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還沒推門,就聽見那個助理在身后大叫道:“張副……總監!”</br> 如果不是轉身看到他滿臉大汗,的確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張知會以為他是故意加重那個“副”的音來寒磣他的。</br> “什么事?”助理抹了把汗道,“我,我想起,剛剛,忘了說,十分鐘之后開會。”</br> 張知頂著一張冷臉瞪著他,“我剛從會議室回來。”</br> 助理在心里把他傲慢的嘴臉罵得體無完膚,但臉上卻不得不賠笑道:“來來回回也就三層樓,而且還有電梯。”</br> 張知道:“三層樓也是距離。”</br> 助理腦中靈光一閃,突然道:“你是不是腿軟?”</br> 張知轉頭對一直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的秘書道:“把他列入我的黑名單,找個機會好好整整他。”</br> 助理眼睜睜地看著張知漠然地走進辦公室,然后門被無情地甩上,“……”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職場除了潛規則之外,還有這種明規則的。</br> 他嘆了口氣,在秘書一臉同情的目送下,慢吞吞地回到羅少晨的辦公室。</br> 羅少晨見他灰頭土臉的模樣,淡淡道:“碰釘子了?”</br> 助理背貼著墻壁,十指交握,兩只大拇指不安地互相扭打,“我忘記通知他十分鐘之后開會。”</br> “你可以打電話。”</br> “我只是想幫你多觀察觀察他嘛。”事實上他已經準備了一個小筆記本,專門用來記錄張知的一舉一動。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始終堅信張知將會是羅少晨事業上的大阻礙,所以必須要預先對他進行觀察,以便在他還沒有茁壯成長成大樹之前就干掉他!</br> 羅少晨盯著電腦沒說話。</br> 不過助理想起后來的事,氣勢弱下來道:“后來我追上去通知了,可是他說要把我列入黑名單,找機會好好整整我。”</br> 羅少晨仍舊置若罔聞。</br> 助理沉不住氣了,“羅少!好歹我也是你的心腹啊,他這樣說,分明是想殺雞儆猴!你千萬不能認輸啊。”</br> 羅少晨終于開口了,“就算你是雞,我也不是猴。”</br> “……這個不是重點。”助理正要再接再厲,就見羅少晨抬頭看著他,“通知喬以航他們來開會了嗎?”</br> 助理面孔一僵。</br> “開會時他們不能準時出席的話,你的名字會出現在第二張黑名單上。”羅少晨伸手準備打電話。</br> 助理沖到桌前,委屈地看著他道:“可是張知他……”</br> “我來解決。”羅少晨的話音剛落,助理就已經飛奔出門。</br> 羅少晨撥通張知內線,不等對方出聲,便徑自道:“ncc將專輯全權交給我們。三分鐘之后到會議室開會,定下專輯最終方案。喬以航等藝人也會出席。”</br> 說完,掛線。</br> 要在三分鐘之內把喬以航等正在唱片公司游蕩的藝人召集到會議室顯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且不說他只有他們助理的手機號碼,但就算打通助理的手機,助理也未必和藝人在一起。</br> 小周和喬以航就是一個例子。</br> 他好不容易打通正在廁所里使用護舒寶的小周,卻被告知喬以航去張知辦公室還沒回來。</br> 掛下電話,助理忍不住將今天上午得到的信息進行連線。</br> 張知在辦公室里做|愛。</br> 張知好像腿軟。</br> 喬以航去張知的辦公室還沒有回來。</br> ……</br> 這些信息難道還能表達出第二個含義?</br> 助理定定地站在走廊里,直到他旁邊的自動販賣機咣得一聲掉出一瓶可樂來。</br> 喬以航伸手拿起可樂,轉頭發現像羅少晨小尾巴似的助理正直盯盯地看著他,那眼神要說多詭異就有多詭異,“你還好吧?”m.</br> “這正是我想問你的。”助理其實更想問的是,你究竟是自愿的還是被逼的?</br> ef唱片公司的作風嚴謹正派,要是公司高層潛規則藝人的事情捅出去,那個高層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br> ――就算那個高層是集團接班人,也絕對會被下面的人造反到呆不下去。