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應該不影響理解吧？
    但“我”字好像很關鍵,  你喜歡嗎和你喜歡我嗎，似乎是截然不同的意思，秦愈不住地想。
    但他觸及晉棠棠的目光,  心跳得要命。
    秦愈好像開不了口了,  緊張壓迫著他的心臟，一對上晉棠棠的目光，更緊張。
    ……他再說一次？
    秦愈又再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就好像是以前,  別人在對他示好,  他卻無法給出回應一樣。
    他還是社恐那么嚴重嗎？
    他以為自己已經比以前好了……
    這樣的自己，如果要成為晉棠棠的男朋友，是不是完全不夠，不可以的吧。
    秦愈原本還看著晉棠棠，現在微微低頭。
    他好像沒有做到大哥的期待，別人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來,  他還要花費那么久。
    這樣的戀愛就算談了，是不是女朋友也覺得難受。
    晉棠棠此刻正處在震驚中。
    秦愈剛剛說了什么？
    你喜歡……好像是這么說的，她喜歡什么？
    喜歡兩個字令晉棠棠心跳失去控制,  導致她無法冷靜思考這句話的原意是什么。
    她回過神來,  眼睜睜看著秦愈逐漸低頭，他明明比她高,  卻垂著眼,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秦愈……”晉棠棠的聲音罕見地不穩。
    可秦愈正處在自郁中,  壓根沒有意識到。
    他微微抬眸,  總怕下一句聽到的就是拒絕,  無意識地后退一小步，想要避免這種尷尬。
    此刻秦愈面對晉棠棠,  社恐突如其來。
    “沒事……”
    “秦愈。”晉棠棠提高了音量：“你剛剛問的問題……我是你的粉絲，當然喜歡……你了。”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晉棠棠的腦瓜子轉得飛快，瞬間由被動轉為正的，開始試探他，她忍不住了。
    這好像是個好機會。
    從未談過戀愛的晉棠棠不知道什么樣的表現才是喜歡，但她看秦愈這忽然問完又避開的樣子，好像不對勁。
    喜歡我……
    可是好像他們兩個說的風馬牛不相及。
    被晉棠棠這么一看，秦愈耳朵都紅了。
    寫歌都沒這么難！
    社交真的好難……他怎么會想談戀愛的，但是晉棠棠好可愛，他好喜歡……
    秦愈以前不會寫情歌，有時候聽到別人的歌，能聽出來里面的感情，卻并不能共情。
    上次寫《eos》還是小心翼翼的。
    現在終于明白了，情感真是靈感的源泉，喜歡真的是永遠都會讓人心跳不止的情緒。
    在他前十幾年的生活里，就連最基礎的母愛都沒有體會到，直到被哥哥接回家。
    親情彌補了空白，卻治愈不了他的社恐，他依舊是那個抗拒和陌生人交往的秦愈。
    而現在……
    一切都好像不同了，卻又好像回到了起點。
    秦愈又偷看了晉棠棠一眼。
    沒料到被晉棠棠看了個正著，“我都回答了。”
    “難道你不相信？”她轉語氣。
    漆黑的眼瞳清亮如水，讓秦愈呼吸都放慢，他的心跳仿佛又回到剛才問問題那一刻。
    “沒有！”他否認。
    “那你后退干什么？”晉棠棠問。
    秦愈語塞，又聽到她輕飄飄地問：“你剛剛問一句話，停頓那么多次干什么？”
    當然是因為緊張……
    現在被晉棠棠逼問，秦愈更緊張了。
    要說實話嗎？他不想放棄她，雖然害怕，但又怕今天過去，他和晉棠棠回到兩個世界。
    “我――”
    晉棠棠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仰面，忽然笑開：“我去接電話，回來你再說。”
    秦愈心情怪異。
    -
    打電話的是文h。
    之所以用電話，沒用微信，是因為這件事有點大。
    “我是剛剛才看到的，學校貼吧里那個帖子明顯就是說你的，現在表白墻上也被人截圖投稿了，你看怎么處理。”
    晉棠棠摸不著頭腦，“等我看一下。”
    文h嗯道：“好，鏈接我發給你。”
    晉棠棠打開微信點進那個帖子。
    帖子標題“咱學校那個院花是被包了嗎”就明晃晃地掛在那兒，回復已經上百層。
    樓主：“一直聽說她有男朋友，可也沒人見到過，反而是車接車送，還是豪車，沒有幾百萬買不下來的……說實話，你們都沒覺得不對勁嗎？”
    回復迅速解碼。
    “你說的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對個暗號，那個養殖場專業的？”
    “這算什么暗號，不過應該就是j吧，我昨天看到照片了，那輛車真的不便宜。”
    “她那個長相被包也不奇怪吧？”
    因為有照片上的好幾種豪車為證，話題風向也轉得和樓主預測得差不多。
    樓主還不時地冒泡出來。
    樓主：“她男朋友不是學校的，社會人士，這還不明顯嗎，每天往外跑，談戀愛都不在學校逛，昨天那張照片，男方都不露臉的。”
    “靠，這真的嗎？”
    “萬一人家就是真的在戀愛呢？”
