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瑤不理他，妯焰一腳油門踩下去，然后轉動方向盤，入進賽道，開車的速度相當之快，這種速度她倒是還能適應。
    男人專心于開車，像是發泄某種情緒，帶著七分野，是那么的狂，從以前到現在。
    倒后來越開越快，龍瑤有些受不了，有種想嘔吐的沖動，但想了想，他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夠了，自己也沒必要那么矯情。
    全過程她一直隱忍著，試圖用睡覺緩沖壓力。
    一圈又一圈地四圈跑下來，同他下車，雙腿有點發軟的感覺，她用手支撐著，站直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勾唇“開的不錯。”
    然后去了趟廁所。
    學員們依次停下來，全都倚在車門前，聊天“焰哥，能有機會讓我帶帶嫂子？”
    “就是啊，我也想。”
    妯焰壓在心中的情緒得以釋放出來，輕松了許多，這只是對她的一個小懲罰而已罷了，摘下頭盔回俱樂部，背后招手，慵懶道：“放你們去玩。”
    他們一聽，更是狂歡。
    衛生間里，龍瑤雙手撐在洗手臺上，腳邊的垃圾桶里都是她吐得水，隨后，打開水龍頭，捧手將冰水含進嘴里漱口，再吐出來，來回兩邊，接著從衛生間出來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兩根薄荷味的真知棒，拆開一個塞進嘴里，兩三下咬碎，吐出棍棒，站在外面走廊那邊，身后的透明玻璃映著她的背影。
    天氣逐漸變暖了些，有了一絲陽光。
    她最喜歡在入春的時候，穿裙子，那種清涼的感覺她很喜歡。
    龍瑤不會去在意別人怎么說，只管做自己喜歡、想做的事情，
    過了會兒，俱樂部的女經理走過來，樣貌溫和，柳葉眉，一雙澄澈的杏眼，唇形好看，低扎頭發，一襲灰色的風衣，站在她的旁邊，問：“怎么不進去？”
    龍瑤眼神看向前方的風景“這里風吹著舒服。”
    她說：“聽那幫學員說你跟妯焰在交往啊？那挺好的，算是追到了。”
    龍瑤看她“我跟他是朋友。”
    經理“那估計是場誤會，在這件事情上呢，妯焰好像一直很有心事，我是女性，當然看的懂，他估計有個很喜歡的人，就像是以前在一起過最后分開的狀態，還好他的性格算不上冷漠，有個回應，去年比賽的時候，他就將一個很模糊的照片放在車上，賽車是拿命跑的，那個就像是他的信仰，我當時好奇，就問他你為什么放這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的照片呢？到現在都沒要來答案，直到我今天看見你，明白過來，他這個人可軸，喜歡什么都不愿意承認，看他這么喜歡你，卻又不愿意表達，你能讓他記這么久，經歷過的事情很長吧，你跟他什么時候認識的？”
    龍瑤莫名覺得心有些堵，她的每句話都在擊碎自己的骨頭似的，沉重。
    她想知道那張照片什么樣的“初中。”
    裴汀書略顯驚訝“這么早呢，怪不得，那他還蠻深情的，我感覺你看起來很成熟，還以為比他大呢。”
    龍瑤“也不算同級，停過一段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耽誤了。”
    “還真是姐弟戀啊？”
    龍瑤“年齡同樣，照片在嗎，能看看么？”
    裴汀書點頭，帶她去拿照片。
    儲物間。
    這里光線陰暗，每列柜子擺放著服裝與頭盔，裴汀書打開燈，去拿照片過來，翻里翻面，依舊看不來照片上拍的是什么，遞給她“這個。”
    龍瑤接過，看到第一眼，就知道了這是什么，照片里是高二時運動會那天，操場上，自己與那些狐朋狗友兄弟們聊閑天，聽到有人喊自己，便回眸，卻沒人與自己視線對上，便肯定是聽覺差錯，聽岔了。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妯焰抓拍了自己。
    照片里，龍瑤穿著白色運動速干衣，健身熱褲，頭發束起，那張輕浮冷艷的模樣。
    她清楚的記著那天發生的事情。
    校領導叫自己寫份30000字的檢討并給了處分，就因為打了弱小學生，破壞公共設施，那條街道的公交站牌被她砸了個稀巴爛，碎的不成樣子，她向來打人就狠，用那個學生的后腦勺擊碎的玻璃。
    人家在醫院昏迷不醒，自己和好兄弟們坐在籃球場的凳子上，姿態張狂，沒個樣子，被罰了檢討的她很是心煩，叫兄弟們幫自己一人寫上幾段，東拼西湊的，剛好喊到她的項目，去跑接力，比完后，就有了照片上的那一幕，之后放學，妯焰就帶著她去吃胡辣湯散心，說那個很好吃。
    她脾氣不是很好，就不信這個邪，吃給他看。
    裴汀書叫她“這個照片上是什么？”
    龍瑤“是我，走吧。”
    話題帶過。
    她先去交單子，龍瑤去大廳右拐的餐廳里，見妯焰背她而坐，悠哉的吃飯，便走過去，拉來高腳凳，坐到他的旁邊，沖服務員點了份烤肉拌飯加酸酸的蘋果汁。
