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膩嫩白的小手從他掌心里迅速抽出,等他回神,那道倩影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范圍之內。</br> 秦舟微微斂眸,往廚房里走去。</br> 廚房里,談先生和唐學明在分別為蕭苒和夏云被燙傷的地方涂藥膏。</br> 蕭苒看到秦舟進來了,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冒了出來。</br> “舟哥哥……”</br> 秦舟沒管她,走到夏云面前說:“夏云,我有事想問你。”</br> 夏云也上完藥了,見秦舟找她,跟唐學明說了聲,跟著秦舟走了。</br> 兩人走到外面,秦舟問她:“你們剛剛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br> 夏云聽到他這樣問,半響沒說話,顯然是在猶豫。</br> 秦舟:“沒事,你就把真實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就行。”</br> 夏云看他一眼,試探性地問:“秦老師,你和蕭苒的關系很好嗎?”</br> “你哪看出來的?”</br> “大家都知道你們青梅竹馬啊,網上還流傳著你們兩家父母一起吃飯的照片。”</br> “家里關系好不代表我和她關系好,也就是從小認識而已。”</br> 他和他爸媽關系都不怎么樣,更別提一個蕭苒,大部分時間他都覺得這丫頭挺煩的。</br> 夏云聽了,放下心。</br> “那就好,不然我還真不敢把事情告訴你。”</br> 她將剛剛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和秦舟描述了一遍。</br> 秦舟聽完后,眉心微蹙。</br> “蕭苒威脅你跟她換角色?”</br> 他還以為蕭苒只是任性刁蠻了些,沒想到她會拿師妹的前途來威脅對方。</br> 夏云點頭。</br> “這種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之前就聽說她有搶過同劇組演員的角色,其實我這種還算好的。”</br> 只是一個綜藝臨時扮演的角色而已,如果蕭苒好言好語和她說,她可能也會考慮和她換,只是她那高高在上的態度太惡心人了。</br> “所以梁昭昭是因為替你出頭,才氣成那樣?”</br> 秦舟好像終于能找到問題所在。</br> “對啊,我也嚇到了,我都沒想到昭昭姐會有那么大的反應。”</br> 夏云回想起剛剛梁昭昭替她教訓蕭苒那一幕,唇角揚起笑,標準迷妹臉。</br> “真的太帥了!不愧是我偶像。”</br> 秦舟看她這臉花癡樣,象征性安慰的話吞回了肚子里。</br> -</br> 搞清楚梁昭昭為什么心情不好之后,秦舟來到了她房間門口。</br> 梁昭昭依舊是和夏云分在同一個房間里,他剛剛已經暗示過夏云,這會兒先別回來。</br> 秦舟敲了敲房門。</br> “誰?”</br> 坐在里面的梁昭昭問了句。</br> “是我。”</br> 里面的人安靜片刻,過了會臥室的門被打開,秦舟剛想進去,梁昭昭手擋住了他。</br> “怎么?還不讓我進去了。”</br> “有事嗎?”她臉上表情無悲無喜,看上去格外平靜。</br> “有事。”秦舟一挑眉。“你讓我進去說。”</br> 梁昭昭依舊攔著他沒動。</br> “在這說也是一樣的。”</br> 秦舟輕笑聲,偏頭過去:“你確定?”</br> 他的手搭上她皓白的手腕,從門邊緣拉下來。</br> “我就找你聊聊,又不會做什么壞事,你怕什么?”</br> 說著指腹就開始在她掌心按壓,眼神曖昧。</br> 往常這個時候,秦舟說出這種調情的話,梁昭昭早就羞紅著臉由著他來了。</br> 然而今天,她神情依舊淡淡的,似乎對他的話并不感冒。