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時,時宜便醒了,看著周生辰在軟榻上打盹也不敢聲張,輕聲走出了屋,洗漱后邊坐著發車去了善堂。周生辰警惕性極高,時宜起身時自己便醒了,一路跟著時宜到了善堂,在附近茶樓尋了個座剛好能看到善堂大門。
剛進善堂大門的時宜,就被劉婳拉著質問“你怎么還出來?”時宜一臉疑惑的看著劉婳,“你不會還不知道吧?”不解的問劉婳“知道什么?出什么事了?”劉婳翻了個白眼憤憤道“方才在我來善堂的路上,遇到了兩位世家公子,聽到他們在談論你,我在附近尋了個地方聽了聽,這不聽還好,聽了之后給我氣的。”看著氣憤的劉婳,時宜失笑道“所以他們說了什么讓你如此動怒呢?”
劉婳長處一口氣說道“你做好心里準備,我說了:那兩位世家公子說,當今太子殿下的寢殿內掛滿了小南辰王未過門王妃的畫像,說是中州的都開了,人盡皆知的!”這個消息對時宜來說,惡心至極!時宜努力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實則握緊拳頭的手指甲嵌進肉里卻不自知,厭惡的說道“怎么可能,我從未見過他,就算是...人已經被抓住了,怎會呢?”
劉婳怕時宜不信,舉手發誓“前幾日太子殿下邀請,于他親近的世家公子去宴飲,其中有一位便是丞相劉魏之子,他親眼所言,太子殿下還說...畫像上的女子,便是未來的太子妃。”時宜咬著下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憤怒,冷聲道“麻煩你跟劉老說一聲,我出去一趟,這幾日應該都不會過來。”
周生辰看著時宜從善堂走了出來,面色慘白步態虛浮,結了帳就追了出去。時宜并未坐馬車,而是一路跑回了王府。時宜前腳將自己鎖在屋內,周生辰后腳就進了斜暉院,將成喜喚來詢問“你家姑娘怎么了?”成喜也不知“婢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早起出門時還好好的。”周生辰見也問不出什么,擺了擺手讓人下去。
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正午了時宜并沒有要出來的打算,周生辰命人備了些清粥小菜送去,什么樣端去什么樣端回來,時宜從內里將門上了鎖,靠門坐在地上,思索著究竟是那一步錯了?賊人抓住了,就關在軍營的牢房中,可畫像是如何泄露的呢??時宜百思不得其解。周生辰計算著時宜已經有四個時辰沒有進食進水了,讓家丁將溫著的清粥小菜端來。周生辰端著漆盤在門外柔聲道“十一,你已經許久未進食水了,吃些東西吧。十一?”時宜聽著周生辰的呼喚下定決心,就這樣做!站起身將衣袍上沾染的灰塵拍了拍,打開門將周生辰讓了進來,“誰惹你生氣了?跟師父說。”兩人坐在圓桌前坐下,周生辰試探著問道。時宜并未回復周生辰的提問,喝了兩口魚片粥后將手中的湯勺放在一邊,擦了嘴正襟危坐嚴肅的說“我要回中州,明早出發!”
周生辰倒水的動作一頓,“回中州?十一發生了什么事?告訴我!”時宜思索片刻決定還是不要將此事告知“有些事需要處理,得盡快會中州一樣。師父不必擔心!”周生辰直到她有心隱瞞便沒有在追問,只說自己稍后去安排,讓她好生休息。
出了斜暉院就命人去請謝崇與周天行到書房來見自己,二人看到書案后憂心忡忡的周生辰,心想:又出事了?謝崇先開口“殿下,在擔心小姑娘?”周生辰抬眼看著窗外說“她說有要事,必須盡快會中州一趟,是什么事她閉口不提,本王不放心!”謝崇與周天行對視一眼,雖不知具體是什么事,卻也猜了個大概。謝崇略帶調侃的說道“殿下這是關心則亂,殿下細想,即使必須回中州辦的事情,定然擺脫不了,中州那幾位。只是小姑娘不想殿下知曉的,怕是只有哪一位了。”
謝崇的一席話點醒了周生辰,“時宜近期一直是王府善堂兩頭跑,你去探查下,今日早晨時宜見了什么人,傳了什么話。要快。”吩咐周天行去查,卻被謝崇攔了下來,看著周生辰亂了陣腳,謝崇安撫道“殿下此時心不靜,且聽老臣一言。從小姑娘的的態度與決策來看,應是我們這位太子殿下做了什么,讓小姑娘無法容忍的事情,恰好此事殿下不便出手。”聽謝崇的分析周生辰想起什么,轉頭問道“那人可還活著?”
