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村離鎮(zhèn)上算不上遠(yuǎn),相比較于上下班路上都要一個小時的n市來說,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很快就過去了。白靖坐在電動車的后座上,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陳瑾自己也很久沒有回來過了,因此路上也留神看著老家這邊的變化。
路邊的農(nóng)田里如今種的是水稻,一些早稻已經(jīng)在抽穗,不過因為之前臺風(fēng)來襲,不少地里的水稻都被風(fēng)吹倒了,也不知道對產(chǎn)量的影響會不會很大。讓陳瑾驚訝的是,路邊上看得的是更多的什么蔬菜種植基地的牌子,一排排的蔬菜大棚幾乎看不見頭,不少人正在大棚里面忙碌,陳瑾甚至還看到了一個山羊養(yǎng)殖場還有奶牛場。
不過這種事情也很好理解,這些年物價長得飛快,但是糧食價格一直沒有太多的起伏,哪怕國家有政策補(bǔ)貼呢,種一年的地,刨去成本,還不如出去打工一個月掙得多。壯勞力都出去打工了,家里的地留守的老人也忙不過來,自然愿意租出去給別人種,至于是種蔬菜還是干什么,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一年下來什么也不干就能拿到租金,平常到蔬菜大棚里面干點活,也能賺點外快,怎么都比種糧食合算。
陳瑾跟白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小河村的范圍,一些正站在家門口的人已經(jīng)看見了陳瑾,并認(rèn)了出來,招呼道:“是小瑾啊,回來啦!”
陳瑾一直到上初中前,都是跟外公外婆他們住在一起的,后來鄉(xiāng)村中學(xué)合并,陳爸到了鎮(zhèn)上教學(xué),因為覺得上下班不方便,一家人便一起住進(jìn)了鎮(zhèn)上的教師宿舍那邊,后來陳瑾也經(jīng)常過來看外公外婆,因而這邊的人跟陳瑾很熟,也不把陳瑾當(dāng)做外村人看待。
陳瑾按照以前的記憶,跟見到的人打著招呼,農(nóng)村里面就是這樣,除了少數(shù)的外來戶,往上數(shù)幾代,沒準(zhǔn)就是一個祖先,陳瑾在這邊的輩分還挺高,因而在那里叫著“哥哥,嫂子,大姐,姐夫!”什么的,對一些年紀(jì)比較大的,也不過是叫聲叔叔嬸嬸,舅舅舅媽也就行了!
一邊打著招呼,陳瑾拐進(jìn)了一條小路上,順著一個魚塘往前騎,白靖在后面驚嘆道:“阿瑾,你家親戚好多啊!”
陳瑾心情不錯,笑著解釋道:“這邊都是這樣,同村里的人多少都有些沾親帶故的!”
快到外婆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老太太,帶著個不過三四歲的小女孩提著一個籃子從對面過來,見到陳瑾,老太太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神色:“是小瑾啊,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這次回來看看?”
陳瑾下了車,白靖也跳了下來,陳瑾笑道:“姨奶奶,這次回來,我是想要住段時間呢!”
這老太太是外婆的妹妹,外公跟她的丈夫也是堂兄弟,都住在一起。要說起來,那個年代沒有所謂的計劃生育,國家當(dāng)時又鼓勵生育,因此,無論是陳瑾的外公還是外婆,兄弟姐妹都挺多,外公家里兄弟三個,還有四個姐妹,外婆那邊就更多了,加起來足有十個,只是這么多人,很多人年輕的時候就出去打拼了,如今好些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聯(lián)系,留在老家的,也就沒幾個了,再加上他們年紀(jì)也都不小了,除去過世了的還有被兒女接走了的,留在老家的也就剩下姨奶奶一個人了,姨奶奶年輕的時候,丈夫去了煤礦上,后來因為一場大地震引發(fā)了礦難,便再也沒回來,姨奶奶也沒有改嫁,自己拉扯大了一對兒女,如今外孫女和孫子都已經(jīng)成家了。
陳瑾看著小女孩,問道:“姨奶奶,這是表哥家的女兒吧,上次回來我好像見過的!”
