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蒼狼揚唇一笑,“就比騎射如何,若是能將最基礎的功夫練到極致,這才是最厲害的?!?lt;/br>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個銅錢:“我們三局兩勝,第一局跟大家平日里的射箭一樣,沒什么難的,在遠處立一個靶子,誰射出的箭最靠近圓心,誰贏;第二局把靶子換成這個銅板,誰的箭能穿過這個銅板,誰贏;第三局,兩人騎馬,在騎馬的瞬間射出箭,誰的箭能夠穿過這個銅板的空心,誰勝。”</br> 顧北搖著扇子,一身的懶散:“若是第二局兩人都穿過了那個銅板呢?還有第三局,一樣的道理,如果我們兩個全都邊騎馬邊射中了板心,如何評判勝負?”</br> 皇上也點頭:“成王所言甚是?!?lt;/br> 真是沒想到這北漠王子如此的刁鉆,尋常人射中靶子的中心就夠難了,更何況如此小的銅板呢?</br> 還要邊騎馬邊射中銅板的空心,這談何容易?</br> 許御史梗著脖子,憤憤不平:“北漠王子說比什么,就比什么嗎?我們如何知道你是不是老早就把射箭練的爐火純青呢?你提出的比試,你自然早有準備,這根本就不公平!”</br> 這樣一想,確實。</br> 獨孤蒼狼既然提出比試射箭,那他肯定來這之前就多加練習,但成王卻是一無所知,這對成王來說根本就不公平呀!</br> 面對大家譴責的視線,獨孤蒼狼臉皮很厚,絲毫不為所動,只回復顧北:“成王大概想多了,銅板中心如此細小的空隙,就是本王,也不一定能夠保證自己可以射中中心,還有最后一局,一邊騎馬一邊射箭,這更是難上加難,如若真的像成王所說,我們兩個都射中了中心,那就以在馬背上的姿勢難度來評判輸贏吧。”</br> 顧北點頭表示知道了:“既然這樣,那你就祈禱上帝保佑你吧?!?lt;/br> 上帝是什么?</br> 怎么從未聽過?</br> 難道是中原很有名的大人物嗎?</br> 這樣想著,獨孤蒼狼問出聲:“上帝是誰?為何會保佑本王?”</br> 如果顧北認識這個人,這個人為什么不保佑顧北這個熟人,反而保佑他呢?</br> 顧北咧嘴一笑:“上帝就是造物主。就比如上帝看見你口渴,創造了水;上帝看見你餓,創造了米;上帝看見你沒有可愛的尊敬對象,就創造了本王;然而他也看見這世界上沒有白癡,順便也創造你?!?lt;/br> 獨孤蒼狼一噎。</br> 周圍臣子也都在努力憋笑。</br> 果然吶,論毒舌,就沒人比得過他們的成王殿下!</br> 皇上咳了一聲:“成王慎言,都多大的人了,還天天喜歡開玩笑。北漠王子別跟他一般計較啊?!?lt;/br> 說完就吩咐人去取弓箭和耙子。</br> 待雙方都檢查過對方的弓箭后,確認兩人用的東西都一樣,這才開始。</br> 獨孤蒼狼抬手做禮讓模樣:“成王先來嗎?本王都可以?!?lt;/br> 顧北擺手:“還是你先來吧,免得到時候你射不中靶心,本王還要多浪費時間比試?!?lt;/br>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怎么會連靶心都射不中?</br> 獨孤蒼狼冷笑,也不再廢話,拿起弓箭,瞄準遠方的靶子,接著“嗖”的一聲,弓箭離手。</br>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遠處靶心的正中間,赫然立著一支弓箭。</br> 看到這里,所有人心都涼了一半。</br> 這北漠王子雖然不要臉面,但這一手功夫確實是漂亮。</br> 他都已經射到了正中間,成王再射,無論射到哪里,都是輸啊,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了…...</br> 滿意的看著眾人沉重的臉色,獨孤蒼狼哈哈大笑:“本王期待成王的表現。”</br> 皇上也適時開口:“皇弟,三局兩勝。”</br> 言外之意就是這一局輸了也沒什么,后面兩局加油就是了。</br> 誰知顧北一挑眉,沖獨孤蒼狼努嘴:“那你就好好期待吧,看本王把你比成狗。”</br> 都被罵作狗了,獨孤蒼狼自然笑不下去。</br>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拉下來。</br> 真不知道這顧北是不是眼瞎,他都已經射到了最中間,他是如何敢這般囂張的?</br> 一個閑散的王爺,居然大膽的跟他這個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人比射箭。</br> 真是不自量力!</br> 那邊顧北取過小太監手里捧著的弓箭,拉弓搭箭,“嗖”的一聲,弓箭離手。</br> 這一系列動作做的飛快,眾人只看到顧北拉弓射箭,都沒見他怎么瞄,就射出去了。</br> 大家愣愣的轉頭,見遠處的靶子正中間立著一根弓箭,只有一根,都大失所望。</br> 所以…...成王這是連靶子都沒射上嗎?</br> 怎么靶子上只有一根弓箭?</br> 就是射箭功夫再不濟,怎么著也得上靶啊…...</br> 豈料這時,自從獨孤蒼狼射中靶心就拉著個臉的蕭將軍,摸著嘴前的胡子,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眾人轉頭,死亡凝視他:你有什么好笑的?難道蕭將軍,你對這個人世間就沒有什么留戀了嗎?</br> 怎么著都是大興的朝臣,人家北漠王子射中了靶心,他們成王殿下的弓箭都沒有上靶,丟人的還是他們大興,這有什么好高興的?</br> 就算是看成王殿下不順眼,這時候這種“嘲笑”也不對吧。</br> 蕭老將軍慢慢的停下笑,雖然不明白大家為什么都眼神奇怪的瞅著他,但他把這當成是尊敬了,轉頭看向皇上,夸贊道:“沒想到成王如此厲害,這一手功夫,就連老臣也自嘆弗如啊。”</br> 眾人:????</br> 什么情況?</br> 這是在嘲諷嗎?</br> 公然嘲諷?蕭老將軍你認真的嗎?</br> 尼瑪雖然成王射箭沒有上靶,但這么陰陽怪氣,不太好吧…...</br> 那邊獨孤蒼狼沉著臉,再也笑不出聲:“成王大才,本王輸的不屈。”</br> 說罷就開口:“第二局吧,第一局本王輸了?!?lt;/br> 眾人再次:??????</br> 雖然疑惑,但沒人出聲去問,畢竟這時候局勢明顯利于他們大興,雖然看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還是沉默著吧。</br> 等到皇上吩咐人去準備第二局的東西,許御史才厚著臉皮,悄瞇瞇的扯著蕭老將軍到一旁:“蕭將軍,你快說說,這成王是怎么贏了的?”</br>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的好奇。</br> 見他們這般的無知,蕭老將軍再次感嘆他們大興要忘啊,不過想到還有顧北這個頂鍋的,臉色才好了一點。</br> 指著遠處的靶子,開口:“你們看那里,靶子下面的地上。那才是北漠王子的弓箭,現如今靶子上的那個弓箭,是我們成王殿下的?!?lt;/br> 這也就是說,顧北射出的箭,把原本獨孤蒼狼的箭劈成了兩半,所以獨孤蒼狼的箭才掉在了地上,而靶子上的那唯一一個弓箭,是他們成王的?</br> 這是什么妖孽??!</br> 本來這次靶子立的就遠,射中靶心已然不易,但比靶心還小了數倍的弓箭,顧北居然不偏不倚的射中了!</br> 這也難怪北漠王子認輸認的這么干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