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顏元德這才放心了下來,瞟了瞟坐在一邊的丞相夫人,才拿起筷子吃起飯來。
“羽兒別難過,孩子還會有的,你們還年輕。”丞相夫人知道顏如羽心里難過,臉上卻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孩子夭折了,哪個母親不難受?
“嗯。”她淡淡的應著,努力的扒著飯。只是誰都沒有發現,顏如羽的頭低了下去。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掉到了碗里。顏如羽就那樣將那碗盛了淚水的飯給吃了下去,只覺得有些苦澀罷了。
回到屋里,顏如羽一直都是默不作聲的。她之所以回家,就是希望能換個環境,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小姐,你剛剛為什么撒謊?”梅兒在一旁問著顏如羽,剛剛為什么要說自己是摔倒的,明明就是王爺送來的藥。
“小孩子家家的,別問那么多。”顏如羽沒有給出正面解釋,只是訓斥著梅兒。
梅兒嘟著嘴,但是一直嘀嘀咕咕著。覺得自己并沒有問錯,明明王爺那么欺負小姐,小姐現在卻還幫著王爺打掩護。她實在是看不下去啊,恨不得現在就去告訴老爺,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沒的。
但是她轉念想了下,老爺是王爺救出來的。就算將這件事告訴了老爺,老爺也不能怎么樣。況且小姐那么愛著王爺,根本就不想去傷害王爺。
顏如羽去丞相府的第二天,赫連卿便有意無意的向府上的小廝詢問起她的去向。顏如羽這次回家,并沒有報備任何人,所以府上的小廝也只能是無言以對的看著赫連卿。
赫連卿沒了辦法,只能叫來珺心閣的菊花問個清楚。
王妃昨日今日都不在府上,你知道她去哪了嗎?顏如羽不在府上這消息,倒是通過府上的小廝得知的。因為小廝說看見顏如羽收拾包袱出去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赫連卿忍住了很大的沖動,沒抓著小廝問當時為什么嗎沒有攔住她。
王妃回丞相府了,臨走前說會住上些日子。菊花說著顏如羽臨走時對她說的話,只是這王妃回了丞相府,怎么王爺不知道這件事呢。但是轉念一想,真是蠢,隨便找人問不就知道了。
菊花想著,眼皮上抬,偷偷瞄了眼赫連卿。赫連卿正皺著眉頭,讓她退下。
顏如羽去丞相府這事,當然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這丞相剛剛從監獄里面放出來。可是顏如羽去丞相府,居然都不用和他這個王爺說一聲的嗎?現在已經到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步了。
赫連卿一想到這個問題,一股怒火就沖上了腦袋。他不是不愿意讓顏如羽離開王府,而是不愿意顏如羽一句話都沒有的離開王府,到底她把他這個夫君,這個王爺放在眼里了嗎?
顏如羽則是快快活活的呆在丞相府里,好不逍遙快活。現在丞相也被禁足在府上,陪著顏如羽的時間就更多了,之前因為公務繁忙,很少時間陪在顏如羽的身邊,這回也算是補償了不少。
顏元德這次從鬼門關逃回來之后,也開看了很多,自己也是時候向皇上請辭了。畢竟自己年紀也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長辭于世了,況且皇上對他的信任不再了,若再被人陷害一次,能不能保命就很難說了。所以他想借著身體還是健康的時候,多多陪在自己夫人和女兒的身邊。
爹,皇上這次給你禁足,你不難過了嗎?顏如羽想起之前的那件事,皇上處罰顏元德半個月的時間不給上早朝。那個時候的顏元德還很心高氣傲,覺得自己為官多年,現在不讓他上早朝,覺得是莫大的恥辱。
可是現在這件事,皇上不僅不準他上早朝,還讓他禁了足。他現在哪里都不能去,其實和坐牢沒什么分別,唯一的不同就是親人都在身邊罷了。
爹想好了,等這禁足期一過,爹就向皇上請辭,帶著你娘回老家。顏元德自從大牢里回來之后,便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現在也是個機會說給女兒聽了。
回老家?顏如羽有些驚訝,她實在是沒想到爹突然變得這么淡泊名利:那你這丞相難道也不做了嗎?