</br> “如果有什么委屈,一定要說出來!會有人替你做主的。”最后一句他說得也沒什么把握。看羅少晨的樣子,既不像要對付張知,也不像會放任張知,實在讓人捉摸不透。</br> 喬以航以為他指的是上次張知亂寫歌詞的事,感激地笑笑,“謝謝。我有分寸的,畢竟我也希望專輯做得好。”</br> 這句話落到助理耳里,自動腦補出一段情節――</br> 張知癱坐在沙發上,兩只手利落地解開皮帶。</br> 喬以航站在他面前,驚恐地叫道:“你想要做什么?”</br> “少裝蒜!你進我的辦公室就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說著,一下拉下褲子拉鏈――</br> 他竟然沒穿內褲!</br> 喬以航嚇得渾身發抖,“不行,你不能這樣做!”</br> “想想專輯。”張知傲慢道,“你應該知道不服從我的下場吧?”</br> 喬以航眼淚如雨落,“你放過我吧,求求你。”</br> “放過你?哈哈哈……”張知大笑著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被本少爺看上的人從來都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所以你最好還是乖乖地認命!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br> 喬以航退到墻角,已經退無可退,眼見張知撲過來,只能悲憤地大呼道:“不――”</br> ……</br> 助理驚出一身冷汗。</br> 喬以航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沒事吧?”</br> 助理呼出口氣,抹了把汗,干笑道:“沒事。”</br> “那你自便。”喬以航轉身就走,心中納悶地想:以前也見過這個助理,怎么從來沒發現他舉止行為這么古怪呢?</br> 大概走到走廊轉角,他打開可樂正喝了一口,就聽助理在他身后凄厲的大喊道:“大喬!”</br> “……”喬以航抬手擦到因為岔氣岔到從鼻子里噴出來的可樂。</br> 助理飛奔到他身邊,二話不說,拽起他的胳膊就走。</br> 喬以航想甩開,就聽他邊跑邊叫道:“快快快,不然我的飯碗就保不住了。”</br> 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助理的手實在抓得太緊,喬以航還是被他快遞到了會議室。</br> 羅少晨看了看手表,“遲到二十分鐘。”</br> 由于人多,助理用乞求的目光看著他。</br> 羅少晨道:“這個月薪水……扣二十塊錢。”</br> 助理:“……”如果是這個懲罰的話,他想他可以再多扣幾塊沒問題的。</br> 喬以航在沈慎元旁邊坐下,低聲問道:“什么事?”</br> “討論專輯。”沈慎元也回答得很小聲。</br> 由于兩人說話都很小聲,不免將頭靠得攏了些。</br> 張知突然開口道:“開會可以竊竊私語嗎?”</br> 喬以航茫然地看著他,還以為他們早上已經一頓肯德基泯恩仇了,現在看來,是他想得太天真。張知分明還在記仇,還在找機會。</br> 羅少晨道:“為了不打擾別人,需要竊竊私語的時候就遞小紙條。”</br> 張知斜眼看他。</br> 羅少晨毫無所覺,“這張專輯將會與《幸福果樹》同名,ncc對銷量的期待是五萬張。一共收錄六首歌,四首電視劇里的背景音樂。你們選擇的歌我已經看了,只要能緊扣專輯立意,其他沒問題。”</br> 藍雨晴對唱片界不是太了解,寫了張紙條遞給喬以航。</br> 喬以航接過來一看――</br> 五萬張算多算少?</br> 喬以航在紙條后面接著寫:不多不少。</br> 他剛將紙條遞還過去,就看到張知正冷著張臉看著他。</br> 想到自己的歌詞還拿捏在他手上,喬以航綻放出善意的微笑。</br> 同樣的笑容由不同心境的人來看,便會看出不同的效果。</br> 至少他的這個笑容落在張知眼里就是得意洋洋的炫耀――</br> 看,我男女通吃。</br> “哼!”張知冷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