</br> 秦舟眼睛眨動兩下,再接再厲。</br> “就算生氣,我也是無辜的吧?你說你心情不好,我想哄你,你也得給我個機會才行啊。”</br> “乖,讓我進去。”</br> 他剛想側身進去,梁昭昭挪動一步,繼續擋在他面前。</br> “我沒生氣,我說了我只是累了想休息。我也不需要你哄。”</br> 梁昭昭勾唇笑了下。</br> “我看是你的蕭苒妹妹現在更需要你哄吧?”</br> “我哄她干什么,她又不是我女朋——”</br> 秦舟話都沒說完,直接被關在了門外邊。</br> “……”</br> 絕,是真的絕。</br> -</br> 從女友這里碰了一鼻子灰后,秦舟站在院子外邊滄桑點了根煙,吞云吐霧若有所思。</br> “舟哥,你怎么在這呢?你不是去找昭昭姐了嗎?”唐學明正好也出現在此處,手里還揣了一包煙。</br> “哇舟哥你也在這抽煙啊,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錄節目期間看到你抽煙。”</br> 這塊地方沒人,也沒攝像機對著,秦舟想來這抽根煙思考思考,誰知道碰上了這小鬼。</br> 看著唐學明點了煙以后熟稔的姿勢,秦舟道:“小孩子家,少抽點。”</br> 唐學明指尖彈了彈煙灰。</br> “哥,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地下歌手出身的。別看我才十八歲,煙和酒早就碰過。”</br> 秦舟嗤笑了聲。</br> “還把你驕傲上了。”</br> 唐學明瞅瞅他:“是不是昭昭姐沒理你?”</br> 秦舟涼涼看他一眼,沒搭話。</br> 唐學明更是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靠著旁邊的柱子笑到彎腰。</br> “哥,你也有今天啊。”</br> 沒接觸秦舟之前,他還真以為秦舟跟外界說的一樣清冷孤傲,跟天神似的,誰知道呢,還會因為女孩子不理他,一個人躲在這抽煙。</br> “你笑屁。”</br> 秦舟差點沒忍住給這臭小子屁股上來一腳。</br> 皮歸皮,唐學明還是有些怕他舟哥的。</br> “咱們之前睡覺聊這種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這女人啊,不能寵,越寵越嬌氣,越寵越給你蹬鼻子上臉。你別看我小,我說的話都是有根據的,畢竟我也談過幾個女朋友。”</br> 秦舟揚眉:“我有很寵嗎?”</br> 唐學明:“你還不寵啊?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喜歡昭昭姐了。你追她追的太明顯了。”</br> “……”</br> 不好意思,老子已經追到了呢。</br> 唐學明手背碰了碰秦舟的肩。</br> “誒,我就問你,她最近是不是開始和你無理取鬧?”</br> “之前都挺好的,就剛剛……”</br> 剛剛他多無辜,只是看她心情不好想哄哄她,逗她開心,結果呢,她不給他好臉色拒他于門外就算了,還對他冷嘲熱諷。</br> 這可不就是無理取鬧嗎?</br> 蕭苒惹她生氣,和他有什么關系。</br> 等等……</br> 蕭苒是因為自己才來這里的。</br> 梁昭昭最后和他說的那句話是我:“看是你的蕭苒妹妹現在更需要你哄吧?”</br> 嘖,他懂了。</br> “剛剛怎么了?”唐學明問。</br> 秦舟掐滅了煙,隨手一揚,煙頭墜入了垃圾桶內。</br> “沒什么,我找到她生氣的原因了。”</br> “啥啊?”</br> 秦舟微微彎唇,臉上剛剛積攢的陰霾一下子散開。</br> “你剛剛說錯了,這女人還是得寵,你越寵她,她就會越依賴你,越愛你。”</br> 說完這,他低低笑了聲。</br> “越愛你,她就越容易吃醋。”</br> 他們分外背詞、學習臺詞的唱腔學了一兩個小時,接下來就是練習上臺時的走位了。