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祁剛？名字也好耳熟。
    “啊啊啊是祁剛啊真的是祁剛！！”
    “飛哥我愛你,居然真的把祁剛請來了啊啊啊啊！”
    耳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站在門口的男人顯然對這種情景司空見慣，稍稍抬了抬手,笑道：“安靜，安靜，噓——”
    聲音逐漸下去，女孩子們稍微克制了一下,等徹底安靜下來，祁剛才聲音不大不的：“大家好,我是祁剛。”
    “啊————我的男神啊啊啊啊！！！”
    “低音炮我受不了！受不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命沒了我命沒了。”
    程歲安的耳朵實在感到不適，心道這句自我介紹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女孩子們更加興奮。
    等女生們都喊累了,飛哥才發(fā)話道：“你們一會兒給服務(wù)生喊來了,快點消停會兒吧。”
    飛哥雖是這么，可這里本就是高檔酒店,不少明星都會過來,保密工作做得極好,服務(wù)生對于明星早已司空見慣,根本不會阻止這些。
    這幫孩子剛剛經(jīng)歷一場惡戰(zhàn)，聽他和明星祁剛很熟之后，吵著要他把祁剛請過來。
    誰能想到有生之年能和自己的偶像同桌吃飯呢,這種激動的心情程歲安倒也能夠理解。
    到底也是該讓他們放松放松,所以飛哥也挺由著他們的。
    等孩子們的鬧騰勁兒消停一點兒，祁剛也是好脾氣，召集大伙兒該簽名簽名，該合影合影，有求必應(yīng)完之后,祁剛笑道：“是不是該讓我吃口飯了？”
    眾人皆道“是是是”，給他讓開路來。
    “請問這里有人嗎？”
    程歲安嘴里還咬著一個魚丸，聽到聲音回過頭，匆匆把魚丸咬斷：“哦，沒櫻”
    他來得晚，就只剩程歲安身邊這一個空位置了。
    祁剛笑了一下，脫了外衣，拉開椅子坐下來，對面的藝術(shù)界大佬問他：“從哪來啊祁大忙人。”
    祁剛“嗨”了一聲：“哪是忙人啊，路上堵車。”
    祁剛看上去餓極了，扒拉兩大口在嘴里匆匆咀嚼，程歲安感覺到旁邊拉著她的手倏地攥緊，女生在她耳邊：“好帥啊歲歲姐，是不是是不是。”
    本就是陌生人，程歲安不習(xí)慣盯著別饒臉看，只能點頭“是是”。
    女生的手握得更緊了，程歲安覺得這個祁剛在旁邊再多吃一會兒，她的手就要被勒斷了。
    飯吃得差不多了，那群男生率先開始敬酒。
    有幾個考得好的平時跟飛哥關(guān)系很好，端著滿滿的酒杯第一個敬的自然是飛哥。
    “我們都是從初中就開始跟著飛哥的，那時候?qū)W習(xí)也不好，性格也不好，給飛哥添了不少麻煩。”
    飛哥笑著擺擺手。
    男孩子眼底有點紅了：“飛哥，從今以后可能來畫室的時間就少了，但是你要知道，我們幾個絕對不會忘了你，提到‘恩師’兩個字第一個想到的永遠都是你，明我們就要回學(xué)校學(xué)文化課了，等高考結(jié)束，再回來請你吃飯！”
    平時滴酒不沾的飛哥也倒了一杯酒給自己，舉起杯，跟他們的稍稍碰了一下，發(fā)出清脆一聲響；“飛哥干了。”
    罷，仰頭一杯酒一飲而盡，幾個孩子也把酒喝干凈。
    “操，真特么感人……”
    程歲安還沒怎么地，身邊的男人率先吸了下鼻涕，然后扯了下她的衣服：“拿張紙給我。”
    程歲安“哦”了一聲，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祁剛。
    祁剛惡狠狠的擤了鼻涕，“再給我拿一張。”
    “……”程歲安又遞一張給他。
    他把眼睛處理完了，扭頭問程歲安：“你們現(xiàn)在這些個年輕兒的，都玩這種套路么？”
    程歲安疑惑了一下，隨即擺手道：“我不是學(xué)生。”
    “不是學(xué)生？”也許是熱氣熏的，男饒眼睛很深很亮。
    “啊，也算是學(xué)生吧……但是我是成人班的，給飛哥做助教。”
    祁剛似懂非懂的“昂”了一聲，夾了個魚丸到碗里，一邊吃還一邊感慨，“太特么感人了。”
    過會兒幾個男孩子帶著兩個女孩端著酒杯走到程歲安這邊。
    “程老師。”帶頭的高個子男孩想了想，“能不叫程老師么？”
    女孩插/嘴道：“我剛才都了，叫歲歲姐。”
    “這個好，歲歲姐，我們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跟你感情都挺深了，起來我們也算是一起扛過槍打過仗的革命友誼了。”男孩：“這杯酒敬你，以后還會來看你和飛哥。”
    就要喝酒，被女孩阻止了一下，她賊兮兮的看了眼飛哥的方向，然后聲：“祝你和飛哥早日在一起，嘻嘻。”
    程歲安：“……”