請辭了,還做它干嘛,不過是個虛名罷了。顏元德現在已經看透了一切,這官場太過復雜,他也無心參與,倒不如早點請辭回家,同夫人種種田,過自給自足的日子來的輕松自在些。
只要是爹的決定,我都支持你。只是這樣我們就要相隔千里了,羽兒不知道多久才可以見爹爹和娘親一面。思及此,顏如羽聲音都有些哽咽了。父母親年老了,她卻不能在跟前盡孝,真是枉為子女。
顏元德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一想到多少年不能跟女兒見面,心里也是難過得要命。但是只要女兒過得幸福,他們就安心。
“要是你想爹爹和娘親了,你就回來看看我們就行了。”
“嗯,羽兒會的。”這樣也好,遠離官場,遠離皇宮,遠離皇上,過普通人的生活,才能保平安。
葆光樓內
錦兒回來了?戴雅芙聽見小廝說起錦兒,便問了句。
回夫人,是的。小廝畢恭畢敬的回答著戴雅芙。
那叫錦兒到我房里來一下。戴雅芙說著轉身回到了房里。
錦兒不知道戴雅芙這次又讓她做什么壞事,雖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卻不能違抗,只能跟著小廝進了戴雅芙的房間。
夫人,你叫我?錦兒低著頭,戰戰兢兢的問著。
嗯,錦兒你在府上干了幾年了?戴雅芙把玩著自己的芊芊玉指。頭也不抬的問著錦兒。
回夫人,錦兒在王府呆了已經快六年了。錦兒記起十歲的時候被爹娘賣到這王府,到今年,自己已經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
十六歲,戴雅芙細細的重復著錦兒的話:現在王府要縮減一些人,所以錦兒你……
錦兒一聽戴雅芙這么說,立刻就跪倒了戴雅芙的面前:夫人,是不是錦兒哪里做的不好,夫人你千萬不要趕錦兒走啊。錦兒一邊哭著,一邊抱住了戴雅夫的腿,希望她不要把她趕出去。
戴雅芙將腿往前蹬了蹬,甩開了錦兒抱著她的手:這我也不能決定。語氣里帶著些無奈。但是誰都知道,這葆光樓里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戴雅芙的手里。
求求夫人,不要把錦兒趕出去,錦兒哪里做的不好了,請夫人明說。錦兒已經聲淚俱下了,如果自己失去了王府里的這份差事,家里的爹娘怎么辦?
戴雅芙對于錦兒痛苦的言說,根本就不予理會。她早就想清楚了,錦兒這個丫鬟是不能留在府上的。畢竟錦兒就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炸,將她炸傷。之前她是想除掉錦兒的,但也許是良心未泯的原因吧,戴雅芙還是下不去手,畢竟錦兒和她無冤無仇,她也不想殃及池魚,只是錦兒是萬萬不能留在王府里的。
錦兒,我也幫不了你。戴雅芙嚴肅的說著,她的決定已經很明顯了,饒是錦兒再怎么哭鬧,她都不會改變這個決定的。
錦兒見自己的行為不能改變戴雅芙的想法,也就停止了哭鬧,轉而安靜了下來。因為錦兒清楚戴雅芙既然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自己做什么也不會挽回她的決定的。
你現在離開,王府會給你一些銀兩。戴雅芙見錦兒不再哭鬧,又繼續說起了其他的事。
交待完了這些事,錦兒都是認認真真的聽完,也并沒有哭鬧,點這頭好似聽從了戴雅芙的安排。其實她心里早就有計劃了,既然戴雅芙不讓她留在府上,她就只能去找王妃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臉去求王妃幫助自己,可是現在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得抓住她,所以錦兒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出了葆光樓,就直奔顏如羽縮在的君心閣。
可是君心閣只有一個菊花正在忙前忙后的,顏如羽和梅兒兩個人并未見蹤影。
錦兒大著膽子問了菊花:請問,王妃不在嗎?
菊花正在背對著錦兒給草藥澆水,聽見有人詢問。便回頭去看,見是平時同梅兒玩耍的那個丫鬟,笑了笑:王妃這幾日都不在王府,她去丞相府了,恐怕得住些時日。
錦兒一聽王妃不在府上,本來還燃起的希望瞬間就被撲滅了。耷拉著腦袋沒再同菊花說半句話便離開了。
戴雅芙讓她五日內收拾好包袱必須離開,若是這五日里王妃不回府的話,她豈不是就要拿些銀兩離開王府了。
錦兒緩緩的朝著葆光樓走去,心里是極度的不情愿。現在回去葆光樓只能是打了包袱走人,家里還有爹娘贍養,她真的不能失去王府里的這個差事。
錦兒想著停下了腳步,轉而朝著王府的大門走去。果不其然在剛剛走出門的時候,便被小廝攔住了:你是哪個院的丫鬟?
錦兒不知所措,只好撒著謊:我們戴夫人病了,現在急需請大夫。因為太過緊急,夫人讓我直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