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宮塔,酒色財氣貪嗔癡武,一重又一重的試煉,第一重幻境為嗔,第八重幻境為武,待闖過這八關時,天宮上仙包括鳳隱在內,只剩下御風、華姝、昆侖老祖和炎火上尊五人。</br> 九宮塔外天帝并一眾仙君靜待塔中勝負,無人發現帝位上的帝君只是個花架子的分身。仙君中的孔雀王亦神色木訥,隱在眾仙中毫無光彩。</br> 第九重宮塔的大門在鳳隱御風五人面前大開,待瞧見里面光景,都不由得一愣。</br> 九宮塔最后一重,竟是天宮御宇殿的模樣。帝座上空漂浮著一物,散著瑩瑩白光,赫然便是天帝印璽。五人同時目光一沉,天帝大喇喇將印璽置于帝座上,不就是讓最后入第九重的上仙以仙力相爭,奪帝印者為勝。對比前八重試煉的迂回,這第九重宮塔的勝負之爭倒是直白。m.</br> 五人里唯有鳳隱入了半神,若獨一挑戰,其他四人必敗無疑,若群攻而上,又對鳳隱不公。</br> 御風朝鳳隱看了一眼,朝后看去:“諸位都是仙家巨擘,無論誰奪得帝印都有資格執掌仙界,但這次帝君之爭萬不可傷了仙家和氣。任何比試運氣亦包含其中,我們不如以抽簽為序,兩兩對決,輪空者與另外勝出者中實力強者再一決勝負。”</br> 御風一向是天尊之首,他這話說得公正,亦沒有偏幫誰的嫌疑,除了華姝,另外三人皆點頭應是。</br> 御風看向華姝:“華姝上尊對本尊的這個提議可有疑慮?”</br> 華姝神色冷沉,眉間一縷戾氣暗藏,她掃了鳳隱一眼,慢騰騰道:“御風上尊,鳳皇陛下已經入神,靈力本就在我們之上,若是她輪空比試,跟直接得了帝印有什么區別。”</br> 御風神情一正,聲音肅朗:“華姝上尊,本尊剛剛說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若是鳳皇陛下輪空,又最終得了帝印,我等心甘情愿退居次位,奉其為帝。”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華姝身上,“殿下,仙族同氣連枝,天帝陛下在入塔前曾再三叮囑,這場比試只擇帝君,絕不可傷了性命,上尊可還記得?”</br> 華姝袖中藏著聚妖幡的手一頓,避過御風灼灼望來的眼,頷首回:“上尊放心,天帝陛下的叮囑,本尊自是記得。”</br> 華姝嘴上雖這么回,心底卻暗自沉吟,塔中任何一人的仙力都不可小覷,若是鳳隱輪空,即便自己到時祭出聚妖幡,要誅殺其他四人也有些艱難。她抬頭望了一眼半空,眼微瞇。塔外還有一眾看新帝擇選的鳳染和上仙,父王說九宮塔外交給他處理,也不知布置妥當了沒有。</br> 鳳隱的目光在華姝面上掃過,像是沒發現她的神色一般。</br> 她猶疑之時,御風已化出一支簽筒拋向半空,空中五支碧綠翡翠簽在筒中旋轉。</br> 御風一抬手,五人皆一指指向半空,從簽筒中各自卷出一支翡翠簽握在了手里。五人同時張開,昆侖老祖第一位,鳳隱第二位,御風和炎火上尊分別抓到第三、四位,華姝竟恰好是五者最后一位,是被輪空的人。</br> 華姝似也有些意外,眉色瞬間松快不少,她頓覺神色太過外露,立馬斂了神情朝四人抬了抬手:“既抽簽如此,那華姝便在一旁等候。”</br> 御風頷首,溫聲道:“上尊在一旁記得祭出護身障。”他說著看向另外三人,神情鄭重,“雖陛下交代不能傷及性命,但今日帝君之爭干系我仙族萬年基業,還請諸位全力以赴,擇出能御領我仙族的帝君,才能不負陛下所托。”</br> 鳳隱等人頷首,御風說完和昆侖老祖一同躍向半空,兩人化出一片仙障,隨后閉目盤腿而坐,瞬時兩人身后各自出現一道幻影在仙障中比拼起來。兩人都是仙族資格最老的神仙,以元神交戰兇險更在肉身之上,這場比試極難見得,觀戰的人若是細心體會,至少精進百年修為。</br> 九宮塔外的散仙們瞧得津津有味,更是期待鳳皇和炎火上尊的交手來。不過炎火上尊只是一品上仙,怕是難敵鳳皇。果不其然,鳳隱虛手一抬化出神障,將炎火上尊卷入其中,不多半句廢話,直接比試起來。</br> 鳳隱和炎火的交手倒是比御風和昆侖老祖的直接,兩人沒有化出元神,各自祭出了靈器。炎火上尊的凌云圈上炎火炙炙,霸道無匹。倒是鳳皇的靈器眾仙還是頭一次瞧見,那是一把平平無奇的長劍,通體銀白,劍式的樣子極為普通,只是隱約有些古樸的意味。眾仙心底訝異于鳳皇靈器的簡單,唯有炎火上尊瞧著那劍一愣,望向鳳皇的目光深了深。