    這杯酒她必須得喝，而且也喝干凈了。
    “歲歲姐女中豪杰！”罷幾個孩子也把酒喝掉。
    “但是只能這一杯，我一會兒還要回家的。”
    女孩膽子大了一些：“沒事兒，喝多了正好讓飛哥送你。”
    敬完酒，飛哥叫了他們一聲，要把那幾位藝術(shù)界大佬引薦給他們認識，幾個孩子走過去，程歲安重新坐下來。
    祁剛笑瞇瞇的湊過來，“你和阿飛……嘿嘿嘿在一起啦？”
    “……”程歲安：“當(dāng)然沒有，是孩子們瞎的。”
    祁剛：“是嗎？？我覺得你倆挺配啊，沒那意思么？”
    程歲安心想這人怎么比女孩子還八卦，“沒有的事。”
    祁剛挺自來熟的，這些孩子都聚在飛哥那邊，唯獨他和程歲安沒事干，就逮著程歲安聊。
    “現(xiàn)在這幫孩兒真幸福，這么大點就能喝酒了，”祁剛看著這幫朝氣蓬勃的孩子不禁有些感慨：“我時候要是敢喝酒，我爸能把我腿打折。”
    程歲安挺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沒話。
    “不相信啊？”祁剛看懂她的眼神，彎下腰，非要把褲腿卷起來，他穿著休閑褲，卷到一半怎么也卷不上去了，硬生生拉著，把膝蓋上露出一角的傷痕給她看：“看到?jīng)]有，看到?jīng)]有，就這傷，就是我爸打的，那叫一個狠，給我疼得鼻涕泡都甩出來了，也沒好使，該打還是打。”
    孩子們互相敬酒去了，飛哥有空過來這邊，朝祁剛打了個響指，“能別吹牛么。”
    祁剛梗著脖子：“什么。”
    飛哥抬了抬下巴：“就你那傷，時候不是被那誰打的么？怎么？管他叫爸爸了？”
    祁剛：“你還記著呢？誰啊？”
    飛哥仰頭想了想：“誰來著……我當(dāng)時印象還挺深的，因為我也有點害怕了。”
    罷他倆全都想起來了，異口同聲道：“哦——文野！”
    似乎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
    程歲安怎么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
    她捏緊了手里的筷子，飛快低下頭，可是祁剛還沒有完，又扯了一下她的衣服：“這個文二傻子我跟你，是我們同學(xué)，打架最嚇人了，每次都是打起架來不要命的那種，那次給我打壞了嘛，聽回去之后就被他爺拿皮鞭子給抽了，要不是他哥攔著，差點給人抽死。”
    程歲安想自己這個時候應(yīng)該用一個什么表情回應(yīng)，想半也沒有想出來，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一定非常僵硬，非常木訥。
    她對待其他人事物都挺得心應(yīng)手的，不知道為什么，一碰見和文野相關(guān)的事，又會給她拉回之前的愚蠢模樣里。
    飛哥也想起來了：“我印象深不是因為這個，那時候他爺爺打他的時候我還去了呢，真的給我嚇著了，哪有那么打的啊，皮都抽開了，衣服上身上全都是血，文野就那么直挺挺的跪著，愣是不出聲，要倔還得是文老二倔，就那么一直挺到最后。”
    祁剛嘿嘿直笑：“哪像我啊，一有點傷哭得大鼻涕泡都甩出來。”
    飛哥也跟著笑起來。
    他們在回憶過往，程歲安聽完卻不知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對了歲安，現(xiàn)在晚課結(jié)束了，平時晚上你可以過來畫畫了，我有時候在有時候不在，要是我不在的話就給你布置點作業(yè)，你畫完了發(fā)給我看看，然后我再給你講。”
    程歲安忙抬頭：“哦好。”
    那頓飯也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只是覺得那杯酒喝得有點急了可能，一直到最后都有點迷迷糊糊的。
    “哎你住哪啊？我看看誰順路能帶你一程。”飛哥問道。
    程歲安：“不用了，我自己走就校”
    “快點，地址。”可能因為職業(yè)的關(guān)系，飛哥有時候話挺強硬的，他要照顧后面更多的同學(xué)，程歲安也不敢耽誤他太多時間，于是報出區(qū)名兒。
    祁剛：“好像跟我順路，是在千秋路那邊吧？”
    程歲安點點頭。
    祁剛道：“走吧跟我走。”
    程歲安停了停：“不用再問問別人……”
    祁剛：“坐不下，就只能坐一個，走吧。”
    程歲安跟飛哥和孩子們告了別，跟著祁剛一起來到地下車庫，遠遠看到一輛極騷包的紅色跑車停在最中間的位置，祁剛幫她打開車門，“放心吧，我一口酒沒喝。”
    程歲安坐上車，祁剛啟動車子：“安全帶。”
    程歲安系好安全帶，了一下自己家的具體地址：“需要導(dǎo)航么？”
    祁剛努力想了想：“這地址怎么有點耳熟呢。”
    “耳熟？”
    祁剛一拍腦門：“哎！這不是我前兩告訴往外租的那個房子么！握草也太有緣了。”
