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已經喝了一半。</br> 幾個人談論的話題也都是天南地北,說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其中吳長老就說了一件最近的事情。</br> “月前我到湖北那邊辦事,剛好碰到了阮家的老太爺,我們兩個一見如故,這老太爺便邀請我去他家中,好吃好喝的招待,誰知晚上睡覺的時候,忽然有人上門來找阮家晦氣。”</br> “原本我想著,這阮家老太爺把我叫來,是不是有助拳之意?還趴在那里聽了一會兒,方才知曉這是仇家上門,事前阮家也并不知。”</br> “帶頭的人叫做鬼腳王方,可真是好大的名頭……”</br> 吳長老在這邊說話,場中的陳長老面色便不一樣了。</br> “眼看著阮家的人都被抓了,這王方要殺人,而對方人多勢眾,我是不出手也要出手了,當下就破窗而入,首先就對上了這鬼腳王方,當時我一心所想,只要勝過這王方的鬼腳,將他給拿下,阮家之圍就解開了,而面對著王方鬼腳,我一時也拿不準,究竟應該往上還是往下……”</br> “往下打。”</br> 陳長老在一旁開口。</br> “咦?”</br> 吳長老訝異一聲,說道:“你居然了解鬼腳一門?”</br> 陳長老喝了杯酒。</br> 他就是阮家子弟,只不過犯錯殺了家中的長輩,因此逃了出來,后來學了別的門派武功,進入到了丐幫,從來不敢往湖北那邊去,此時聽吳長老說起湖北之事,自然十分上心。</br> “鬼腳一脈的武學,我也見過。”</br> 陳長老補充說道:“若是往上打,他們拐腳朝天,一招【小鬼難纏】,只怕你還要吃虧。”</br> 吳長老哈哈大笑,說道:“那時候你若在場,只怕要一通好打,我可不懂這鬼腳一門的武學,就是往上一拿,這個人往下一坐,而后我一招蓮花掌的【菩薩落】,這個人身子一扭,背后的破綻一下子就送到了我的手邊,一舉成擒。”</br> 這一場戰斗,他在危機之間猛然出手,一招制服對方關鍵之人,也是吳長老心中快事,現在說起來志得意滿。</br> “你懂什么?”</br> 陳長老說道:“他們翻身一扭,應該是【小鬼畫符】這一招,此人若是快一點,就能將你絆倒,而后雙腿相纏,一招【鬼絞烏龍】纏著你在地上轉兩圈,接著就是【毒龍出洞】攻你心口,【鬼搭陰橋】挑你上飛,【地獄尋道】攻你心坎……”</br> 陳長老說這些話的時候,拉著旁邊的柴舵主,讓這個柴舵主用【菩薩落】,而后這后面就是一套連招,陳長老出招雖輕,但是也讓吳長老看到了里面的驚心動魄處。</br> 若是他出招晚上一分,只怕瞬間倒地的就是自己了。</br> 徐浪坐在一旁,看著這幾個人演示招式。</br> 吳長老雖然被陳長老杠了,但是立刻就開始挽尊,講著如何破解【小鬼畫符】,在討論之中,馬大元看向徐浪,問道:“徐兄弟,若是你出手,應該如何破解?”</br> 他們本就打算試探徐浪武學,現在吳長老和陳長老杠起來,也算是歪打正著。</br> “小鬼畫符是翻身轉腿,若是我就直接一腳踩在對方軸心腿上,壓著對方委中,殷門兩處穴道,他半個身子都要趴在地上,剩下的一條腿就沒力氣了。”</br> 徐浪說道。</br> 這也是出招快疾,以搶破綻的打法,而有這樣的思路的人,當然是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br> 馬大元心中暗道,又問道:“若是由徐兄弟來用鬼腳,又應該如何呢?”</br> “那在吳長老飛身過來的時候,我就直接【地獄尋道】,他避讓不及,多少要吃點虧。”</br> 徐浪說道。</br> 這樣一說,幾個人就都愣了,彼此心中復盤,感覺確實在一開始就能硬碰硬,只是那鬼腳王方應當是心中膽怯,首先就退了一步,而后以守代攻,才會一下子陷入劣勢。