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伙，全都死了嗎？”
    低頭看了眼深坑中的殘肢斷臂，吳俠心有余悸道：“難以置信，這些怪物竟然還是人類？”
    “已經不算人了！”
    段水流搖了搖頭道。
    或許他們生前都是人類，可現在這幅模樣，說是怪物也沒問題。
    “好吧！”吳俠并沒有糾結于怪物或人類的稱呼問題，轉而提問道，“你不是剛出院嗎？怎么來這里了？”
    “有點事。”
    具體什么事，段水流沒說，吳俠也沒問。
    打完招呼后，他便朝著整個研究所廢墟的核心地帶走去。在那里，他看到了正在帶隊進行物質分析的陶教授。
    “教授！有什么發現嗎？”他問道。
    “沒有！”
    扭頭看了眼，發現是段水流之后，陶教授皺眉說道：“直到現在我們都沒能弄明白，他們到底是怎么做到逆向解析的？”
    這還不簡單？
    段水流不假思索道：“實驗室雖然毀了，但鵬達還在啊！抓到了幕后黑手，還怕問不出答案嗎？”
    “人都跑了，抓什么？”
    嘆了口氣，陶教授解釋道：“名單上的那幾個人全都不見了，據我猜測，實驗室自毀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收到消息提前跑路了。”
    臥槽！
    這么果斷嗎？
    難怪這么多天過去了，也不見老王有什么動作。他還以為，老王是迫于壓力不敢動手抓人呢，原來是人跑了。
    嘖了一聲，段水流問道：“這樣說的話，我們是不是打草驚蛇了？”
    “算是吧。”
    陶教授表情有些遲疑：“不過，這次行動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你的問題得到了解答。”
    “我的問題？”
    段水流先是疑惑不解，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問道：“我媽媽？”
    “嗯！”
    陶教授點了點頭，拿起手中的平板，調閱出一份從研究所中央電腦里拷貝的加密文件后，將其遞給了段水流。
    段水流接過來一看，只掃了兩眼，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第42次觀察，【水瓶座】狀態穩定，暫無覺醒跡象，繼續觀察。”
    “那個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可能會阻礙計劃進行……”
    “指令下達：除掉她！”
    這是一份實驗體觀察記錄文件，上面詳細記載了一位代號為“水瓶座”的實驗體植入異化之種后的變化。
    這很尋常，沒什么特殊。
    可越往后看，段水流的臉色便愈發難看。因為他已經發現了，這個“水瓶座”實驗體的經歷或者說遭遇，跟他童年時一模一樣。
    他一直被人監視著？
    這個猜測令他不寒而栗。
    沒等他想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成為實驗體，這份實驗記錄的后續，便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憤怒之中。
    上面記載了一件事。
    在觀察實驗體成長的過程中，實驗體的“母親”發現了異常，并產生了“報警”的念頭。
    實驗室得知這件事后，立刻做出決定，將實驗體與這個女人分開，避免實驗受到影響。
    可女人拒不配合，甚至產生了極強的戒備心，迫不得已，實驗室只好痛下殺手，安排了一場極為精妙的車禍，謀殺了女人。
    “這……這是真的嗎？”
    段水流手在顫抖，雙眼赤紅地看向陶教授，希望能從他嘴里聽到不一樣的回答。
    但他要失望了。
    “這是真的……”
    陶教授嘆了口氣道：“老王讓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你，可我不想瞞著你，你有知情權。”
    “呵呵！”
    雖然早就猜到了答案，母親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一場蓄意謀殺。可在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段水流還是接受不了。
    他是實驗體！
    從小到大，在他心里一直是慈父形象的老段，竟然是殺害母親的劊子手。
    這讓他難以接受。
    如果兇手是旁人，或許段水流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滿世界追殺仇人了。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兇手竟然是老段！
    這是一場騙局。
    這一刻，聯想到曾經老王說過的事情，段水流已經全部想明白了。
    老段偷走了五行異化之種，找上了鵬達進行合作。為了逆向破解異化之種的奧秘，他和一名女人結婚生子，將異化之種植入了那個孩子體內。
    那個孩子就是段水流。
    他在這二十年里，扮演了一個“試藥小白鼠”的角色，而他信賴的父親，則是主持整個實驗的負責人。
    “你不要怪老王……”
    陶教授解釋道：“其實這件事，很早之前我們就知道了。包括他們在你身上所做的實驗，以及你所經歷的事。”
    段水流面無表情。
    早該想到了！
    老王為什么會突然找上他？難道只是因為缺人嗎？原來關注著他的不止X實驗室，還有別的人。
    “其實，我們一開始的計劃是抓捕你父親，并將你體內的異化之種剝離……”
    陶教授苦笑道：“可誰也沒想到，你父親實在是太強了，我們根本留不住他。而且，那枚水屬性的異化之種已經徹底融入了你的體內。”
    “所以，你們干脆就改變了計劃。忽悠我加入IEED與潛龍隊，成為你們手里的一把尖刀，用來對付我父親？”段水流譏諷道。
    陶教授點頭。
    沒錯！
    他們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既然異化之種已經無法剝離，徹底與段水流融為一體，那就將他吸收過來，變成自己人。
    這是一個秘密。
    如果沒有發現X實驗室，老王和陶教授絕不會主動說出這件事。畢竟他們心里也清楚，這是在“利用”段水流。
    一旦得知真相，段水流還會留在潛龍隊，留在IEED嗎？
    可事已至此……
    再隱瞞下去也沒有必要了，與其讓段水流戳穿謊言，還不如主動坦白。
    “我希望你能理解老王。”
    陶教授苦笑道：“換做是你，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對你隱瞞真相是我們不對，這點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
    段水流冷哼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這事跟你也沒關系。如果他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讓他親自來道歉。”
    說完，他轉身就走。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令他思緒無比混亂。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未來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