姨奶奶樂呵呵地說道:“可不是,就是這丫頭,小名叫欣欣,來,欣欣,叫叔叔!”
小女孩看了陳瑾一眼,又看看在一邊的白靖,然后回頭看看自己的太太,還是一聲不吭,陳瑾一笑,從衣兜里面掏出錢包來,抽出兩百塊錢,塞到了小女孩手里,姨奶奶感覺說道:“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錢啊,快拿回去!”
陳瑾笑道:“這是給欣欣補(bǔ)的見面禮呢,這都幾年沒回來了,也難怪欣欣不認(rèn)識!姨奶奶,欣欣也該上幼兒園了吧!”
說到這里,姨奶奶就嘆了口氣,說道:“咱們這農(nóng)村里面,哪來什么幼兒園啊,家里如今就我一個人,想要送到鎮(zhèn)上去吧,我又沒這個精力接送。你表哥他們在外面忙到今天,連個自己的房子都沒有,自然辦不了那邊的戶口,聽說那邊小孩要上幼兒園,光什么擇校費(fèi)還得好幾萬呢,你表哥他們的意思是,他們再攢個兩年錢,買個小一點的房子,把戶口落實了,再把欣欣帶過去上小學(xué)!”
“算了,不說這些事了,對了,小瑾,這個小伙子是?”姨奶奶看著邊上的白靖,問道。
陳瑾笑道:“他叫白靖,是我好朋友,跟我回來玩的!”
“這小伙子長得真漂亮!”姨奶奶夸獎道,然后又問道,“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啊?”
陳瑾笑道:“這次回來應(yīng)該會多住一段時間的,今天就是過來看看這邊房子還能不能住!”
姨奶奶帶著點八卦湊過來問道:“不是說你爸在城里買了房子嗎,怎么不住,還住到鄉(xiāng)下來!”
陳瑾有些尷尬,沒說陳爸將房子租出去了,只是說道:“鄉(xiāng)下空氣好嘛,而且我這朋友是城里長大的,想要體驗農(nóng)村生活呢!”
老太太對這話估計是不怎么相信的,她看著陳瑾的眼光帶著點同情,不過也么當(dāng)著陳瑾的面說,只是嘮叨道:“這鄉(xiāng)下的日子有什么好體驗的!算了,小瑾,要是有什么委屈盡管跟姨奶奶說,你外公外婆不在了,你姨奶奶還在呢!”
陳瑾哭笑不得地說道:“沒什么,姨奶奶,你先帶欣欣回去吧,我還得去看看房子呢!”
“行,去吧,那邊這么久沒住過人了,也該好好看看!”老太太嘆道,然后蹣跚著牽著欣欣走了。
外婆的家就在前面一點了,陳瑾將電動車停在了院子門口,然后摸出一串鑰匙,從里面挑了一把,費(fèi)了挺大力氣才打開了,這鎖都銹掉了,回頭得換一把新的。
院子里面很荒涼,除了中間那條窄窄的水泥路還看得出來之外,原本留著的菜園子里面長滿了狗尾巴草還有鉤藤,菜園子中間的那棵枇杷樹已經(jīng)長了很高,不過因為被鉤藤纏繞著,顯得有些營養(yǎng)不良,原來養(yǎng)雞鴨的小棚子上的石棉瓦已經(jīng)斷裂成了幾截,用來儲藏糧食的小屋本來還是幾十年前的老屋子,如今已經(jīng)塌掉了一半,廚房還有堂屋還好,除了破掉了幾塊窗戶玻璃,還有上面碎掉了一些瓦片之外,外表上并沒有什么問題,陳瑾將屋子的門都打開,因為主人的離去,屋子里面已經(jīng)有了大量的灰塵,屋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蜘蛛網(wǎng)。
白靖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切,然后順手扯下了一把蜘蛛網(wǎng),幾只米粒大的蜘蛛順著蛛絲飛快地爬走了,陳瑾一邊看一邊仔細(xì)盤算著應(yīng)該怎么修,不過再修之前,還是得打掃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