</br> “徐兄弟,我倒要跟你試試手了。”</br> 吳長老拉著徐浪,走到了房外的空地上,說道:“我用蓮花掌來攻你,你試著用鬼腳拆解一下。”</br> 徐浪點點頭,跟著吳長老到外面站定,吳長老同徐浪拱手之后,伸手就是蓮花掌,向著徐浪拍來。</br> 見此情形,徐浪直接【毒龍出洞】,一腳略過吳長老的雙手,向著吳長老腰間而來。</br> 這毒龍出洞一招,本來是兩人在地上后,猛然出腿,以攻心坎,現在徐浪站著使用,看著似是而非,但是發力手段又完全相同,這讓吳長老吃了一驚,翻手輕拍,兩手封鎖徐浪的腿,正要用力之時,只見徐浪以腿為軸,一招【小鬼畫符】,竟然凌空一轉,整個人便騎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雙腿相纏,又是【烏龍絞柱】,將吳長老放翻在地。</br> 這都是適才所演示的鬼腳武學,只不過徐浪用來同他們大不一樣,招招式式都另有妙用,甚至還異想天開,雙方勁力相若,但是這吳長老落在徐浪手中,就是一套被放翻在地。</br> 馬大元,陳長老,宋長老,柴舵主在一旁看著,瞧著徐浪輕而易舉,用這種招式就放翻了吳長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br> 吳長老可不是一般的庸手,但是徐浪用招之巧妙,勁力之精準,可以說是妙到巔峰,設身處地,他們若是上了,只怕結果也是一樣。</br> “徐兄弟,佩服,佩服。”</br> 吳長老起身之后,臉面通紅,拱手說道:“不過我還要厚顏,再跟你討教幾招,不然總感覺輸的太莫名其妙了。”說著吳長老再次出手,同樣是蓮花掌,而徐浪側身一避,一條腿便伸入吳長老雙腿間,【小鬼難纏】用起,當下將吳長老鎖在地上。</br> 接二連三的幾次試探,徐浪就是用這鬼腳,每一次都略有不同,但是反反復復的將吳長老按翻在地。</br> “徐兄弟,我算是服了你了。”</br> 吳長老癱在地上,看著徐浪,說道:“我們幫主……嗯,他也是像你這樣的武學奇才,往往能在不經意間別出心裁,你們若是見面,定然十分投緣。”而在吳長老心中,感覺徐浪這種招式用的層出不窮,只怕喬幫主也未必如此。</br> 馬大元,宋長老,陳長老,柴舵主在旁邊,看著徐浪這種本事,對徐浪也是佩服至極,紛紛說道:“徐兄弟有此本事,就應該江湖揚名!”</br> “徐兄弟若不介意,我們幫你吆喝出去。”</br> 江湖中的名聲,都是吆喝出來的。</br> 馬靠腿,人靠嘴,在這年代,若是不吆喝,別人根本就不認識你,有了吆喝,才能夠江湖揚名。</br> “不必如此。”</br> 徐浪拒絕這些,這酒也喝了,人也打了,雙方還有了交情,時候不早了,徐浪也就同他們告別了。</br> “徐兄弟,你要走嗎?”</br> 康敏一直貓在一旁觀看,眼見徐浪將吳長風翻來覆去的撂倒,心中鐘意至極,眼見徐浪要走,連忙出來相送,趁著馬大元等人都不注意,康敏更是給徐浪塞了一個紙條。</br> 正在行走的徐浪臉面一肅,當下就拿過了紙條,當著馬大元,宋長老,陳長老,吳長老,柴舵主的面,將這紙條打開,上面寫著明日廟中相會云云。</br> 馬夫人的臉一下子蒼白起來。</br> “馬夫人!”</br> 徐浪將這紙條一扔,冷聲喝道:“我徐浪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是敗壞風俗的小人,你要是再做這種不要臉的勾當,我的拳頭可不認人了!”說罷,徐浪拂袖就走。2</br> 喬峰,我給你扛了原子彈,我牛不牛?1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