意思?”</br> 許桃桃反問:“我為啥不好意思?”</br> 她理直氣壯:“那你要再玩幾年,我難道還要等著你?你沒看過婚姻法嗎?婚姻自由!婚姻法可沒說必須要等哥哥結婚。”</br> 許雪林:“……我怎么想打你了呢?”</br> 許桃桃笑嘻嘻,說:“你可是我親哥哥,哪兒舍得啊。難道你沒聽出來嗎?我是替爸媽催婚呢。”</br> 兄妹幾個說笑,江大娘終于聽明白了,一想果然是這么回事兒,她就說剛才哪里不太對。這么而一向,也放心下來,她說:“我出去招呼客人。”</br> 許桃桃湊到許雪林耳邊,小聲:“哥哥,你也很奸詐啊,你故意拆穿我,是給江大娘看的。”</br> 許雪林:“彼此彼此。”</br> 兩兄妹相視而笑。</br> 陳黎:“……………………”時常因為智商不夠,而覺得與你們格格不入。不過,事實一萬次告訴我,遠離你們保平安。</br> 幾個人正說話呢,就看許老三常喜夫妻加上賀嘉,三個人一同進門。</br> 許桃桃快活的招手。</br> 許老三:“哼。”</br> 常喜瞪他:“差不多得了,你在給人打壞了。”</br> 許老三:“這小子拐了咱們閨女,你咋還幫他說話?”</br> 常喜:“這怎么就是幫他說話。既然孩子在一起,那么我們還要棒打鴛鴦不成?只要閨女喜歡,我就喜歡。再說,我覺得賀嘉這孩子挺好的。”</br> 許老三:“哼!”</br> 常喜管他哼不哼的,說:“反正你不許動手。”</br> 許老三:氣成河豚。</br> 賀嘉不敢光明正大的高興,趁著大家不留意,他對許桃桃比了一個耶。</br> 許桃桃一直揚著嘴角,笑容滿面,她輕聲說:“好餓呀。”</br> 許老三和常喜一起瞪她:“就知道吃。”</br> 許桃桃趕緊上前,一手挽住一個,兩人作勢掙扎了一下,沒掙扎開。</br> 許桃桃俏生生的:“我就知道,爸媽最疼我了。”</br> 她撒嬌:“走,一起吃飯去。”</br> “你翅膀硬了,何必管我們。”</br> 許桃桃:“哪有啊!這不是把賀嘉帶給你們打了嗎?我們真的不是有心要隱瞞的,我們就是想看看你們多久能發現……”</br> “你還說!”</br> 許桃桃立刻做閉嘴狀,她乖巧:“我不說,我保證不說。”</br> 許桃桃:“爸,我還有東西想向您請教呢。咱父女倆好好嘮嘮。”</br> 許老三:“你還有東西能問我?”</br> 許桃桃:“那當然啊,誰讓您是火眼金睛呢。”</br> 許老三:“算你有點眼力見兒。”</br> 許桃桃和賀嘉,在掉馬之后迅速的哄住了父母,這簡直讓姜梓琪和陳黎看到目瞪口呆。</br> 過后兒,姜梓琪小聲跟許雪林說:“我覺得叔叔阿姨,其實都挺單純的。”</br> 許雪林笑了出來,沒多解釋,那是親閨女,你換個人試試。</br> 不過這個話,沒必要跟姜梓琪說了。</br> 許雪林當真是個好哥哥無疑了,為了給妹妹分擔老人家的憤怒,主動的開啟旁的話題,分散他們的心力:“爸媽,我和姜梓琪也談戀愛很久了,我們打算今年結婚。”</br> 許老三&常喜:“…………”</br> 為啥不管啥事兒都趕在這一天了?</br> 許雪林:“我們談戀愛也有一段時間了……”</br> 許老三:“行的。”</br> 他說:“那稍后,咱們兩家見個面,好好的商量一下。”</br> 許雪林:“行,等我看一下什么時間大家都有空,約在一起坐一坐。”</br> 他又說:“其實我們挺看好姐姐他們結婚的日子,國慶節有熱鬧氣候又好,你們覺得呢?”</br> “挺好的,你什么時候結婚我們都高興。”</br> 這話倒是不假,要不說,娶媳婦兒和嫁女兒不一樣呢。</br> 許柔柔和許桃桃,當爹媽的都有點惆悵。但是許雪林這邊,他們倒是沒有這樣的感覺,雖然許雪林一樣是住學校更多,肯定是回來少。但是他們倒是完全不覺得有什么。</br> 常喜看女婿滿意,看兒媳婦兒也滿意。</br> 她說:“小琪你結婚,讓桃子給你參謀參謀,她大姐結婚,都是她幫著籌備的,這丫頭還是挺有數兒的,而且也有經驗。”</br> 姜梓琪:“好的。”</br> 她正好不是那種很擅長這種事情的人。</br> 她笑著說:“那桃子以后可要多幫幫我啊。”</br> 許桃桃甜甜的笑:“沒問題。”</br> 其實姜梓琪自己也松了一口氣,她其實挺怕許家人不好相處的,但是現在看來,他們人都不錯。她說:“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看大姐吧?”</br> 許桃桃看向了常喜,常喜點頭:“行啊!你們來我這邊,我做點吃的,到時候帶過去。柔柔最喜歡我的手藝。”</br> 誰不喜歡常喜的手藝呢?</br> 又不是味覺失調,吃的出來噠。</br> 許桃桃:“我也喜歡媽媽的手藝啊,好在我還能每天來蹭吃。”</br> 常喜看她這個撒嬌的樣子,忍不住說:“你還嘚瑟呢。等明天見了你大姐,看你怎么解釋自己談戀愛還要瞞著的事兒。”</br> 許桃桃理直氣壯:“我為什么要解釋,我光明正大。”</br> 她其實一點都沒覺得這是個問題啊。</br> 但是好像哦,大家都覺得,這是重要的事情。</br> 可是,有必要一談戀愛就昭告天下嗎?</br> 許桃桃覺得:沒必要,很沒必要。</br> 所以他們現在是關系穩定,以后要結婚的狀態,這種情況下說,才是最合適的呀。只是,這些人都不懂哦。不過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沒必要強迫別人認同自己。許桃桃也不說的更多,只是笑盈盈的,一副討喜的小模樣兒。</br> 所以啊,長得好就是有這個優點,即便是不用做什么,也人人都會想要維護她。</br> 姜梓琪:“沒事兒,嫂子站在你這頭兒。”</br> 許桃桃:“噗。”</br> 她開開心心:“你看,我嫂子現在就知道護著我了。”</br> 常喜幽幽:“小騙子呀。”</br> 許桃桃:“誰讓我可愛呢。”</br> 撒嬌裝小又賣乖,她最會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