    “不準男朋友有錢，樓主你嫉妒得紅眼病都犯了！”
    晉棠棠看到這條回復，懷疑是文h回的，她還被樓主陰陽怪氣了：“不同的豪車接送，那真是男朋友有錢呢。”
    她翻回到第一頁，看著主樓。
    其實大學里有造謠帖子很正常，有些女生甚至生活都被毀掉，前段時間新聞剛出。
    可她不會姑息。
    晉棠棠微信上回復文h：【我回去處理，你別對罵】
    文h：【這垃圾！我忍不住！】
    安撫好文h，晉棠棠收了手機，回到秦愈面前。
    秦愈一見她表情和剛才不一樣，心想難道是剛才的事她知道了，所以不高興了嗎？
    他這下不由得多想，要問嗎？怎么問？
    晉棠棠被打斷了思路，再看秦愈時，正經道：“學校有事，我得先回去。”
    有事？
    聽起來就很像借口。
    秦愈一想就復雜，抿著唇嗯了聲，想問什么事，心想還是算了，說不定問不到。
    “我是真的有事，不是假的。”晉棠棠說。
    不過她不打算和秦愈說，這種事自己處理就好。
    雖然看起來無頭緒，但她打開帖子的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何韻――可能不是。
    秦愈驚訝又耳熱，她居然看出來了他的意思。
    晉棠棠見他這樣子，忽然靈機一動，逗他：“你要說什么，我這幾天可能都沒空，未來的話……”
    秦愈就意會到了。
    危險即將降臨，他很可能下次看到她都是問題，說是幾天，說不定幾天就是一輩子。
    不可以！秦愈心中叫囂著。
    “拜拜，明天見。”晉棠棠作勢要轉身。
    誰知道明天是什么時候，她的半邊身子還未轉過去，纖細的手腕就被抓住。
    秦愈以前抗拒陌生，自然也不喜歡別人的觸碰。
    他現在主動抓住了晉棠棠。
    那些情緒積在胸膛里，他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晉棠棠，好像下一秒她就會離開一樣。
    他的手用力地攥緊。
    晉棠棠回頭，視線從手轉至他的臉上，心跳逐漸變快，似乎可以意識到接下來的事情。
    好像有什么快樂的事快發生了。
    “棠棠……”秦愈開口，聲音有些啞，也有忐忑。
    他又叫住她了，這回不說，下回要什么時候，他又要好艱難地找機會了。
    晉棠棠的耳朵動了動，“嗯？”
    她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像蝴蝶振翅。
    秦愈看得目不轉睛，腦海再度一片空白，但濃烈的情感自動要從喉嚨里跑出來。
    “等等。”他阻止她，“我――”
    這回他聰明地從“我”開始，不會再少字。
    什么追人，他想讓她知道他喜歡她，如果她不喜歡自己，那他就自己喜歡好了。
    “我喜歡、你！”
    他說完，又觸電般收回自己的手。
    好像說了之后，反而更緊張了怎么回事！
    秦愈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但碰到晉棠棠的手，他有些留念，這心思太歪，他譴責自己。
    晉棠棠雖然覺得他會說什么很重要的事，可猝不及防聽到如此簡單又直白的告白，她還是紅了臉。
    就……這么表白了？
    她打算自己告白的，都不需要了？秦愈也喜歡自己！
    一株社恐含羞草也會主動向自己坦露心意，讓自詡小女巫的晉棠棠訝異又心動。
    她……當然要答應！
    “……你回學校……”還未回答，秦愈便催促。
    他這會兒開始擔心她當面拒絕了。
    兩個人互相紅著臉，一對視發現就錯開視線。
    秦愈在想她怎么也紅了臉，是氣的還是害羞的，晉棠棠在想他好可愛。
    表白會害羞的男孩子是寶藏！
    “秦愈，我聽見了。”晉棠棠一字一句道。
    秦愈偷偷用余光瞄她，豎起耳朵。
    “你喜歡我。”晉棠棠慢吞吞地重復他的話。
    秦愈在心中跟著重復，對。
    我喜歡你。
    他喜歡晉棠棠。
    也許在很久之前，他就喜歡上了這個向日葵少女。
    客廳里很安靜，就連來福的腳步聲都好像消失不見，只余下他們兩個的呼吸聲。
    晉棠棠問：“秦愈，你在聽嗎？”
    半晌，秦愈點頭。
    “沒有就好，不然我怕你聽不見我的話。”晉棠棠聲音輕柔：“你是在表白嗎？”
    “……”
    秦愈豁出去，又點頭。
    晉棠棠莞爾：“那就好，我已經給你答案了。”
    她喜歡他的歌。
    也喜歡他的人。
    她想和他談戀愛。
    答案？什么答案？秦愈對應不上，迅速地搜刮了一下剛剛被告白一事清空的大腦。
    晉棠棠故作受傷：“沒想到嗎？那算了。”
    秦愈說：“想到了！”
    明明自己是告白對象，他比自己還慌，晉棠棠反而不緊張了：“那你說。”
    秦愈試探地看她，“你……你也喜歡我。”
    反正他只想聽這句，其他的都不想聽，從自己嘴里說出來，當然只會是這個。
    秦愈忽然開始藝高人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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