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菡驚訝地瞪大眼,她判斷著宋梔梔帶著她飛行的速度,足夠在三分鐘的時間內抵達中心醫院。</br> ——但是,去中心醫院又有什么用呢,難道醫院里能未卜先知,給她備好藥嗎?</br> 而且,她到底是誰,竟然可以帶著她以如此快的速度飛行,就算現在人類體質已經不斷提升,但做到如此程度也很難吧?</br> 就在蘇菡帶著疑問準備自己吃藥的時候,宋梔梔已經邊飛邊掏出了手機。</br> “喂,是中心醫院嗎?”宋梔梔身后的大翅膀飛速扇動著,她的語速很快,“那個,江宜城來的蘇菡在我店里出意外了,身上帶的藥已經被人調換,你們醫院是不是有備用的特制藥?”</br> “對對對,是的……您怎么知道的?”醫院的人瞬間被嚇精神了。</br> “這不是問題,我兩分鐘之后就到。”情急之下,宋梔梔只能先把事情給通知了,然后馬上掛了電話。</br> 蘇菡聽著她撥打了電話,原本已經捏住了備用藥片的手松了下來,也罷,還有兩分鐘,看看靈祁城究竟對她的態度如何。</br> 中心醫院居然會提前給她備藥,在她的意料之外,在她看來,靈祁城是危險的。</br> 宋梔梔之所以知道中心醫院會備有蘇菡的藥,也是她在江影書房里發呆的時候,無意從江影的通話中聽到了,反正江影也沒有避著她。</br> 在這個時候,宋梔梔還有空低下頭來安慰蘇菡:“蘇小姐,沒事的,咱們靈祁城很重視您的生命,中心醫院有給您準備的特效藥,絕對不會出現問題。”</br> “很……很重視?”蘇菡的聲音氣若游絲,但還是很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br> “是的。”宋梔梔篤定說道。</br> 這個時候,高情商與低情商的差別就凸顯出來了,江影說的“不要讓蘇菡死在靈祁城”也能被宋梔梔強行解釋成“靈祁城非常重視蘇菡的生命。”</br> 很快,宋梔梔已經抵達中心醫院,醫院的人早已等候在正門外。</br> 她收了翅膀,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著陸,然后才抱著蘇菡沖了過去。</br> 蘇菡即便意識模糊,依舊在觀察著周遭的情況,她注意到宋梔梔并不想暴露她的能力。</br> 所以,在她被扶到病床上吃好了藥之后,她朝宋梔梔勾了勾手指:“讓她過來。”</br> 宋梔梔本來想馬上跑的,但此時周圍人的目光已經聚焦到她身上,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一個見義勇為的普通市民,誰也不知道宋梔梔究竟是從多遠的地方飛過來的。</br> 被蘇菡這么一喚,她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擠進了蘇菡的病房。</br> 所有的事情只發生在不到十分鐘之內,醫院方面在救治了蘇菡之后,很快將這件事上報。</br> 在蘇菡的授意下,原本被丟在便利店里的蘇菡助理也被暫時逮捕,由于當時宋梔梔抱著蘇菡沖出去的速度太快,助理只看到了一道殘影劃過,而后兩人便一道消失在了店里。</br> 蘇菡半躺在病床上,靜靜地看著宋梔梔,由于方才衰竭的器官還未完全恢復,所以她說話的聲音很很輕。</br> “你是怎么認出我的?”蘇菡問道。</br> “我聽政府的人(指江影)說過你的病情,并且我也聽說過中心政府有給你備好藥。”宋梔梔很快回答,這并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br> 蘇菡略微頷首,眸中露出些許思考的光,她的病情只告知了靈祁城政府的高層,在中心醫院備藥,應該也是一個少數人知道的秘密。</br> 一個在便利店上班的店員,是如何知道這些信息的?</br> 看她的姿態動作,還有推銷商品時的熟練,她看起來就是一個便利店工作人員啊!</br> 但是……她絕對不是普通人,蘇菡確信她剛才看到了宋梔梔的翅膀,純白色的,很美麗,不屬于任何一種已知的生物。</br> 而且,那么快的速度,絕對不是普通人類能擁有的,但她身上卻沒有任何高等級人類的痕跡,她看上去很弱小,很普通。</br> “你的翅膀……”蘇菡朝她眨了眨眼,“你為什么可以飛得那么快?”</br> 宋梔梔一聽見這個問題,人都快從凳子上彈起來了:“我我我……我不知道!”</br> 她那時候只知道人命關天,而且這個人還是江影非常不希望死的重要人物,所以也沒想那么多,直接抱起來就飛了。</br> 現在她要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br> “我會給你保密的,目前只有我見過,不是嗎?”蘇菡對她輕聲說道。</br> “你是第二個。”宋梔梔認真糾正她的錯誤,江影才是第一個。</br> “那就是第二個吧,反正都告訴另一個人了,也不妨礙再跟我說一下。”蘇菡笑了。</br> 宋梔梔連忙往后退了好幾步,瘋狂逃避:“我……我想起來店門還沒關,我回去關。”</br> 然而她走到窗邊,便看到遠方即將升起的太陽,她連忙反手將窗簾拉上。</br> 要日出了,她無法離開這個房間了。