</br> 京劇主要以唱為主,表情動作都不如演戲那樣講究,最主要是要把詞唱好,氣勢得足。</br> 經過下午的教學和練習,到了晚上他們基本上都沒什么問題,等到明天正式上臺,談先生還邀請了其他京劇行業的專業人士來觀看點評他們的表演。</br> 最后夏云和蕭苒還是沒有互換角色,畢竟是在錄節目,夏云不同意,蕭苒也沒辦法明著搶,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只不過她對這個角色依舊很厭惡,幾句詞都念的有氣無力的。</br> 排練結束后,談先生糾正了他們沒做到位的地方,宣布今天的排練到此結束。</br> 明天早上再上妝帶頭套,頭套和臉譜畫起來都比較麻煩,光是化妝他們都得弄一上午,正式表演得到下午了。</br> “今天就到這吧,大家早點休息,希望明天能看到各位的精彩演出。”談先生對他們道。</br> “謝謝先生。”</br> 解散之后,他們都回了自己的房間。</br> 這幾期節目他們做客的地方住宿條件都相當不錯,每間屋子里都有獨立的浴室。</br> 梁昭昭洗完澡換了個睡衣躺在床上。</br> 過了會,夏云也從浴室里出來了,她坐在床上一邊拿干毛巾擦頭發,一邊和梁昭昭聊天。</br> “昭昭姐,你和秦老師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覺從下午起,你倆就怪怪的。”</br> 梁昭昭正在刷手機,聽到她說這話后,隨口應了聲。</br> “有嗎?”</br> “當然有啊,唐學明還偷偷跟我說你倆吵架了。到底為什么啊,不會因為我和蕭苒那事吧?秦老師還因為這事找過我呢。”</br> 梁昭昭動作頓了頓,她放下手機,轉頭看著夏云。</br> “他問你什么了?”</br> “問我和蕭苒還有你中午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啊。”</br> “你告訴他了?”</br> “嗯。”夏云點點頭。“其實我本來不想說的,因為外界不是都說他和蕭苒關系不一般嗎,我怕這事兒他會站蕭苒。”</br> “然后呢?”</br> “然后我問他和蕭苒關系怎么樣,他說也就一般,我一想他反正是站你這邊的,你又是幫我的,所以干脆就告訴他咯。”夏云接著說。“再之后他就去找你了,還讓我晚點再回來。”</br> “昭昭姐,你倆不會因為這事吵架吧?”她就擔心這個,畢竟這事之后,梁昭昭和秦舟看上去總有點怪,跟在鬧別扭的小情侶似的。</br> “放心吧,不是的。”</br> 只是過去和現在重疊,她一時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姿態站在秦舟面前。</br> “那就好,你和秦老師那么配,可不能讓別人給影響了,尤其是蕭苒。”夏云道。</br> 梁昭昭沒說話了,她現在聽到這種話莫名覺得有點諷刺。</br> 不能被蕭苒影響?</br> 可是她對秦舟粉轉黑,不正是從蕭苒開始的嗎。</br> 房間這時候響起了手機鈴聲。</br> 是夏云的手機。</br> 來電顯示是唐學明的電話。</br> “喂?”</br> “我是秦舟。”</br> 電話里低沉冷調的男聲差點嚇得夏云手機都沒拿穩。</br> “我找梁昭昭,你讓她接電話。”</br> 秦舟說完這句話,夏云明白了。</br> 他估計是打不通昭昭姐的電話,又沒存她的手機,所以拿唐學明的手機打了她的。</br> 這繞一圈子兜兜轉轉的,只是為了找她是室友。</br> “秦老師你等等啊。”</br> 夏云說完,捂住話筒,對那邊床上的梁昭昭小聲道:“昭昭姐,秦舟找你。”</br> 梁昭昭直接往床上一倒,也不在乎電話里的人是不是聽得到,聲音不輕不重說了句。</br> “你和他說我睡著了。”</br> 夏云:“……”</br> 連秦舟的電話都敢不接,不愧是她女神,有點厲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