    程歲安：“你是……房東？”
    祁剛：“一直也沒往外租，我給忘了，那在家翻東西忽然翻到個鑰匙，我就給掛出去了，哈哈哈好好打理我房子昂，不然把你錢全給你扣了。”
    “……”程歲安稍稍抿起唇角。
    雖然是跑車，但是開得還算平穩(wěn)，到了區(qū)門口，祁剛果然直接就能開進去，“看吧，真的是我房子。”
    輕車熟路來到家樓下，祁剛也跟著下車：“哎你叫什么名兒啊？加個微信唄，以后一起玩兒。”
    程歲安停頓了一下，“手機沒電了，以后飛哥要是找的話再聚。”
    祁剛認識文野，程歲安實在不想和這些人再有瓜葛，所以拒絕了。
    祁剛也聽明白了，“行，以后見。”
    他這么一轉(zhuǎn)身，程歲安忽然想起來為什么總覺得他很眼熟了。
    去年初雪，她在電視直播上看安陸菲和一個明星直播訂婚典禮，結(jié)果安陸菲被當(dāng)場退婚。
    他可不就是當(dāng)時的那個新郎么！
    想起這事兒之后程歲安心里一直亂亂的，只是覺得時光弄人，老想讓你遇到的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總能遇上。
    晚上把家里打掃了一遍，電視里隨便放著新聞，手機在茶幾上，響了好久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等全都打掃完畢，程歲安才看到有好幾通未接來電，全都來自李明城。
    本不想回過去，可是他打了這么多通怕是有什么急事，還是回了過去。
    “喂？李特助，有事找我嗎？”
    電話那邊的李明城語氣難得有些著急，這和平時處事不驚的他有些不一樣。
    “程助理，之前新河和裕宸集團的合作項目是不是你跟的？你還有裕宸那邊的聯(lián)系方式嗎？”
    程歲安想了想，那似乎都已經(jīng)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聯(lián)系方式在另一張卡上，那張卡……被我丟了。”
    李明城的語氣掩飾不住的失望：“哦，那好吧。”
    程歲安猶豫了一下：“如果你急用的話我可以再找找看。”
    李明城：“真的！那先謝謝你了程助理。”
    程歲安聽他語氣著急，就沒有糾正他錯叫她“程助理”的事兒。
    “是有什么急事找裕宸集團嗎？”
    李明城：“是……具體，具體細節(jié)您先別問了，總之我們這邊很需要裕宸的聯(lián)系方式，越快越好，謝謝你了。”
    程歲安的語速也跟著快起來：“好，我找到立馬給你打電話。”
    裕宸集團不算大，規(guī)模還不及新河的一半，他們當(dāng)時那個產(chǎn)品經(jīng)理連著找了好幾次新河這邊，新河原本有更好的選擇，不想和他們合作的，可是那位經(jīng)理實在執(zhí)著，給出的價格一再壓低，誠意斐然，最后還是文野親自同意的合作。
    最后程歲安負責(zé)與產(chǎn)品經(jīng)理對接，因為性情相投，所以之后的一段時間里，程歲安一直和那位產(chǎn)品經(jīng)理有聯(lián)系，那是她當(dāng)時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
    后來雙方公司合作項目結(jié)束，兩人工作也忙，聯(lián)系越來越少，最后一次聯(lián)絡(luò)還是產(chǎn)品經(jīng)理送給程歲安一支鋼筆，作為她的生日禮物。
    那是那七年里程歲安收到過的唯一一件禮物。
    可惜的是再之后就沒再聯(lián)絡(luò)，程歲安離開文野之后，決心要和那邊所有人和事斷絕，所以直接把那張電話卡扔掉了。
    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還在不在裕宸。
    程歲安翻出自己的電腦，手機卡丟掉了，但是電腦里的許多文檔都沒有刪除，也許能找到之前給他們做的合作項目，上面也許就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
    幸好平時程歲安習(xí)慣把文件分門別類整理，現(xiàn)在找起來非常方便，否則要找好幾年前的一份文件，無異于大海里撈針。
    程歲安把手機號碼給李明城發(fā)過去：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用的還是不是這個號碼了，你先試試吧。
    李明城再一次在短信里千恩萬謝。
    程歲安關(guān)羚腦，還是覺得這事兒有些奇怪。
    沒想通，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m..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