</br> 拉上了窗簾,病房里還亮著燈,蘇菡歪著頭看著宋梔梔,篤定說道:“你畏光。”</br> 難怪她上便利店的夜班。</br> “我等到晚上就走。”宋梔梔坐了回來,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小聲對蘇菡說道。</br> 結合宋梔梔的這幾個特征,蘇菡很快聯想到了血族,她暴露得太明顯。</br> “你是血族?”蘇菡開口問道。</br> “我……我不是……”宋梔梔垂死掙扎,還在否認。</br> “我來靈祁城之前,已經研究過靈祁城的資料。”蘇菡對她解釋,“在靈祁城的現存生物資料庫中,有一欄金色的分類,屬于瀕危并且無害的物種,已經很多年沒有更新數據的這個金色欄目中,多了一類生物,你知道是什么嗎?”</br> 靈祁城的生物資料庫屬于大眾資源,所有人都能查閱,只是很少有人會去專門翻看它,沒想到蘇菡連這個都看過了。</br> “是……是什么?”宋梔梔小心翼翼問道。</br> “是血族。”蘇菡柔聲說道,“我沒想到滅絕了這么多年的生物還能再次出現。”</br> “我……”宋梔梔不太理解被分到金色欄目中的生物待遇,她皺起了眉頭,有些困惑。</br> 上次她被靈祁城中警衛擊傷,他們應該能拿到她的基因樣本,但是,她怎么能被分到瀕危且無害的欄目中去呢?</br> 她確實是瀕危,但是……她很無害嗎?</br> 對自己定位認知有明顯偏差的宋梔梔女士陷入了困惑之中。</br> “我們都不敢傷害你,不然會被靈祁城法律制裁的。”蘇菡望著她,又笑了,顯然面前的血族還不明白自己的地位有多么特殊。</br> “我不知道。”宋梔梔陷入了無盡的困惑之中。</br>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蘇菡托著腮,對宋梔梔柔聲說道,“你救了我,我會給你保守這個秘密,你要離開的話,在這里等到晚上吧。”</br> “好。”宋梔梔安安穩穩地坐到了沙發上,甚至開始與蘇菡交談起來。</br> 這里醫院里是暫時的安寧,而院外卻陷入了慌亂之中。</br> 蘇菡的藥被調換,此事嚴重,醫院在接到宋梔梔電話后的第一時間,便上報警衛廳。</br> 路宇在派人外出穩住局面之后,馬上撥通了江影的電話。</br> 江影在睡夢中醒來,路宇著急忙慌的聲音響起:“執政官大人,蘇小姐果然被人陷害了,私自外出時身上的藥都被調換。”</br> “哦。”此事能發生,在江影意料之中,蘇菡私自外出,離開了靈祁城警衛的保護網,什么都有可能發生。</br> “執政官大人,怎么辦啊!”路宇急得直抓頭發,“不過已經有熱心市民(指宋梔梔)把她送到中心醫院了,那個市民是怎么知道咱們醫院也備了藥?”</br> “這事你去查。”惟獨這件事才讓江影重視了些許。</br> “執政官大人,您不過來看看嗎?這或許是展現咱們靈祁城誠意的好時機!”路宇建議道。</br> “我是醫生嗎?”江影問他。</br> “不是。”路宇呆住了。</br> “我是藥片嗎?”江影又問。</br> “不可能是。”路宇很快回答。</br> “那么我過去有什么用?”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江影并不認為他的出現有什么用。</br> 他很快掛了電話,繼續睡覺,直到天亮之后,大約到了宋梔梔下班回家的時候,他才醒了過來。</br> 結果江影在家里等了十余分鐘,宋梔梔還是沒有出現。</br> 江影知道宋梔梔每日回家都很準時,到了下班時間,她跑得比誰都快。</br> 宋梔梔遲遲沒有出現,江影一向平靜的紅眸中已然出現了些許擔憂。</br> 蘇菡在城中遇到意外,說明靈祁城中或許并不安全。</br> 他想聯系宋梔梔,卻發現他們到現在都忘了交換聯系方式。</br> 所以現在能夠找到宋梔梔的方式只有很早之前放到她身上的定位器了。</br> 江影還沒有使用定位器探查過宋梔梔的位置,這種明顯侵犯他人隱私的事情他只有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才會做。</br> 現在的情況,顯然有些緊急。</br> 江影啟動了定位器的終端,他看到在凌晨四點時,宋梔梔還在便利店里。</br> 然而,過了四點沒多久,宋梔梔的移動軌跡驟然拉出一大截,飛上高空——她違反交通規則了,從這一點看,宋梔梔當時的心態應當很慌張。</br> 宋梔梔的位置最終停在了中央醫院。</br> 江影沒將宋梔梔的事情與蘇菡遇到意外聯想起來,由于過于在意宋梔梔,所以他自己編出了一個更加離譜的版本。</br> 宋梔梔被人傷害,倉皇逃竄的時候,她的力量耗盡,慌不擇路直接飛往醫院的血庫企圖喝點血補充能量。</br> 江影思及至此,很快站了起來,直接驅車前往了中心醫院,他要找宋梔梔。</br> 下車的時候,他的紅眸中難免有掩飾不住的凝重與擔憂,這個時候,醫院的院長迎了上來。</br> “執政官大人,您果然非常重視與江宜城的外交,竟然真的親自來了!”</br> 中心醫院院長的身后,站著許多跟著蘇菡前來的江宜城外交人員,望向他的目光充滿了詫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