    妯焰抬眸瞥她“這就不行了？”
    “什么？”
    妯焰“在廁所吐個不止。”
    “沒有，知道你是故意整我，早料到了。”
    妯焰繼續垂頭扒飯吃“知道也好，以后別想拿那種低級手段整我，少覺得只有你聰明別人就不知道。”
    龍瑤淺笑，不作聲。
    “多吃點，小洋蔥，吃飽了就乖點，別老跟我作對。”
    小洋蔥這個稱號為了言語刺激她。
    她卻偏偏不中套，還答應，聲音清冷“好啊。”
    妯焰“吃完了上樓第二間，睡覺去，醒了干什么你隨便。”
    “明天晚上高中聚會，一起去吧。”
    妯焰猶豫了會兒，勉強答應“嗯。”
    吃飯過后，龍瑤伸了個懶腰，上樓去睡覺，這幾天沒怎么睡過好覺，進去便倒在沙發上，醞釀睡意，漸漸睡著。
    這邊。
    妯焰安排完任薄朝的住處，隨后去外頭抽了根煙，僅用兩分鐘的時間，他們在山的另一頭爭著玩小型無人機，他抽煙完回去，上樓，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反手輕輕的關上，就見龍瑤側躺在沙發上，左手臂枕在頭下，皺眉，睡的很熟，安靜的能聽見緩慢的呼吸聲，他隨手扯過床上的小毯子給她蓋上，自己坐在落地窗戶前的吊椅上看手機。
    房間安靜的過分。
    睡到隔天早上，這段過程里她做了個夢。
    夢到自己重回在18歲，這次的她終于可以好好生活，不用在受折磨，幸福的陪在姥爺身邊，但那個少年不見了蹤影，她拖著受傷的腳踝去尋找他，找了很久很久，發現他真的不在了，再后來，長大之后聽說了他早已離開了，因賽場上出了事故，她木訥在原地，奮力的去找他，許久，荒涼的土地上立著墓碑，是他的名字，她去吻他的墓碑，滿心自責，哭紅眼。
    再一次穿梭，到朋友的助陣婚禮上，見證了陌生女孩和他的婚禮，妯焰對她滿眼寵溺，吻在那個臉上笑得燦爛女孩的額頭上，那個女人長的甜美清純，齊劉海微卷，一雙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凝眸時如波瀾不興的黑海，流動時如空中飛走的星星。
    她露出笑容，還去祝賀了他“新婚快樂。”
    第三次的穿梭，兩人變的陌生，她是個拄著盲杖的盲人，耳邊聽到他人的唾棄聲，其中也包括了他。
    多么荒唐的夢。
    龍瑤手指穿過發絲，亂揉一通，支撐著皮面坐起來，便看到他吃著烏梅，橫屏把玩游戲，慵懶的指責“怎么這么能睡，叫你起來還踢我一腳。”
    “你不該叫我。”
    本來脾氣就不好，睡不醒叫我就是你的問題了。
    妯焰聽她說的這么理直氣壯，神情冷漠的樣子，認了“嗯，我的錯，您睡醒了嗎？”
    龍瑤“這么久以來睡過最精神的覺。”
    他點頭不作聲。
    龍瑤問：“你晚上在哪兒睡的？”
    “隔壁，早上過來看你還在睡覺，就剛你說的，下去吃午餐吧，已經九點了。”
    龍瑤起身問他要了一次性洗漱用品，站在鏡子前，左手撐著洗漱臺沿，另一手用來刷牙，鏡子里的自己依舊很清爽，也很美。
    平時做的護膚就很勤快，臉上光潔沒有一丁點瑕疵，嘴唇帶著天生的顏色，潤紅。
    妯焰倚在旁邊，淡淡地看她樣子“快點，慢死了。”
    她很喜歡逆著辦事“我還能更慢點。”
    妯焰就知道她會這么說“過了點，搶不到飯吃，你就慢慢磨蹭。”
    聽到這話，她便快了起來，兩三下一洗漱，撥弄頭發，動作誘人，將全數頭發撩在耳后，同他下樓。
    這會兒，食堂大廳內的學員不多，稀稀散散，見到他倆，嘮幾句就去訓練。
    前臺。
    龍瑤要了一份番茄面，他吃過飯只是點了杯喝的，兩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妯焰“吃完收拾收拾，你弟昨天說有什么急事提前走了，機票四點的。”
    龍瑤“嗯，過去住兩天，開個房，回去一起吧。”
    “開什么房”
    哦，他想歪了，那不如繼續看他能說出點什么驚人的話。
    龍瑤淺勾唇，直勾勾的盯他“開房啊，怎么？”
    他果然中套“誰要跟你。”
    她身子傾前了些，翹腿，手耷拉在膝蓋上，垂下，緩聲：“我說，開個房間，住幾晚。”
    妯焰扯唇，撲騰站起身，拿起手機，決然離開。
    見狀他生氣，自己沒心沒肺的笑。
    鄭北森見著他，撲過去，勾在他的肩膀上“呦，都過夜了？進展很快嘛。”
    妯焰“早上吃飯沒”
    他一愣“還沒呢，怎么？”
    他冷笑，心情極其不爽“看來沒吃飯，餓的腦子有問題了。”
    鄭北森瞥眼望過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隨之回過頭“什么情況？吵架了，不該啊？”
    妯焰懶得鳥他，走開。
    鄭北森愣在原地，不解思索的撓頭。
    是哪個環節疏忽了嗎？
    昨天他們不還一起過夜呢嗎，今天就川劇變臉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