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研究所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二次爆炸,在滅火之前警衛們抓緊時間開始疏散人群。
趙嵐他們也被趕來的警衛們帶著往外面跑,跑著跑著他們就與大部隊會合了, 一大幫人烏央烏央的往外跑。然后他們就看見了, 被好幾個人抬著走的曲主任。
“曲主任怎么了?”趙嵐抓到一個人問。
“曲主任遭受的打擊太大,心臟病又發作了!”
六人一聽, 內心狂喜, 心說這個夢境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吧。
研究所的人大部分都跑了出來, 大家擠上各種車準備撤退。在車上驚慌失措的人群里難免有人會問, 到底出了什么事?研究室為什么會爆炸?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到最后一批離開研究室的人了。
就有人認出了趙嵐等人,在兩輛車上隔著老遠就問:“你們之前不是還在研究室嘛, 這怎么回事啊?”
周小珍深諳禍水東引栽贓陷害的精髓,她立刻大聲道:“我們離開實驗室的時候,實驗室可是好好的啊。大家都可以作證的,是沈川最后一個離開的!”
“是啊!”立刻有人附和, “沈主任讓我們走的,他說讓我們回去休息,之后的工作他可以一個人完成。”
說起這個那批隨后離開的人就難以避免的想到了離開時沈主任對他們造成的精神傷害心理創傷, 一向溫和的沈主任說他們全是垃圾。
有人道:“我覺得這事兒跟沈主任脫不了干系, 你們也都和我一起看見了, 今天的沈主任看起來不太正常。”
“是啊,沈主任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知道!我知道!”再更遠的一輛卡車上,一個胖子大聲道:“我看見了!”
“我今天路過曲主任辦公室, 就聽見里面有很奇怪的聲音, 像是在打架?總之沒過一會兒沈主任就從曲主任的辦公室里出來了, 臉色賊難看, 頭發衣服都亂了。他走之后我還聽見曲主任在辦公室里哭呢,曲主任多爽快一人啊,我可是第一次見她哭啊……”
在場的諸位基本上都是搞科學搞研究的,那智商那想象力都是不差的。這話一出口,立刻就引爆了在場所有人的想象力。
他們原本驚慌失措的臉龐很快就被八卦的興奮所代替,我的媽呀,這也太勁爆了吧?
辦公室里,孤男寡女,可疑聲音,男的衣衫凌亂,女的嚶嚶哭泣……
八卦治愈一切,大家伙幾乎是立刻就從實驗室爆炸的恐慌中走了出來,全場聊八卦的嗡嗡聲不絕于耳。短短幾分鐘時間,八卦的內容就從兩位主任之間有貓膩,發展成了沈主任愛而不得因愛生恨,遂想不開鑄下大錯。
有人對此持不同意見,“大家都在一起工作這么久了,沈主任是什么人你們還不清楚嗎?他看起來就不是那種有世俗欲望的人,我不相信他會做這種事。”
“那你說是怎么回事?”
“你給解釋一下唄……”
研究所里,逃跑的逃跑,救火的救火,一時間余笑竟然被遺忘了。
她獨自一人待在倉庫里,正期待著曲博士蘇醒,夢境結束。她好回到病房里美美的吃一頓飯,再睡一覺。因為她覺得有點餓了,自從被關進這里后她一粒米也沒吃過。想到這里她有點后悔,之前沈川送來的飯她應該吃一點的。
實在餓得難受,余笑就準備把之前沈川送來的飯找出來吃一點。雖然已經涼了,不過沒關系,她只是吃一點緩解一下饑餓感而已。
之前的飯盒被她放哪兒了?
倉庫里實在太黑了,余笑幾乎啥也看不見,她朝著記憶中的方向開始摸索。
半蹲著到處摸,摸著摸著她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好像是燒焦了的味道?
不會是大火已經蔓延到這里了吧?余笑想著后退了一步,突然她身后撞到了什么東西。
余笑驚了一下,立刻站起來。就在這時,在她的身后有一只微涼的手伸了過來,掐在了她的脖子上。余笑后退一步,撞到了一個胸膛。
燃燒的氣息縈繞在身邊,不需要思考,余笑立刻就知道身后是誰。
“沈川……呃。”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一緊,余笑立刻說不話來。她就要反抗,可是隨著掐在脖子上的手再次收緊,她不得不暫時放棄反抗。
身后的人沒有說話,也沒有氣息。
余笑就這樣僵硬的靠在他身上站了一會兒,好半晌沒有反應,她有點耐不住了,就想說點什么。
剛要說話她聽見耳邊有非常輕微的“啪”聲,好像是有什么掉在了她的肩膀上。
余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什么也沒有,只摸到了一片潮濕。
潮濕?