</br> 炎火上尊的走神也不過一瞬,在眾仙瞧出端倪來前他的凌云圈已經卷著霸道的烈火,迎上了鳳皇的長劍。</br> 兩人靈器相交的一瞬,鳳隱神色微變,猛地瞧向了炎火上尊。她手中攻勢未停,像是不經意間隨手一揮,兩人交手的神障突然變得霧靄朦朦起來,眾仙只當兩人交手靈力過強,并未察覺出異樣。</br> 神障內,鳳隱抿唇望著手持凌云圈的炎火上尊,低聲怒道:“今日仙界擇帝,你為何會在這里?”</br> 那凌云圈中隱含的妖神之力,旁人感覺不出,可瞞不過已經入神的鳳隱。</br> 鴻奕身為妖皇,怎么會以仙界炎火上尊的身份爭奪天帝之位,還入了這九重宮塔里?</br> 化成炎火模樣的鴻奕朝鳳隱眨眨眼:“既是仙界盛世,我自然該來湊湊熱鬧,況且……”他朝神障外華姝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些不干不凈的罪名落在我身上,我可不愿意一直背著。”</br> “師君可知道你來了天宮?”鳳隱皺眉問。</br> 鴻奕聽見鳳隱此問,忽而眼底現出些許慈悲和憐憫來,他避過鳳隱的眼:“放心,一切都在天帝的意料之內。本皇在這兒,誤不了你仙界的大事,阿隱,放手一戰,讓我看看千年后你是不是有了和本皇對壘一界的資格。”</br> 鴻奕說著長嘯一聲,手中凌云圈炎火大盛,鳳隱亦被鴻奕這句話勾出戰意來,銀劍上神力大展,和鴻奕的凌云圈纏斗在了一起。</br> 神障外的眾仙瞧不清里頭的光景,只看見鳳隱和炎火相斗的靈力震動猶在御風和昆侖老祖之上,一時驚詫不已,紛紛猜想炎火上尊怕是對天帝位極為渴望,這才拼了老命和鳳皇相爭。</br> 兩個仙障里戰得熱血沸騰,靈力四溢,塔外觀戰的仙家們個個群情激昂,便是在這時,一道隱秘的聲音落在了華姝耳邊。</br> “一刻之后他們四人便能決出勝負,在御風和昆侖元神歸體之前,震破仙障,傷其仙基。”這赫然便是孔雀王陰沉的聲音。</br> 華姝心底微微一顫,她悄無聲息地頷首,緊了緊袖中的聚妖幡。</br> 陰沉的聲音風過無痕,兩個仙障中的人依舊戰得精彩,御風不愧是天宮首尊,昆侖老祖的元神臉上已出現了疲態,明顯不敵于他。另一邊中鳳隱的長劍始終和凌云圈相纏,凌云圈上的炎火被劍光逐漸壓制,火光淡了下來。眾仙瞧得聚精會神,心底想著怕是就這一兩息的時間,四人便要決出勝負了。</br> 恰在這時,兩道碧綠仙力陡然朝兩個仙障內而去,仙力毫無阻擋進入障內,一道攻向了正在相斗的御風和昆侖老祖的元神,一道落在了鳳隱和炎火身上。御風昆侖兩人元神同時一震,在破碎之際被倉皇逼進體內,兩人睜開眼,吐出一口鮮血,臉色頓時慘白無比。元神交戰時被偷襲,得虧兩人仙力深厚,萬年仙基才沒毀于一旦。鳳隱和炎火亦是交戰的緊要關頭,雖沒御風昆侖傷得重,但也是臉色一變,靈氣上的神力都暗淡了不少。</br> 這異變陡生中,鳳隱硬是分出三股神力,將重傷的御風三人在空中穩穩接住,朝大殿之上落來。</br> 這一切不過瞬息之間,塔外眾仙回過神,驚呼之下望向使出碧綠仙力的人,眼底皆是不可思議之色。</br> 那人趁著變亂之際,竟一躍立在御座前,離天帝印璽只有一臂之距。</br> 怎么會是華姝公主?她為天宮五尊之一,天帝候選人,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如此下作之法傷仙族同澤,搶奪印璽?就算她得了印璽,如何服眾?幾乎是同時眾仙以憤怒的目光看向天帝位下的孔雀王,卻見孔雀王神色木訥,面上仍是一副木木的表情,而王座上的天帝神色亦渾然不變。</br> 而九宮塔內,華姝目光幽幽,指尖在帝印上拂過,昂然望向了鳳隱四人。</br> “想不到天宮五尊之末的華姝公主,竟然已經入神。”鳳隱微挑的目光落在華姝面上,沉默許久,終于開了口。</br> 她這一聲,不僅驚住了塔外觀戰的眾仙,連閉目養傷的御風三人,也驚訝得睜開了眼。</br> “鳳皇神力,不過如此。”華姝掃了一眼鳳隱略顯蒼白的臉上,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眼底是蘊藏許久的暢快得意。</br> 鳳隱將重傷的御風三人掩在身后,沉眼看向華姝:“本皇區區神力,確實不及公主。只是恕本皇眼拙,想請教公主,你這一身神力如何得來,你未渡劫,又是如何入的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