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意相通,即便沒有孩子會失去一些愚子之樂,但只要愛的人時時相伴,兩個人一起去做新鮮的事,這點損失終會被彌補。</br> 再過幾日便是兩人的大婚之日,九皇女找到顧北,討賞道。</br> “皇姐大婚,舉國歡慶。這樣天大的喜事,不知皇姐會賞小九些什么呢?”</br> “孤成婚,為何要賞你?”</br> 顧北好笑的看著她:“不應該是你送賀禮給孤嗎?”</br> 九皇女摸著自己的鼻子笑了:“早就知道皇姐會這樣說,臣妹一早就備好了賀禮!”</br> 她說著湊近顧北,笑盈盈道,“戶部尚書雖然中庸,但卻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沒有大的過錯,臣妹也不能冒然將其革職。可戶部侍女一職,終究是委屈林大人了。這一年來,林大人辦的差事好極了,朝中上下都對她贊不絕口。若是此時提一提她的官位,想來也沒人會說什么。”</br> “什么位置?”</br> 見顧北感興趣,九皇女面上的笑意更深。</br> “皇姐覺得左相一位如何?”</br> “左相……”</br> 顧北呢喃著這兩個字,一時間沒有說話。</br> “皇姐擔心林大人不能勝任?”</br> “不是。”</br> 他從不懷疑林景兮的業務能力。</br> 雖然他給她開了后門,但如果林景兮沒有這個實力,他也不會強行把她推上高位,否則豈不是在害她。</br> “既然皇姐不是在為林大人的能力擔憂,那就是憂心朝中其他人反對了?”</br> 顧北沉默片刻,道,“你的好意,孤心領了。只是左相終究升的太快了,不如且居戶部侍女,與此同時,暫代左相行政。”</br> 等日后她將左相的差事辦的得心應手,屆時再提成正的也來得及。</br> 反正官位高低,都只是他一句話的事兒。</br> 得到顧北的首肯,第二日早朝,九皇女就把這道消息公布出去。</br> 雖然大家心里清楚林景兮辦事漂亮,行事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她早晚都要被提上去。但入朝一年半,就代左相行事,這也升的太快了吧!</br> 加上顧北和林景兮的那個荒唐婚禮,眾人更是有口難言……</br> 這邊早朝尚未解散,后宮就鬧了起來。</br> 鳳君身邊的一等宮侍進殿后,走到九皇女身旁,低聲道。</br> “殿下,皇貴君在后宮鬧了起來。他在自己脖子上抵了一把匕首,揚言誰敢擋他的路,他當場抹脖子自盡。皇貴君是您和太女殿下的父君,身份貴重,鳳君不敢輕舉妄動,怕傷了皇貴君的玉體。太女殿下住在宮外,雖然第一時間已經派人去了,但消息短時間傳不回來,鳳君讓您先拿個主意。”</br> 九皇女啞然。</br> 居然這么荒唐……</br> 她對這個名義上的父君沒什么好感。當時母皇宣旨,她只因著皇貴君是顧北父君的緣故,想著以后能和顧北親上加親,所以沒有反對。</br> 不管怎么說,他都是顧北的親生父親,即便自己不在意他的死活,也要顧及顧北。</br> “我隨你去一趟承乾宮就是。”</br> 宮侍低頭:“奴婢來時,皇貴君已經沖出了承乾宮,殿下若是想去,還是前往陛下的養心殿吧。”</br>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br> 一中年女子身著黃袍,左右懷中攬著兩位稚嫩的少男,腿上還趴著一位為她捏腿。</br> 聽到下人的稟報,女子不滿的皺起眉頭:“皇貴君?他來做什么?”</br> 玉琳是剛提上來服侍女皇的貼身大宮女,她跪在地上叩首道。</br> “回陛下,皇貴君說有非見您不可的理由,現如今正跪在養心殿外求見。您看……是否要傳召?”</br> 女皇一臉嫌惡的擺手,“不見!”</br> 玉琳猶豫再三,還是提醒了一句:“皇貴君是太女殿下和九皇女殿下的父君,陛下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顧及兩位殿下的顏面。”</br> “既如此,宣他進來吧。”</br> 面見陛下,皇貴君手上的匕首被收走。</br> 他進殿后見到圍在女皇身邊的少男,面色難看了一瞬,緊接著跪在地上,昂首挺胸大聲道。</br> “陛下,臣侍接下來稟報的內容關乎皇家顏面,還請陛下遣退左右。”</br> “你愛說不說,不說就退下。”</br> 看得出來女皇已經很不滿了。</br> 看著上面依偎在女皇左右的兩名少男,皇貴君扯了扯嘴角,冷聲微笑。</br> 這樣也好,知道的人多了,陛下就不能輕易將這件事壓下去。</br> 而這兩個挑釁自己的賤男人,會因為聽到皇家秘辛被滅口……</br> 思及此,皇貴君叩首,高聲開口。</br> “還請陛下懲罰臣侍!</br> 臣侍多年前因為仰慕陛下,不忍陛下失望,一念之差,犯下了彌天大罪!</br> 這些年來,臣侍每每都為這件事感到懺悔,內心懊惱不已。</br> 但又害怕陛下傷心,憂及龍體,故遲遲不敢將這件事公之于眾。</br> 可如今,臣侍再不說,就怕太遲了。</br> 臣侍萬死不足惜,但若是這個錯誤得不到糾正,臣侍即便死,也不能安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