他在哭?!
余笑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夢魘這種東西也會哭?他好好的哭什么?
因為實在過于震驚,余笑下意識的就想回身去看。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迅速往下,按住了她的肩膀,幾乎是把她圈住了不讓她亂動。另一只手抬起,輕輕覆蓋在了余笑的眼睛上。
“我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沈川終于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若不是倉庫里足夠安靜,余笑聽起來也不會這么容易。
“數不清的輪回里,每一次我都會死在那間房間里,有時候是被砍死,有時候是被丟進鍋里煮熟……”
“你是第一個救我的人。”
沈川說著,輕輕將下巴放在余笑的左肩上,他的聲音聽起來蠻傷心的。
“我以為你是不同的。”
“可是我錯了,你也想殺我,你和他們沒有什么不同……”
余笑緊張的咽了口口水,道:“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殺你的,你看不如這樣,看在我救過你一次的份上,我們就當這些不愉快都沒有發生過吧。我很快就會離開,到時候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哎喲!”
余笑:“你別掐我呀,怪疼的。”
“我想通了。”沈川道。
“是嗎?”余笑連忙道:“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沈川:“雖然你不是那么好,但我還是想留下你。”
“……”這句話的槽點過于密集,以至于余笑一時間不知該反駁哪一句。
“你這……”余笑還是決定只針對后一句,“我要是不想留下呢?”
沈川的下巴輕放在余笑左肩,幾乎是貼著她耳朵道:“你死了,就能永遠留下來了。”
他這句話說得軟綿綿的毫無殺氣,卻讓余笑頭皮發麻。
余笑腦子飛速運轉,她道:“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留下來的,你不知道吧,我是圣伊麗莎白的院長。我死了以后,是要去圣伊麗莎白工作的。”
背后的沈川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想了想,道:“那就不殺了。”
余笑稍微松了口氣的同時,道:“我活著也不可能留下來的。”
“你會留下來的。”沈川十分篤定,“只要我在曲筱醒來之前殺了她,她就會永遠陷入夢境輪回,而你一定會回來。”
草!余笑想罵臟話。
“你有病!”余笑這暴脾氣忍不住了,她掏出符箓直接按在了沈川身上。
結果卻和她期望的完全不一樣,符箓沒有任何反應。
“永墮輪回,不得解脫。”沈川:“我是夢魘,符箓對我沒有用。”
“……”余笑心中一萬句臟話說不出口,她現在只想回去把繁星暴打一頓,要不是因為繁星這個坑貨,她也不至于會這么被動!
她要收回之前說過的話,她絕不會再對主治醫生客氣了。主治醫生這種東西,你對他不客氣,他會坑你。你對他客氣了,他會往死里坑你!
“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嗎?你知道那些得罪過我的鬼都是什么下場嗎?”余笑開始放狠話。
沈川并不在意她的話,他帶著探究的語氣說:“夢魘能操控的是恐懼的夢,人人心中都有恐懼,你的恐懼是什么呢?”
說著他的手向下,摸到了余笑的心口。
余笑一驚,“你摸哪里?”
沈川的手放在余笑心口,微微用力,他的手直接按進了余笑的身體里。
余笑腦中有一瞬間的放空,她感覺到了,沈川的手按進了身體里,觸碰到了她還在跳動的心臟。
“讓我看看你的恐懼是什么……”
余笑閉上了眼睛,緩緩沉睡在了沈川的懷中。
……
醫院剛剛拖了一遍地的走廊里,余笑緊張的走在潮濕的地板上,然后停在了一間辦公室門前,她推開了那扇門。
辦公室里,一位禿頂的中年男醫生正在等她。
“余笑同學是吧。”醫生往她身后看了看,“不是說讓你的家長陪你一起過來嗎?他們人呢?”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他們早就不管我了。”余笑在醫生對面坐下,“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醫生忍不住蹙眉,面露不忍之色,道:“要不你讓朋友來陪你?”
“我人緣不好。”余笑:“沒有什么朋友。”
醫生還在猶豫,余笑直接道:“我的病很嚴重嗎?”
“嗯……”醫生猶豫再三還是道:“我們在你的腦子里發現了一顆腫瘤,目前……懷疑是惡性的。”
余笑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她強自鎮定道:“癌癥也有治愈的可能,我還很年輕,治愈率是不是更高一點?”
“我這么對你說吧。”醫生將她的腦部ct報告拿過來,指給她看,“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腦癌的治愈率,而是……你看這里,你的腫瘤長在這個位置。這個位置怎么說呢……非常的刁鉆,手術的風險極大,幾乎沒法手術,我們只能采取保守治療。”
“那么保守治療的成功率呢?”
醫生沒有說話,只是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