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浮屠,哪一層都不是善茬。
聽聞第一層是以蠱蟲聞名,蠱蟲,司命對它記憶倒也深刻,人界苗疆,便是以蠱聞名。
倒是個陰險的東西。
司命想。
沿途不斷看見蠱蟲上身的人,原以為有法力護體倒也不怕,可還是忽略了這浮屠塔哪有善良物什。
那蠱蟲倒不是不怕法力凝成的仙罩,而是縱有仙罩護體,平常散修哪有維持仙罩不散的本事?堪堪堅持一時半刻便是上天垂憐,再說,便連仙罩,也有那護不住的地方。
足底,發頂,蠱蟲倒也陰險,偏生往這些地方鉆去。
縱然不怕,瞧著那些人短短幾息便成了行尸走肉,饒司命膽大,卻還是頭皮發麻,后背發冷。
這樣想著,無意間看到一個男人因著蠱蟲入身,霎時間瘋了一般,撕扯著自己兩條臂膀,直至血肉模糊,又用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指硬生生插入腦殼,腦髓流了一地。
“嘔!”司命一個沒忍住,吐了一地,那蠱蟲便像是聞到肉味的餓狼,“呼啦”一下全圍了來,眼見著即將變得同那人一般,司命忙使出逃命之術。邊逃還不忘吐槽仙罩,該死的術法冷卻時間,玉帝這個大坑貨。
玉帝:“呵呵。”尼瑪你玩王者的時候咋不說技能冷卻時間?
恰巧便瞧見前邊一女子,黑袍裹身,右手握著大刀,殺氣凜凜。
司命這下也顧不得什么面子里子,忙高聲呼救,“救我!”
女子瞟了司命一眼,以刀劃出屏障,將蠱蟲隔絕在外。聞不到生人氣息,蠱蟲便漸漸散去。
司命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道了聲謝。
不料女人冷笑,“若我知道是司命星君,絕不會救。”她冷冷的看著司命,司命只覺得自己是女人手掌中的獵物,命懸一線。
“請問,我們有何過節?”總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死也得死個明白。
“我喚作蒺藜。”女人只道,借著昏暗的光,司命倒是看了分明,眼前女人的裝束,黑色長袍滾銀邊,左肩處以白色絲線繡成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這分明便是三界的守喪服飾。
蒺藜看著司命,由他打量自己的服飾,唇邊帶了一絲笑,“你說,若是讓三界知道堂堂司命星君如此狼狽,喪家之犬一般讓一堆蠱蟲追著,不知作何感想?”
司命:“……”
還用說,這事傳出去天庭的面子里子別想要了。這蒺藜是在威脅?還是,另有所求?
司命正色,道,“那蒺藜所求何事?”
蒺藜倒也不是一般人,話說的是難聽了點,卻也收了大刀,道,“這浮屠塔危險重重,倒不如星君和我同路?我也不纏星君太久,到了第四層,找到他我便走。”
“好!”司命很快的答應了,這浮屠塔危險重重,倒不如結伴而行。心下暗暗考量,第四層,莫不是默桐?那個傳說中妖界的不敗將軍?
司命突然想起來,某年前,自己閑來無聊,隨手寫了一個被戰場血煞之氣侵蝕的草木之妖遇見蓋世英雄的凄美故事,總之怎么虐怎么來……
司命突然覺得自己攤上事了……
其實當年那事也怪不得他,畢竟司命司的也不過是凡人命格,那蒺藜同默桐早早便度了天劫,早便不歸司命管。至于他閑來無事寫的那本折子,想來是天道犯懶罷了。
一路上再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反而是司命一路上沒閑下來,各種套話,“蒺藜啊,你是哪一族的?”
“妖。”
“你身上穿的是喪服吧?給誰守的喪?”
“你不必知道。”
“喂,蒺藜你不用這么冷吧,咱倆嘮會嗑會死啊?!”
“會。”
“……”
什么素質!
果然他該說妖界的人素質太低活該打不過天庭么?
“第二層的入口,在哪?”尋了一處休息,瞧著司命叼著個狗尾巴草,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蒺藜突然問到。
司命君睨了蒺藜一眼,唇角略略勾起,道,“時機到了,它自然會出現。”
這女人真是,啥都不知道就進來了。果然女人都容易被愛情沖昏頭腦嗎?
“何為時機?”不知何時身后突然出現一個紅衣公子,眉間帶了枝盛放的梅花,端的是妖嬈嫵媚,眼角眉梢卻是生人勿近的清冷。
“嚇死人了!”司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拍拍胸口,“你是何人?”
“你是人嗎?”紅衣少年眨眨眼,俏皮的可愛,“什么時機啊?”
司命細細打量了少年幾眼,依稀覺得眼熟,少年容貌迤邐,自眉間一枝紅梅艷艷開放,卻不知何時見過。
“阿思莫鬧。”跟著紅衣少年的還有一個白衣男子,那個人,司命瞧著亦是有些眼熟,五官拆開怎么看怎么好看,劍眉星目,唇薄鼻挺,可組合在一起,腦海中便只剩平淡二字。仿佛男人只是個路人而已。
“你們?”司命遲疑道,“你們是何人?”
白衣公子“啪”的打開折扇,阻止某個少年張嘴就要自報家門的做法,朝著司命一拱手,道,“星君不覺得需要先解決這個攤子么?”
搖搖扇子,白衣公子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這事,怕是不方便我等插手吧?”
紅衣少年想著說些什么,白衣公子以折扇抵在少年唇上,“噓,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插手。”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