“還沒死!”周天行答,周生辰冷靜下來后想明白了“這位太子殿下還真是賊心不死啊,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轉頭看著周天行“去查,我要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周天行領命退出書房。
“殿下打算如何做?”謝崇問道,“既然十一想要自己解決,本王便不插手,倘若真有一日威脅到時宜,本王便留他不得!”周生辰冷聲道。自從重生后,周生辰再也不是前世那個'好脾氣'的周生辰,這一世的他多了一絲恨厲。謝崇在書房陪周生辰等周天行來回報,等了半個時辰才見周天行回來。行禮后直接說道“今日師娘在善堂所待時間不久,也至于劉老的侄女交談過。很容易就探聽到了事情的原委,劉老侄女今日清晨前往善堂的路上,偶然間遇到了兩位世家公子,聽到二人在探討師娘,便沒有及時走開。待師娘到善堂過后將早起聽來的話,如實相告:兩位世家公子說,前些日子太子請了摯友宴飲,丞相之子也在其中,一行人進了寢殿后看著滿墻畫像,便詢問此女子是誰.....”周天行不敢再說下去,周生辰知道解下來的話或許不堪入耳,“繼續說”周天行咬牙繼續說“太子殿下介紹說,畫像上的女子是...是未來太子妃。漼家貴女誰人不識,一時間傳遍了中州城,都說...說太子寢殿,掛滿了小南辰王未過門王妃的畫像。”
周生辰怒不可揭,抄起手旁的茶杯就摔了出去,即便是謝崇也從未見過周生辰如此動怒,“賊心不死,辱沒時宜清譽。好啊,好得很!查,本王要知道畫像是從何處來的!”周天行應到“是,師父。”兩人看著周生辰走出書房。周天行自言自語到“賊人我們抓了,東西也收了,畫像究竟是怎么流出去的。”謝崇聽著周天行自言自語,便給他提了個醒“你有時間琢磨畫像怎么流出去,為何不直接問下手的人呢?”說完也回自己院子了。留周天行一個人呆站在原地,思索這謝崇的話,突然一拍腦門,“對啊,放了個偷畫的不審,真是傻!”
次日辰處周生辰踏入斜暉院,見時宜正在用膳便坐在一旁,“慢慢吃不著急。”周生辰輕聲道“馬車已經備好了,府中護衛隨行護你周全。”時宜紅了眼眶點點頭,看著十一可憐巴巴的周生辰心疼不已,內里恨不能將劉子行生剮了!伸手撫了撫時宜的發,寵溺的眼神看著時宜囑咐道“回去無論何事,不必勉強自己。一切有我,莫委屈了自己。”周生辰拿著自己的手帕沾了沾時宜小臉上的淚珠玩笑道“小哭包,你若是繼續哭就不必回中州了。”
時宜知道周生辰不想她獨自回去,急忙用衣袖胡亂的擦著臉上的淚珠,清秀的聲音夾雜這一絲剛哭過的哽咽“師父,為老不尊!”周生辰一臉郁悶“我大你不到十歲,哪里老?”時宜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你是皇叔,哪里不老。”看著時宜笑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氣,故作惱怒捏住時宜的小臉“我是你未來夫君,還嫌棄我老。嗯?”時宜看著周生辰嚇唬自己,順勢求饒“錯了,錯了,十一知錯了。”周生辰滿意的松了手,幫時宜漱口凈手后,周生辰伸出手,用他寬大的手掌將時宜的小手緊緊的包裹住,就向府外走去。
將時宜送上馬車后,周生辰也上了馬。他終究是不放心她獨自去,一路上遠遠的跟著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