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一直渾渾噩噩的,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懸掛在火盆之上,被烈火灼燒,她很渴,想喝水。
迷迷糊糊間,有人給她喂水,她貪婪地喝著,還沒喝盡興,水就沒有了。
她張著嘴要水喝,那人卻再不給她喂了,她急得想哭,又哭不出來,夢里都委委屈屈的嗚咽。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迷迷瞪瞪地醒了過來,房間里亮著燈,鼻端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撐著綿軟無力的身體想要坐起來,肩膀卻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摁住。
她扭頭看去,就看到葉一柏。
葉一柏說:“你剛醒,別亂動,醫生說你發燒引起急性胃炎,這會兒已經退燒了。”
都說病去如抽絲,葉靈現在感覺自己渾身乏力,肚子還餓得很,“哥,有吃的嗎,我想吃東西。”
“睡了一天了,也該餓了。”葉一柏扶著她坐起來,往她身后墊了個枕頭,“媽剛才熬了粥送過來,我去拿。”
葉靈靠在床頭上,就這么動了一下,她就累得直喘氣,可她一點也不后悔。
就算昨晚她已經預料到今天會生病,她還是會去沖冷水澡。
葉一柏盛了一碗粥過來,粥還冒著滾滾熱氣,他一邊攪涼一邊說:“小靈,你和盛君烈現在是什么情況?”
昨晚盛君烈摔門走了,固然有葉靈的原因,但是他看得出來,他倆之間貌合神離。
葉靈:“我不想說。”
“連哥也不想說?”葉一柏問。
他有時候確實是混不吝,也說過傷害葉靈的話,但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就算平時有過齟齬,遇到大事時,他們還是會彼此守護。
“不想說。”葉靈的語氣很肯定。
葉一柏嘆了一聲,“好吧,也怪哥平時不著調,讓妹妹都不信任我,誒,看來以后我得努把力,讓你知道還有哥哥可以依靠。”
葉靈眼眶一燙,她扭過頭去,直到把眼眶的酸澀逼退回去,她才輕聲道:“哥,你別再闖禍了就行。”
葉一柏:“……”
喂她喝完粥,葉一柏把碗拿去洗手間洗,出來時葉靈問他,“哥,看到我手機了沒有?”
“在行李袋里,我去拿,你這睜眼就要手機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有什么事情比你身體還重要?”葉一柏邊說邊把手機拿給她。
電量充滿的,葉靈開了機,看到小徐給她留言,她一一回復,小徐就給她打了個電話。BIquGe.biz
“葉總,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出什么事了嗎?”小徐在那邊詢問,他聽說盛君烈也沒來公司,好像飛去了杭城。
葉靈悶咳了兩聲,說:“沒事,公司沒什么事吧?”
“我正要和你匯報……”小徐撿了一些公司重要的事情向葉靈匯報,聽她聲音沙啞,還一直在咳嗽,就問,“你生病了嗎?”
“沒事,小感冒,我明天就去公司,掛了啊。”
“葉總,”小徐趕緊叫住她,葉靈納悶,“怎么了,小徐?”
小徐咬了咬牙,說:“有個關于盛總的消息,聽說他飛去杭城,要把簡小姐轉回帝都。”
葉靈忽然咳得厲害,葉一柏連忙倒了杯水遞給她,葉靈接過去喝了幾口,才緩解了嗓子上的干啞。
“你聽誰說的?”
“盛晚晚。”
葉靈閉了閉眼睛,說:“我知道,昨晚盛總還和我提過,沒事哈,簡小姐一個人在杭城還挺孤單的,我們理應把她接回帝都來療養,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現在不去接,過段時間也要接回來的。”
小徐舔了舔唇,他從葉靈的話里聽出些許勉強,但是站在他的立場上,是真不好多嘴。
掛了電話,葉靈咳得更兇了,葉一柏輕輕拍著她的背,“小靈,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知道簡云希是盛君烈的初戀,你還讓他去接人,存了心給他們找機會獨處是吧?”
葉靈感覺自己嗓子都要咳廢了,一陣火辣辣的痛,好半天她才苦澀開口,“哥,假如你有一個初戀,她一有事就找你,你會不會拋下發妻去找她?”
葉一柏:“……”
他認真想想這個可能,說:“那要取決于我愛不愛我的妻子,要是不愛的話,我估計會去找她,初戀都是一種遺憾嘛。”
葉靈:“……你還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葉一柏也不惱,他在床邊坐下,說:“小靈,當初盛君烈娶你,是在他最失意的時候,他對你有沒有感情,有多少感情,其實你心里很清楚。昨晚……你那樣做,我能理解你。你從小就驕傲倔強,讓你折了傲骨屈從本能,比讓你死還難過,但是哥哥想說的是,女人該示弱的時候就要學會示弱,別繃著,對你沒好處。”
葉靈苦澀一笑,“嗯。”
“行了,你還病著,我也不說教了,我自己都還沒活明白。”葉一柏擺了擺手說。
葉靈靠在床頭,她躺了一天,實在躺累了,坐了一會兒反倒精神了,她說:“哥,我想下去走走。”
“太晚了,明天去吧。”
葉靈只好作罷。
她的病沒什么大礙,但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天,葉靈讓葉一柏回去休息了,她這里不需要人守著。
她在醫院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天剛亮,她就醒了,護士過來給她量了體溫,又把液體輸上了。
輸完液就到十點多了,外面走廊有些吵,好像是隔壁住進了新病人,一會兒醫生護士呼啦啦從門口走過,她隱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心想沒那么巧吧,不會連她住個院,對方都這么陰魂不散。
護士給她拔了輸液針,跟她說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她也沒等葉一柏他們來,就拿著病例去樓下辦出院手續。
她有醫保,出院時就能走醫保報一部分醫療費用,辦好手續,她回到住院部。
從隔壁病房經過時,門是敞開的,她下意識往里面看了一眼。
單人病房很寬敞,一眼就能看到靠在病床上的女人,不是簡云希是誰?
盛君烈就坐在病床邊,手里拿著一個蘋果漫不經心的削著,大概察覺到門口有人,他抬頭淡漠地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