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啊!!
提什么不好,提作業!
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不敢在陳沉眼皮子底下翻,因為我怕他揍我。
他還真揍過。
但那是小時候了,就是幼兒園那會兒。
幾歲的年齡,小孩子們基本雌雄不分,有事沒事就打架。
我午飯搶了陳沉雞腿,吃完午飯后,他約我回家后在院子里打架。
我答應了。
然后被打哭了。
哭哭啼啼地跟陳阿姨說了這事兒,然后陳沉也被打哭了。
搶雞腿的最終結果,就是我倆一起坐在大院里流眼淚。
鼻涕拉的老長。
兩個人誰都不愿意去吸。
——不能打架,就去比一些不動手的事。
比如看誰的鼻涕蟲拉的長。
……
小時候和陳沉做過的蠢事太多。
在情竇初開前,我對于陳沉就跟對待兄弟一般。
但上了初中后,毫無顧忌的行為就少了很多。
有了些女孩的小心思。
主要是陳沉這小子長得是真的很帥。
小時候是白呼呼的一個小胖子,膚色冷白地離譜,也因此,我們小時候有了那張他穿白色婚紗的照片。
當時初中,我覺得大半個年級的女孩都對他有意思。
因為我和陳沉住在一個院子,所以放學上學都是一起。
早熟的女孩們總是找我幫忙給陳沉遞東西。
比如陳沉少了橡皮,前一秒剛剛低聲埋怨一句,下一秒就有人遞來一個橡皮,讓我給陳沉。
“林雨。”陳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看著我。
我一臉懵,“怎么了?”
“牛奶瓶給我。”
我的手里還攥著剛才辣到時陳沉拿給我的牛奶。
牛奶早就喝完了。
我反應過來,將瓶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陳沉將垃圾都裝進了一個大垃圾袋。
站在鞋柜旁換鞋,不回頭地說:“行李箱推過來,我幫你提過去。”
“哦哦。”
我忙跑過去推了行李箱過來。
陳沉接過箱子,一手提著垃圾,一手推著箱子。
“換鞋,我在外面等你。”
“你把行李箱放在對面就可以了,我等會自己——”
“順便扔個垃圾。”說著,陳沉揚了下提著的黑袋子。
我噤聲。
-
秦曉雪住在二樓,需要坐電梯下去。
關好門后,我和陳沉并肩站在電梯間等。
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層層下降,
我百無聊賴地在地面上磕著腳尖。
“以為我和秦曉雪談對象了?”
我被陳沉問得猝不及防,下意識答:“猜、猜的。”
“猜?”
“…嗯。”
這兩個字說完,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到底會不會聊天啊……
啪嗒。
聲控燈滅了。
眼前陷入了黑暗,可見度為百分之幾,從樓道盡頭的小窗中透進幾抹亮光,還有面前電梯仍在閃動的數字。
我想跺腳,好讓聲控燈打開。
但腳底抬起來,又晃晃悠悠著輕聲落地。
算了。
燈亮了,又得和陳沉面面相覷。
而很巧合的是,陳沉似乎也不打算讓其亮燈。
我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起。
視線被強制黑暗,聽覺便異常敏銳。
我能聽到陳沉那邊的輕聲呼吸聲。
但細微的聲響很快就被自己的呼氣聲蓋過。
該死,緊張了。
然而越注意呼吸頻率,反而越呼不上氣。
為了避免更尷尬的狀況,我選擇了主動開口:“陳沉。”
“嗯。”
“你不覺得很黑么?”
“還好。”陳沉給了個答案,“這樣節約能源。”
“嗯…我也覺得。”
我們之間,沒有一個人問對方,既然是聲控燈,為什么不發出聲音,讓燈亮起來。
奇怪的默契。
都靜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一個燈會自動亮起的“奇跡”。
黑暗中,我感覺到腳尖抵上了什么東西。
于是下意識向后挪了一步。
那團東西還在原地,并沒有跟上了。
但有另一抹溫熱的氣息跟了上來。
細細密密地纏著我,像是蠶絲般,一絲不露地將我包裹住。
這個冬日,還是太冷了。
“林雨。”
“……嗯。”我分心回答著陳沉的話。
一邊想著第一次碰到我腳尖的是什么。
這時,我的手指被捏住,那個東西層層上挪,一直將我的手完全包裹在內。
這下,
身前的氣息和握住我手的舉動徹底給了我認知。
——剛才放在我腳邊的,應該是行李箱,可能還有垃圾。
不然陳沉肯定沒辦法騰出一只手來牽我。
不。
等等……
陳沉、牽我了?
他在拉我的手?!
大腦在這幾秒鐘內經歷了一個完整的回路,最后在“陳沉牽我”這個神經節上徹底炸開。
面前離我極近站著,并且拉我手的人,是陳沉。
那個我暗戀了太多年的少年。
怔愣間,陳沉又向我靠近了一小步。
這次不僅是溫熱靠近,我倆的氣息都要交纏在一起了。
陳沉似乎要說什么,但話到了嘴邊,化作輕聲笑。
“暑假的時候……”
“怎、怎么?”
陳沉又不知所云地笑一下,語氣適可而止停頓,接著再接上了上一句話。
——“陪我去稻城。”
我的呼吸習慣性跟上他的。
雜亂,又不失規律,像是被我媽趕來陳沉這邊的今天。
或許在前一天晚上我看到陳沉朋友圈里的照片時,就動了想要追來的心思。
但沒人催。
沒人趕。
我便自以為一夜未眠可以打消潛藏的紛雜念頭。
但是并不然。
這種心思,旁人只要甫一提起,小撮的火苗便被引燃成了燎原烈火。
陳沉伸手扯了下我的袖口,又拽了一下。
我覺得他這個行為有點像路邊蹭著我的褲腳求我給火腿腸吃的小狗。
電梯傳來“叮”的一聲。
已經到這一層了。
同時樓道的燈亮起,眼前瞬間一片明亮。
我被燈光刺了下,下意識閉眼。
睜眼時,就撞進了陳沉的眸中。
他的唇邊帶著笑,不是沒底氣的,軟軟弱弱的笑,而是一擊即中志在必得的自信。
我相信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是很沒見過世面的那種,就像是戒糖戒鹽好幾年的人嘴巴里突然被塞進一大塊抹茶蛋糕和高熱量麻辣燙的震驚。
心情已經不能單單用驚訝來形容了。
驚喜。
訝異。
難以置信……
猛然涌入了無數種情緒,但我哪種都沒法抓住。
情緒總和成了空洞。
任何事都已經無暇想了,身體所有的感知都躲在了那片分寸之地。
——被握住的指尖。
周圍的一切都在倒退,手指的溫度穿過了十幾年的隱秘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